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儻珉在談判中當然是用套路了，將馮芃完美忽悠，但卻沒讓秦天掉坑里。
不過休會期間，儻珉還是忠實履行了職責。
匆匆趕去綠園結果卻正好遇上皇帝沐浴，足足等了二十分鐘，儻珉才見到了面色紅潤的黑瞳，當然還有一位風華絕代的嬪妃。
“臣妾先行告退！”
妃子離開之時，不忘給儻珉施禮作別。
但交錯之時，儻珉分明注意到，妃子氣色紅潤，本該白皙嫩澤的頸脖上，竟有些淤青。
再看坐在皇椅之上的黑瞳那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儻珉當然明白發生什么了。
值此帝國危難之際，皇帝居然還有心情享用美人。
儻珉雖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并沒有表露半點。
“啟奏陛下，老臣已與地球人類文明第二次談判完畢，現將談判過程匯報如下……”
儻珉沒有下跪了，反正皇帝都準許他不用跪，因此站在原地洋洋灑灑的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黑瞳沒說話，指向自己身前不遠處的軟凳，示意儻珉坐下。
儻珉也懶得矯情，大大咧咧的走過去，安之若素的坐下，也不著急催問，反正決定權在皇帝手里，他不過是一跑腿兒的。
“用黃金來賠償，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哎對了，對方說他們哈拉克星球兩次戰役，損失多少？”
儻珉趕忙回答道：“回陛下，對方說他們損失戰艦54艘、人員超過五萬人、還有許多其他裝備損耗，總價值是三十萬億元左右，微臣估算了一下，按照我伽藍帝國的市值計算，大約是一百五十萬億帝元左右。”
黑瞳一聽，不由冷笑道：“這么說他們的貨幣還挺值錢的嘛！跟咱們貨幣壁紙高達一比五，經濟實力挺強的呢！”
儻珉苦笑道：“或許是吧！不過帝國的星際戰艦一向造價高昂，星際作戰部隊的裝備采購部，曾多次被查出涉案金額巨大的貪腐案……”
“哎行了行了！咱們帝國有貪腐問題，我不相信他們就沒有！”
黑瞳最不想聽的，就是什么貪腐問題。
他們皇族控制了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掌控了所有最賺錢的行業，要說貪腐，他們皇族就是最大的貪腐之源。
儻珉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當即耷拉著頭不說話了。
“如果用黃金交割，具體賠償數額是多少呢？對方又如何保證信用呢？我可不想給了他們大量的黃金，他們剛運走就反戈一擊，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黑瞳最在乎的，當然是他的皇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而儻珉想的卻不一樣，他更在乎的是談判本身。
“陛下，老臣來之前已經粗略估算過了，如果按照帝國當前的黃金市價，以一百五十萬億帝元為總額進行賠償，那么我們需要準備黃金三十萬噸！假如對方要求高額賠償，那么需要準備的黃金就更多了！”
轟！
黑瞳腦子都快炸了，別說什么高額賠償了，就算是照價賠償，都特么是個天文數字了。
三十萬噸黃金！
這尼瑪又不是三十萬噸煤炭或者白菜，而是黃燦燦的、很值錢的黃金啊！
黃金雖然算是貴重但不稀有的金屬，許多星球都有蘊藏，但一般情況下，一顆恒星的可開采黃金儲量也就二十幾萬噸左右，極少有超過五十萬噸的。
雖然伽藍帝國疆域遼闊，光是生命星球就擁有三百多顆，這還不算其他資源星球，以及各種小行星，所以理論上講，伽藍帝國上萬億噸的黃金儲量。
但儲量可不是產量，更不是儲備量。
伽藍帝國歷史淵源流長，人口眾多消費旺盛，黃金作為工業材料和奢侈品原料，當然是消耗巨大，尤其是經濟繁榮、民眾富有，再大的黃金儲量和產量也抵擋不住巨大的市場消費。
所以，哪怕是作為整個伽藍帝國最富有的皇帝，黑瞳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得出三十萬噸黃金，畢竟這么多黃金堆在一起，那幾乎就是一座山啊！
“三十萬噸……三十萬噸……儻珉，帝國皇家銀行的金庫，有這么多黃金嗎？”
黑瞳突然發聲問道。
儻珉當即搖頭道：“雖然老臣不太清楚那邊情況，但相信金庫之內不可儲備那么多，但我估計幾千噸還是有的！”
