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反被聰明誤！
馮芃自以為捉弄了儻珉，其實反而是被儻珉帶了節奏。
當然，如果不是秦天的及時提醒，他還一直被蒙在鼓里。
細細一想，馮芃懊惱至極。
“該死的！這老頭子完全和狗皇帝黑瞳不一樣，讓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不知不覺的就跟著他的思路走了！”
馮芃恍然意識到，索賠清單是多么不利的一件事。
談判桌上，從來都沒有‘先發制人’之說，反而盛行‘后發制人’。
秦天看著馮芃那一臉急怒的樣子，不由笑道：“行了，你別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談判嘛，本來就是相互博弈、斗智斗謀的過程！”
馮芃略略點頭，想了想后，又忽然問道：“哎對了，如果我真按照他說的辦，給了索賠清單，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呢？”
秦天笑道：“很簡單啊！砍價唄！”
“什么意思？能具體一點兒嗎？”馮芃還是有些迷糊。
嘭！
秦天將水杯重重的放在馮芃面前，“比如我現在是買主，你是商家，你這個茶杯多少錢？”
馮芃不假思索的說道：“這茶杯制作精美、材料考究，質量非常不錯，就賣你五十元吧！”
“五十元？太特么貴了！我最多給你二十！”
馮芃撓撓后腦勺，“臥槽！二十？我特么本錢都不夠，但大家都這么熟了，你給四十吧！”
“二十！我只有這么多錢！”秦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呃……”
馮芃無語了。
看著秦天那嬉笑嘚瑟的樣子，馮芃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
索賠清單給出去，就好比給哈拉克星球兩次戰役的總體損失‘標價’了。
儻珉完全可以根據這個價碼，照價賠償，或者翻倍賠償，但大幅砍價卻是必然的。
本來戰敗賠償退兵，就已經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兒了，如果儻珉還翻倍賠償，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老家伙可就真的是要晚節不保、名譽掃地了。
反之，如果儻珉據理力爭，比如各種叫窮，聲稱帝國對各大星球控制力微弱，短期內湊不齊那么多貴重金屬，要求馮芃減價打折。
到那個時候，馮芃該怎么辦？
是答應減價，見好就收呢？還是硬撐著不讓步，讓談判又陷入僵局？
馮芃有些茫然了。
“其實對于伽藍帝國而言，他們完全是‘赤腳不怕穿鞋的’，能讓我們退兵當然是最好，如果不能退，大不了大家繼續打，我們每攻擊他們一顆生命星球，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伽藍帝國還有三百多顆，他們耗得起，可我們拼不起！”
看了看秦天，馮芃嘆聲道：“還有一點，攻擊生命星球，打破太空防御體系是一回事，進入大氣層內完成了登陸作戰，徹底占領整個星球，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咱們雖然成功破掉魔域星球的太空防御體系，付出了不小代價，但卻根本不敢實施登陸作戰，因為一旦遭遇瘋狂阻擊，甚至是引爆了反物質爆轟彈，要跟咱們同歸于盡，那損失絕對難以估量。”
“所以，我感覺伽藍帝國現如今，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吃定咱們不敢將他們滅國，當然，咱們星際遠征艦隊也沒那個實力！”
“是嗎？”
秦天將茶杯拿了回來，拍拍馮芃肩膀，笑道：“你別想太多了，談判那么好玩的，你還是回去安心談判吧！至于能不能滅了伽藍帝國，那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馮芃一愣。
“不是吧老秦，你……你真有毀滅伽藍帝國的武器？什么武器那么牛逼，能讓我見識見識嗎？”
秦天白了一眼馮芃。“見識？見過的人，只有死路一條，神仙都救不活！”
馮芃瞪大了眼睛，一臉希冀的問道：“我勒個去！啥玩意兒這么牛逼？生化細菌？還是變異病毒？難道比反物質爆轟彈還要更厲害？”
秦天指著房門口，道：“知不知道好奇害死貓？我勸你現在，還是趕緊回去準備談判，隨便怎么忽悠都行，其他的都別多想！”
“回去個屁啊！我都給儻珉說了，我要找個專業人員回去回答問題，現在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我？”秦天無語至極。“這場談判，我早就跟你說了必然是無疾而終，談不出什么結果的，你玩玩就行了，干嘛非要拉上我？”
“可是現在沒你不行了啊！我已經被套牢了，你不幫我打圓場，我接下來還怎么忽悠？”
秦天抬腕看了一下時間，“休會時間還剩多久？”
“不到十分鐘了！”馮芃瞄了一眼星航原子鐘，如實說道。
“針對亞迪斯星球的攻擊行動，做了三套方案都在進行模擬推演，所以我頂多給你客串半小時！”
“夠了夠了！足夠了！”
馮芃喜笑顏開，推著秦天便離開作戰指揮中心。
不多時，休會結束談判重啟。
連線成功之后，馮芃立刻向儻珉做了一個介紹，但并沒說秦天的真實身份。
“剛才休會間隙，我向皇帝陛下做了簡短匯報，陛下高度肯定了我們雙方的談判進展，對我們能夠就停戰事宜達成初步共識，感到十分的滿意，也同意了用貴重金屬支付賠償的做法，所以還請確切告知一下貴方的索賠要求！”
儻珉依然是笑容和煦，充滿了感染力。
