1心中的愿望

人生總有許多的遺憾，可我最大的遺憾就是和妻子過了一輩子。我們從結(jié)婚的第二年有了孩子之后，就一直在鬧離婚，可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妻子死活不離。鬧騰了將近二三十年，把人鬧煩了，鬧累了，眼前年齡大了，離不離也沒什么太大的意思了，所以，也就不想鬧了。但是，這也成了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和苦痛。

我是去年退休的，退休之后就一直過著早上寫作，下午打球，晚上上網(wǎng)的閑暇生活。清閑道是很清閑，也不覺得寂寞，只是常常感到悲觀，覺得這一生沒有找個稱心如意的女人，活得太虧了。現(xiàn)在年齡大了，再想彌補失去的缺憾已是不可能了。

也許是因為有這種心態(tài)，常常在夢中回想起過去的戀情和戀人，從小學(xué)開始到結(jié)婚之前，讓我刻骨銘心愛慕過的女孩和見過面的戀人少說也有二十來個。每次回想起她們中的某一人，都會讓我感慨許久，聯(lián)想著如果我要是和她在一起生活該會怎樣？

退休這一年來，因為閑極無事，我常常會在無聊和睡夢中想起她們，感覺如果她們中任何一個人成為我的妻子恐怕都會比我現(xiàn)在的妻子好。不管物質(zhì)條件是否比現(xiàn)在好，至少在感情方面會非常地不錯。因為妻子的身體不好，常常得病，這幾十年的生活就像是一部與疾病不斷抗爭的經(jīng)歷。身體不行吧，性格還特別好強，什么事什么理都要跟你爭個高低，分個勝負。所以，我這幾十年里幾乎不怎么跟她說話，因為不論說啥話，只要一說話就要發(fā)生爭吵。所以，我們的生活不是冷戰(zhàn)，就是吵嘴。這就是我為什么一直對婚姻感到失望和無奈的原因。

那是去年三月初的一天早上，前夜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春雨。清晨醒來時，天色還只是蒙蒙亮。我躺在床上，不想起來，因為起來這么早也沒事。我就回味著剛才做過的一個夢。夢中我見到了過去的一位戀人。這位戀人實際上在我的戀愛史中只是匆匆一幕，非常地短暫。但卻讓我感懷很深。

我夢見的這個人叫徐麗莎。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學(xué)校的籃球場邊。那是春天的一個下午的五點來鐘，放學(xué)后，我和辦公室的劉老師在球場上和一些高中學(xué)生打籃球。這時，一位二十二三歲的女孩來到了球場邊上，朝著劉老師問，“劉叔，你見到我媽沒？”

劉老師拿住球，站在場邊，對女孩回答說，“你媽是不是在班里給學(xué)生補習(xí)呢。”

我剛好站在女孩的對面，朝著那女孩看了一眼。當即，我的心就猛然地跳了一下。哦，這女孩怎么這么好看！這讓我由不得地對女孩多看了一會。

女孩穿著一件樸素的紅上衣和一件干凈的藍褲子，扎著兩條并不長的短辮子。一看就是位容貌清秀的女孩。可是，再多看幾眼，就發(fā)現(xiàn)這女孩文雅素秀，氣質(zhì)不凡，性情中透著一種聰慧的靈氣和嫻淑的溫柔。這種隱性的美感并非人人都能看得見，只有那種對情感特別敏銳的人才能看清。而我就是對情感特性特別敏銳的人。漂亮的女孩我見過不少，可是，從來沒見過這樣清明文秀的女孩，一點都不像普通工人家的女孩。我當時就想這是誰家的女孩，這么好！這讓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覺得她讓我心中有種特別美好的感覺和渴望。那女孩肯定感到了我目光的灼熱，也朝我直直地看了看，然后，就離開了。

我忍不住地問劉老師，“這是誰家的姑娘？”

劉老師說，“是丁老師的姑娘，剛從陜師大畢業(yè)。”

我心里就想難怪這女孩如此地與眾不同，原來是大學(xué)生呢。因為那時能上大學(xué)的人都非常地令人羨慕。可以說這女孩讓我賞心悅目，印象美好。可是，她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所以，我很快就把她給忘了。

幾天之后的一個傍晚，吃過飯后，我坐在辦公室里在給寫一篇散文。因為我是單身，家在湖南那邊，所以，就吃在學(xué)校，住在學(xué)校，除過晚上睡覺要回宿舍，一般情況我都是在辦公室里呆著。晚飯之后，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辦公室后門外就是操場，有一些老師帶著家人在操場上散步和鍛煉。

一會，丁老師進到了辦公室跟我打招呼。這讓我感到奇怪，因為她教高中語文，而我教初中英語，辦公都不在一個樓上，平時見面也都是打個招呼，沒有多余的話。可是，她卻坐在了我的對面，問我，“張老師，你今年多大了？”

我說，“二十四歲了。”我覺得她有些明知故問，但也知道她可能要給我介紹對象，否則，她哪會問我這種話。

她對我說，“我姑娘剛大學(xué)畢業(yè)，在學(xué)校的圖書館里當圖書管理員，談了個對象是戶縣農(nóng)村的，人長得一點都不好看，現(xiàn)在學(xué)校讀研。我和老伴都不太愿意。”然后就問我，“你見過我姑娘沒？她長得蠻漂亮呢。”