“具體有多少？馬上問問！”黑瞳有些不耐煩的嚷嚷道。
儻珉當即拿出智能通訊器，撥給金融財政大臣硌锝。
“喂，硌锝！陛下問你皇家銀行金庫有多少黃金儲備？”
“呃……原本是有相當一部分的，但銀行總部大樓被炸塌之后，廢墟清理完畢，重新清點金庫，卻發現只剩下了一萬一千噸，相比之前最后一次核對的數額，少了一些！”
儻珉真是有些無語。
“該死的！那肯定是有人趁亂帶走了一批，不過這都暫時不重要了，現在關鍵是你確定有一萬一千噸？”
“沒錯，準確來說是11785噸！”
“嚴密封存起來，任何人不得擅用！等候陛下的進一步指示！”
吩咐之后，儻珉掛斷了視頻電話連線，將目光看向皇帝。
帝國皇家銀行就這么一點兒，想要湊齊三十萬噸，就只能看皇帝自己的金庫到底有多少存貨了，不過以帝國皇族那豪奢成風、攀比炫富的尿性，估計根本不會有多少。
“才一萬噸多點兒，就算加上皇室金庫的幾百噸……唉！那也遠遠不夠啊！”
黑瞳自言自語這一嘀咕，頓時讓儻珉差點兒氣得飆血。
幾百噸？
號稱天下最富裕的皇族，黃金礦產大部分又都集中在皇族手里，可結果呢？
皇室金庫竟然只有幾百噸黃金儲備，麻辣隔壁的，要不是遭此劫難，恐怕儻珉做夢也想不到，帝國皇室竟然這么‘窮’吧？
當然，也許不是因為窮，而是因為太奢華太高調，再多的黃金也經不起皇族敗家。
瞧瞧那些嬪妃的宮殿，一個個都金碧輝煌的，光照稍微強一點兒的天氣里，那金燦燦的光芒，真是能閃瞎氪金狗眼。
深吸一口氣，儻珉強忍著內心的憤慨，就當是什么也沒聽見。
“三十萬噸黃金，確實是太多了！短時間內，帝國根本難以籌措到這么多，所以老臣斗膽建議，是否能在第三次談判中，向對方提出分期分批支付的建議？”
黑瞳一聽，眉頭當即舒展。
“嗯嗯，你這辦法不錯！我們可以先給他們一批黃金，讓他們先撤軍，等過一段時間，他們信守承諾沒有攻擊我們，咱們又在約定地方，給付尾款！好主意！太好了！”
儻珉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不過陛下，咱們目前才一萬多噸黃金，即便是對方同意我們的提議，可一般情況下，就算是企業之間的商業行為，定金都是總額的三成，或者五成，甚至即便是一成，那咱們也該準備三萬多噸才對，而且萬一對方要求我們要加倍賠償呢？起碼得五萬噸左右才足夠！”
“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黑瞳擺了擺手，靠坐椅背苦思冥想。
帝國皇家銀行金庫、皇室金庫……哪里還有大批量的黃金呢？
突然，黑瞳想到了。
“儻珉，你再聯系一下硌锝，讓他務必給朕想辦法湊四萬噸黃金出來！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從哪家企業或者個人哪兒找，他要想踏踏實實的過好日子，就給朕在六小時內，湊齊四萬噸黃金，否則后果自負！”
黑瞳這話說的霸氣十足，顯然是料定了作為金融財政大臣的硌锝，是絕對能湊出四萬噸黃金的，畢竟這家伙掌管帝國財政，超級肥差，這家伙可是相當恐怖的一個巨貪。
湊錢這種事，沒人能比巨貪更在行了。
儻珉起初還有些疑惑不解，但很快恍然明白了。
硌锝是什么人啊？
帝國財政大權緊握在手，無論是股票期貨，還是各種撥款，都是他說了算，而黃金的開采及交易只不過是他手里權利的‘九牛一毛’而已。
要是硌锝清廉奉公、遵紀守法，儻珉覺得母豬都能上樹了。
“陛下英明！”
儻珉不得不恭維一句，然后才聯系硌锝。
平日里硌锝這家伙沒少貪，如今帝國有難，也該讓他交出點兒‘買命錢’了。
硌锝一聽儻珉的話，果然是當即哭窮。
“啊……這……這太難辦了啊！儻珉兄，這可是四萬噸黃金，不是四萬噸糧食或煤炭啊！要是讓我籌集其他什么物資，我都還有辦法，可是這黃金……我實在是有些無能為力啊！”
儻珉哈哈笑道：“無能為力？行了硌锝老弟，你就別在哥哥面前裝窮了，這是陛下的旨意，你想抗旨不尊嗎？”
“我……我真是沒辦法！我……我有苦衷的！”
黑瞳聽不下去了，給了個眼色，儻珉當即將鏡頭對準了皇椅上的黑瞳。
一看到皇帝，硌锝當即跪拜問候。
“硌锝！朕現在急需用一大批黃金，朕給你四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湊不齊，那你就提頭來見！還有，帝國皇家銀行里的黃金除外！四萬噸黃金到哪兒去找，你應該心里清楚！”
“啊？可是剛才儻珉說微臣有六個小時的！”
“你特么再啰嗦再討價還價，信不信朕只給你三個小時？”
“微臣不敢！微臣遵旨！”
硌锝一下子就毫無怨言了，連屁都不敢放一下。