秦天道：“哈拉克星球兩次戰役，我方一共損失了各型星際戰艦合計54艘，總噸位兩億三千五百萬噸，人員損失逾五萬，各類偵查警戒和防御武器裝置損失二十余萬套。”
“依照我方地球人類文明的物價計算，我方兩次戰役，裝備及人員損失，一共付出了約三十萬億元的沉重代價，而這都是伽藍帝國帶來的，因此你們必須為此做出賠償！”
儻珉連連點頭，道：“我方承認侵略戰爭行為給貴方帶來了不必要的重大損失，但也請注意，貴方近日連續對我伽藍帝國的反擊作戰，成功攻占了薩蘭星球和艾倫星球，扶持了塞博聯邦和安騰帝國，也為我伽藍帝國帶來了不小的損失。”
“甚至數小時以前，貴方的星際艦隊襲擊了我伽藍帝國，有貿易中轉、物流集散等一系列重大作用的魔域星球，摧毀了大量的太空港口和星際艦船，死難者無數，星球十萬公里范圍內的太空空域，已經布滿大量太空垃圾……”
秦天不等儻珉說完，插話打斷道：“你是想說，我們扯平了是嗎？真覺得你弱你有理嗎？”
儻珉一愣，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秦天大聲呵斥道：“那你跟我抱怨什么？是你們先發起侵略，然后我們才反擊報復的，過錯方在于你們伽藍帝國，你們有多大的損失，那也是你們罪有應得！”
“那假如你們贏得了戰爭，侵占了我們地球人類文明的星球，給我們造成了大量損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抱怨不公、大發牢騷？”
“既然選擇了戰爭，那就不要裝慫哭窮，也沒必要裝可憐！你別想著你們現在有多可憐，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們贏得了戰爭，你們會有多兇狠多猖狂，恐怕比起現在的我們，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儻珉笑容漸失，眉頭都開始皺起來了。
他感覺這個普通軍需官，怎么比剛才那個談判大使，還要更兇狠蠻橫？
而且沒幾句話，就把儻珉弄得啞口無言，完全找不到任何辯解陳詞。
“怎么著？不說話了是吧？”秦天朗聲喝道。
儻珉拿起紙巾擦了擦汗水，略顯尷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想要用我方的損失，來要挾什么，也并沒有乞求的意思，我只是想……想問問，我們既然已經開始第二輪談判了，那是否能夠暫時停火熄戰呢？”
秦天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馮芃，馮芃愣了一下，立刻恍然明白。
“呃……暫時性的停戰是可以的，為了表示我方的誠意，我們可以停戰8小時，在這段時間內，我們保證不會有任何攻擊行為！”
八小時？攻擊行為？
儻珉迅速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詞，對方說話真是滴水不漏。
停戰給定的時間很短，只有短短八小時，這意味著他們肯定有大規模的作戰行動。
另外，停戰時間內只是暫停攻擊行為，那么偵查竊聽之類的行為，肯定不會少。
儻珉是個聰明人，他如何不知道對方是有極大保留的。
沉吟片刻，儻珉問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直接談談損失賠償吧！剛才你說兩次戰役，損失高達三十萬億元，因為我們兩個文明的貨幣幣值不同，所以我不太清楚這是個什么概念，但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伽藍帝國有這樣的損失，總價值會是多少！”
秦天道：“既然你知道我們損失有多大，那就賠吧！只要賠償條件滿足我們心意，我們隨時可以退兵！”
儻珉笑道：“因為我和貴方大使已經談妥，采用貴重金屬來賠償貴方損失，貴方可以提供一個索賠清單，我們伽藍帝國絕對會盡可能的滿足賠償條件！”
秦天搖搖頭道：“索賠清單沒有！我們星際艦隊是過來的打仗的，是來發起戰略反擊的，沒有人懂得如何建造星際戰艦，所以可以按照你們伽藍帝國的市場價，給予我們足夠多的賠償便是，如果實在是糾結，那可以用黃金支付，這玩意兒宇宙通用！”
“用黃金？”
儻珉唇角微抽，笑容都變得僵硬起來，心里不禁在想，“這……這特么得用多少噸黃金才夠啊！掏空帝國黃金儲備恐怕都夠嗆！”
想了想后，儻珉卻是問道：“用黃金可以，但不知道如何交割呢？”
儻珉的潛臺詞，就是在質疑合作誠信問題，生怕將數額巨大的黃金賠償了之后，秦天的遠征艦隊又不守信用，根本不撤兵，那對于伽藍帝國而言，無疑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交割地點就在伽藍星球任何一座太空港口，我們會派遣一艘星際戰艦前去接運黃金，而且我們既然答應了談判，那就一定會信守承諾！當然，這還的看你們準備的多少黃金了！”
秦天抬腕看了一下時間，“一個小時后，我們再第三次談判！到時候賠償多少黃金，或者其他還有貴重金屬，都麻煩給個準確數額，大家時間都很寶貴，就別拖拖拉拉了！”
儻珉略略點頭道：“好的，我非常期待第三次談判！”
話音剛落，秦天就立刻切斷了通訊連線。
“媽蛋！真是只老狐貍！準備攻擊亞迪斯星球！”
馮芃一怔。“老秦，你不等第三輪談判了嗎？”
“談個屁啊！你以為伽藍帝國真的會給你數萬噸黃金？這不過是套路而已，向做夢吧！”
秦天匆匆離去，留下馮芃一個人在那兒思緒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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