我說，“你姑娘的確漂亮，我前幾天見過一次，她剛好到學(xué)校里來找你。”

她接著又對我說，“我老伴見過你，我還對他說了你喜歡寫作，常在報紙上發(fā)表作品。他對你還是蠻佩服呢。”

我當然能聽出她的話意，心里自然很高興。只是我心里還是很有顧慮，因為我覺得人家女孩恐怕看不上我，因為我是專科畢業(yè)，人家是正經(jīng)的大學(xué)本科。就拿打乒乓球來比喻，人家是專業(yè)選手，而我只是半專業(yè)選手，水平和級別不在一個水平線上。而我的優(yōu)勢在于身材較高，相貌英俊，也許人家女孩看上了我的外貌。因為那天下午女孩在看我時，那種眼光就好像對我懷有好感。

所以，在她提出讓我周末晚上去她家與她女兒見面時，我馬上就答應(yīng)了。但我真是沒把這事當回事，因為我有自知之明，人家女孩太優(yōu)秀了，讓我有些望塵莫及，所以，我?guī)缀鯖]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想試一試，爭取一下，如果能成功，那就是萬幸。如果不成，也沒有什么損失，這事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周末那天晚上，丁老師把我?guī)У搅怂遥煞蛞彩窍矚g寫作的，常常為單位寫些新聞報道之類的文章。她家就在學(xué)校旁邊的家屬樓里，是兩室一廳的屋子。進到他們家，她丈夫就跟我聊起了寫作方面的事。可以看出她丈夫?qū)ξ疫€是蠻欣賞的。我們聊了一會，她們的女兒下班回來了。

她女兒真是很美，那種溫柔嫻靜的模樣就像一朵素雅清香的蘭花，讓人能聞到一種馨香之氣。她進到屋里，陪我只坐了一小會，說了幾句話，就進到自己的小臥室里。我們在一起說了哪些話，我現(xiàn)在一點都記不起了，反正都是很平常很隨和的那些客套話，語言和語氣都很得體，但透出的信息卻很明確。

我當即就感覺到這是一場毫無希望的爭取，只能說丁老師和她老伴希望女兒能跟我相處，可是，她女兒卻沒有這種意愿。所以，我又坐了一會，就告辭了。我當即就知道這事就只能到此為止了。果然，半月之后，丁老師對我說她女兒的對象要去新加坡某個大學(xué)去教學(xué)，女兒要跟著他一起出國。那是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初期，出國的熱潮正在涌動，所以，誰要是能出國留學(xué)或是移居外國都是非常地讓人羨慕，非常地了不得，就像是一個人突然飛上了天。

嚴格地說，我跟丁老師的女兒根本不算談戀愛，充其量只能算是見了一面。但她給我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而且她又是我見過的所有的女孩中學(xué)識最高的，所以，我就老是想著她的命運一定會非常地好。

是的，她的生活和命運肯定會很好，因為新加坡本身就是富裕國家，而且，她丈夫又是學(xué)者，收入肯定會非常高。可是，會是怎樣地高和怎樣地好？這讓我很想知道。其實，她生活得好與不好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可是，我就是想知道。這絕非出于好奇，而是出自于一種與自己命運的關(guān)切與聯(lián)系，因為我想知道她到底會比我的生活好到哪里，高在什么地方。

于是，我就萌發(fā)起想去新加坡看望她的突發(fā)奇想。實際上，這也不算是突發(fā)奇想，而是我在很久以來就一直懷有的一種愿望。因為現(xiàn)在去新加坡并不很難，花上三千五千元就能飛個來回。但是，不久，我又接到了同學(xué)們要在湖南汨羅老家聚會的通知，要我在五月十日回汨羅參加同學(xué)聚合。而同學(xué)中也有一位我過去深戀過的女生。這樣一來，我就又有了一個想法，想利用眼前這閑暇的時光，去到各地走一走，去看看我曾愛戀過的每一位戀人。

我在前面已經(jīng)說過，從小學(xué)開始喜歡和暗戀過的女生，到結(jié)婚前見過的戀人，少說也有二十多人。但大部分都集中在西安本地，而在外地的差不多都是青春年少時的初戀。這種初戀雖然時光久遠，但一直珍藏在我的心中，讓我難以忘懷。那是我人生中最純潔最真誠的一段感情，也是我最急于想找回的美好時光。但是，我們原先住在湖南汨羅的鐵四局六處家屬區(qū)里，畢業(yè)后同學(xué)們風(fēng)飄云散，有些人甚至都去了美國、加拿大和臺灣，所以，能見他們的困難就很大，但是，我還是很想去看看她們。全當我是出外旅游了一番。

我是從十七歲起離開湖南汨羅老家的，所以，以后的戀愛經(jīng)歷都是在西安發(fā)生的。過去的那些戀人也幾乎都在西安，可是，因為過去了三十多年了，許多地方都拆遷了，許多人都不知搬到了什么地方，所以，要想見到她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這比去外地和出國要容易得多。

我要對過去的戀人進行一次大尋訪，想去了解一下她們的生活現(xiàn)狀，看看她們沒有跟我在一次生活會是一種怎樣的境況，想通過這次尋訪來滿足一下自己多少年來一直珍藏在心的一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