他有沒有貪、貪了多少，只要皇帝有心要查，硌锝根本經不住，到時候按照帝國律法，滿門抄斬都足夠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搞定硌锝之后，黑瞳焦慮的心終于好受了一些。
“以朕對硌锝的了解，他肯定有辦法搞到四萬噸黃金，那么加上帝國皇家銀行和皇室兩個金庫內的，總共也就五萬噸出頭！”
“用來做定金，應該還是足夠了！”儻珉趕忙接話說道。
黑瞳點了點頭，道：“說服對方采用分批付款的方式，是你的事情，而眼下朕最擔心的一點，就是他們如何信守承諾！朕特別不放心，他們會不會既收了黃金，又不撤兵！”
“而且即便這種事情發生了，咱們向誰喊冤？又沒有第三方可以充當擔保，也沒有誰能夠制裁懲罰他們，咱們到時候只能吃啞巴虧，都不敢公布出來，否則國民知道了，必定會引起轟動，朕不僅顏面掃地，統治威信也將蕩然無存！”
儻珉連連點頭。
皇帝的擔憂不無道理，畢竟偷偷與地球人類文明停戰談判，花重金讓對方退兵，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相反，很喪權辱國、很丟人現眼。
“陛下！其實老臣也有這個擔心，通過第二輪的談判來看，老臣其實覺得，對方誠意并不大，似乎對停戰談判沒什么興趣似的。”
儻珉說著，將第二輪談判的影像播放出來，立體呈現于兩人眼前。
“您注意看這位，他雖說是談判大使的助手，但感覺說話口氣更大更強硬！”
儻珉提醒了一句后，視頻開始播放。
黑瞳緊皺著眉頭看完了視頻片段后，沉聲道：“你說的沒錯，這家伙口氣太強硬了，字字帶刀啊！”
儻珉嘆聲道：“問題就出在這里，老臣發現對方談判意愿并不強烈，似乎更加傾向于武力行動，站在他們角度來看，停戰確實有可能養虎為患，如果他們現在撤兵離開，不重創我們的科技和工業，我們最快只需要一年的時間，就可以打造出一支智能化的星際艦隊！”
“陛下，換做您是對方的指揮官秦天，您會就此收手嗎？您就安心拿著幾萬噸黃金返航，而不留下來擴大戰果，給敵人制造更大的損失、更多的麻煩？萬一給了敵人休養生息的時間，迅速打造出了星際艦隊，又對您的哈拉克星球發起了攻擊，您到時候會后悔當初停戰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真的是讓黑瞳啞口無言了。
戰爭并非兒戲。
黑瞳忽然發現，自己歷經重大失敗之后，心態都變了，變得畏敵怯戰、患得患失。
沒有從戰略全局考慮問題，反而是在考慮個人皇位的得失。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黑瞳深吸了一口氣，長嘆道：“聽你這么一說，朕才突然發現，朕太傻太天真了！”
“陛下不必自責！”儻珉安慰道。
黑瞳眉頭緊鎖，一臉好奇的問道：“可是對方為什么答應停戰談判呢？還一輪又一輪的連續不斷，我差一點兒就認為他們很有誠意了！”
儻珉笑道：“因為談判不需要成本啊！停戰談判是陛下您主動提出來的，他們完全可以隨便派兩個人跟你我談判，反正聊天又不花錢，還能了解一下我們為了停戰能做出多大的讓步，這也是一種戰略試探啊！”
“而且，就算是第二輪談判，對方給出了八小時停戰時間，那也是有所保留的，他們并沒有停止情報偵查和攻擊部署，說不定這八小時，就是他們打完魔域星球之后，機動前往下一顆星球發起進攻的空窗時間！”
“他們不敢攻占魔域星球本土，但一定會想辦法重創我們的科技和工業實力，也許接下來的目標是亞迪斯或者伽藍，反正本來就不會有任何攻擊行為的‘戰斗準備時間’，還假模假樣說是表示誠意，看似給足了咱們面子，其實這不過就是一個大忽悠罷了！”
“更何況，如果能忽悠我們給出大量黃金或者其他貴重金屬，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一大筆意外之財，就像天上掉餡餅一樣！換做是老臣，老臣也會讓人談判的，畢竟空手套白狼的好事兒，可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發生，而且還是如此之大的巨額交易！”
“……”
黑瞳被儻珉的話，徹底說得無語了。
什么叫智慧？
什么是情商？
儻珉作為‘旁觀者’，他非常清晰而且明銳的看清了整個戰略全局，有條不紊的向黑瞳闡述迷霧重重的背后真相。
深思熟慮片刻之后，黑瞳自嘲似的笑了。
“儻珉啊儻珉！其實你一開始，就知道談判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的，對吧？可你卻并不說，朕讓你談判，你就去了。朕讓籌備黃金，你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要不是朕自己提出反思疑問，恐怕你還不會道出真相啊！”
