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蘭德牽著奧利弗在落了雪的白樺樹林里走著，筆直的白樺依然聳立在地面上。他邊走邊說著，“我很抱歉，洛麗塔。”

洛麗塔搖著頭說，“不，利蘭德，我也一直想來看看尼古拉斯。從前我總是和他爭吵，但是失去他之后我才感到如此的思念他。失去總能教會我們一切。”

“來吧，”利蘭德說，“自從搬到拉德洛宮之后，我也沒有多少閑暇時間開看看尼古拉斯。”

利蘭德和洛麗塔把馬繩拴在白樺樹干上，走向在雪中立著的墓碑。利蘭德用手輕柔地擦去上面的積雪，墓碑上的字就顯現了出來。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這對尼古拉斯來說，或許也并不是個悲劇。他在天真的年紀死去，沒有看到這個世界上骯臟的一面，所以他可以成為自由快樂的天使。”洛麗塔說道。

“尼古拉斯……洛麗塔回來了。我們都很好。多年之后，我們又像在嗜仆協會時那樣在一起了。老朋友，我們重聚了。”利蘭德對著尼古拉斯的墓碑，往這上面的名字，靜靜地說道。

說著，利蘭德把一束百合花獻上，靠在墓碑旁邊。“這是基爾默家族所擁有的、最獨特的終年不敗的百合花，洛麗塔也曾經用紙折給你看過。我不知道該不該那這種貴族的東西來送給你，但是我仍舊希望你能欣然接受，尼古拉斯，我的朋友，時光飛逝，斐耳那林納發生了許多事情，貴族們之間骯臟的勾當，甚至于血流成河。我真高興你不必知道這些。”

洛麗塔委婉地說，“利蘭德，別再說了……尼古拉斯也一定不想聽你這么垂頭喪氣的。”

利蘭德走向白樺樹，解下奧利弗的繩子，他輕輕撫摸了下奧利弗的濕漉漉的白色鬃毛。“走吧，洛麗塔。”

洛麗塔點了點頭。

利蘭德和洛麗塔沿著白樺林中的一條雪道并肩散步。地面上厚厚的積雪沒有絲毫融化的意思，覆蓋在樹葉上的雪壓斷了樹枝，撲騰一聲打在地面上。

利蘭德看著自己的腳一落地便立刻陷入了雪中，于是他又再次吃力地拔起來，盡力向前行走著。他牽著馬，環視四周，北海上空的陽光穿過白樺樹林的籠罩，一束一束射在雪上，忽閃忽滅。高聳的萊列克斯城堡在樹林邊緣緩慢地移動著。

洛麗塔急切地想要打破這種平靜，“利蘭德……”

“怎么了？”利蘭德疑惑地望著洛麗塔欲言又止的模樣。

洛麗塔抿了抿嘴唇，把手攥成拳頭包在另一只手中，來回敲打個不停。“利蘭德……你聽過一個故事嗎？這個故事是曾經尼古拉斯跟我講的，不過那個時候你被叫去測試劍術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但是請你先聽聽吧。”

接著，洛麗塔開始回憶著講述起來，利蘭德聽著她的話，仿佛就看見尼古拉斯搖晃著雙腿講故事那雀躍的表情。

“很久以前，一個吸血鬼貴族，從小生長在異地，遠離家族，遠離別人，他很孤獨寂寞，只有第一嗜仆陪伴著他，他們整天在一起練劍，學習，他們是好兄弟。終于有一天，他等到前往嗜仆協會迎接自己的第二嗜仆的日子，就連那一天他也沒有見到自己的親人。上帝為他選中的第二嗜仆是個女孩……你聽過嗎？”

利蘭德搖著頭，“不，從沒有。繼續講吧，洛麗塔，我想要聽完。”

“好。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我已經不記得了。自那女孩來了以后，他的府邸充滿了歡笑聲，好像伊甸園那樣快樂。那個吸血鬼深深地被這個有著明亮笑容的女孩吸引了，他瘋狂地愛上了她。他們互相吐露衷腸之后，成為了一對甜蜜的戀人。在他夢想全部實現的那一天——他見到自己的家人那一天，卻成了他一生中最令他后悔的日子。他的父母要他結婚，為了家族之間的利益逼著他去娶一個素不相識的貴族小姐。這個男孩一開始堅決反對，但是他的父母卻知道了他與那女孩的關系，卻以這女孩的性命來要挾他。吸血鬼貴族一開始并不相信，并且發誓會保護她，但是他很快發現他根本不能與父母的權力抗衡，女孩遭到襲擊、警告，甚至家里被翻得亂七八糟。女孩時刻都身處在危險之中。吸血鬼貴族想要爭取權力去保護女孩，但是父母卻堵住了他的路。最后，吸血鬼貴族為了保護女孩，只能娶了那位貴族小姐。女孩傷心欲絕，她嫁給了一直愛慕著她的同伴，也就是她所愛之人的第一嗜仆。她的丈夫對她很好，但是女孩卻一天天消沉下去。有一天，吸血鬼貴族的父母因為被別的貴族算計，而遭受了滅頂之災。吸血鬼貴族因為政治上的黑暗被當眾處以死刑，他的第一嗜仆連夜帶著女孩向亞特凱爾撒奔逃，避免死刑災禍。女孩悲痛欲絕，自殺殉情。貴族的第一嗜仆也從此不知去向。”

“我明白了，”利蘭德點了點頭，“是個悲劇故事。”

洛麗塔好像小心翼翼地問，“利蘭德，你對這個故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