儻珉當即起身，慚愧無比的彎腰致歉道：“請陛下恕罪！停戰談判既然是陛下主動提出的，那老臣就應該替陛下忠心辦事，替陛下解憂是老臣職責，但并不是反抗反駁！”
“好！說得好！”
黑瞳狠狠拍了一下皇椅扶手，神情非常激動。
“儻珉！你不愧是先帝幾次三番交代朕，一定要尊重厚待的托孤大臣！朕算是看明白了，滿朝文武百官之中，只有你對朕最忠心！也只有你，是全心全意的為朕和帝國殫精竭能！”
“陛下謬贊了！這不過是老臣本職而已！”
儻珉將腰弓得更深了。
“坐吧！一大把年紀了，你也不嫌站著累！從今往后，朕要求你不要拘泥于禮節，把朕當平輩的老朋友，該說什么就說，不要有太多顧慮！”
黑瞳和顏悅色揮了揮手，儻珉這才悻悻然的落座。
看到儻珉終于是放松自如了，黑瞳撫須輕笑道：“先帝曾說，儻珉乃當今之大才，才華橫溢卻內斂謙和，文韜武略非同尋常！”
“今時今日帝國之糜爛局面，從古至今還從未有過，朕每日每夜都在渴望誰能力挽狂瀾，如今看來，儻珉你可擔此重任！朕要你敞開心扉，開誠布公的談談你的策略辦法！”
儻珉沒有推讓，當即不茍言笑的說道：“老臣以為，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辦法！重病當然需要用猛藥！”
黑瞳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儻珉下一句話，就說道：“陛下！如今帝國之危機，其實根本上，不在于沒有星際艦隊作為武力支撐，而是在于管理制度腐朽老化、權利過于集中。”
“伽藍帝國實行君主統治多年，之所以沒有出現大的危機，原因就在于皇帝掌握了帝國最強大的武裝力量，皇族控制了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有了軍權和財權，再出亂子，那也只能是皇族內部！”
“然而，地球人類文明一出現，讓星際作戰部隊全軍覆沒，陛下您失去了鎮壓社會各界、統御四方的強大武力，皇族又在此次危機之中，于東安皇區內被炸死許多，所以皇權統治的兩大根基軍權和財權都遭受重創，您的統治地位，當然是搖搖欲墜了。”
“沒有了星際艦隊，各大星球各大種族，特別是那些利益階層、財團財閥們，陛下已經威脅不到他們了，他們當然會萌生異變，尤其是有塞博聯邦和安騰帝國當表率，陰奉陽違的人自然是數不勝數！”
“就像不久前，咱們啟封那么多老舊戰艦，原本是要派去支援魔域星球的，可半路上就跑掉了39艘星際戰艦，不能說他們都是貪生怕死之人，也許他們出港之前，就準備好了要去投奔托胺撻的安騰帝國！”
黑瞳扯動嘴角，非常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絲笑意。
讓儻珉暢所欲言，結果沒想到這家伙如此針砭時弊，而且說話一點兒保留都沒有，簡直太扎心了。
可是，黑瞳能做什么？
他自己的江山都看管不住了，已經求助于儻珉，就算話再難聽，那也要聽下去。
忠言逆耳利于行！
黑瞳不怒反笑，更加助長了儻珉的積極性。
“老臣以為，咱們帝國綜合實力并不差，我們依然還擁有三百多顆生命星球、數千億人口，我們科技發達、工業強盛，我們有足夠的實力改變頹勢，然后重裝上陣，甚至有將敵人徹底打敗的可能，但關鍵是是陛下您要放權！”
放權！！
看著儻珉那苦口婆心的模樣，黑瞳的笑容瞬間就徹底凝固了。
儻珉還真是敢說敢當啊！
讓皇帝放權？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要是擱在以前，黑瞳管他什么托孤大臣，照樣會拉出去砍了。
但是現在，黑瞳心里非常清楚，想要從根本上改變伽藍帝國的現狀，確實是要痛改前非，大刀闊斧的革新清除積弊，才能從根本上扭轉內憂外患的局面。
可是對皇權的貪婪，對權利的留戀，卻讓黑瞳真的難以割舍，實在是太糾結了。
儻珉顯然讀懂了黑瞳的心情，站起身來笑道：“陛下大可不必急于做出決斷，等微臣去參加完最后一輪談判回來，您再說出您的決定也不遲！”
黑瞳極為勉強的笑了笑，揮揮手道：“去吧！看看能忽悠出個什么結果！”
“老臣告退！”
儻珉躬身離去，留下皇帝獨自苦思冥想，古老而又腐朽的伽藍帝國如何才能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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