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蘭德回答，“與尼古拉斯平常講故事的風格不大相似，一定是他自己編的吧。平常很難從他口中聽到這么富有悲劇色彩的故事。”

洛麗塔忍不住繼續問下去，“還有呢？這個吸血鬼貴族和女孩的愛情，你認為如何呢？”

“愛情總是美好的，對吧？洛麗塔，”利蘭德說，“愛情使人幸福，亦使人盲目。女孩和那個男孩從彼此那里得到了愛，卻因為愛情，女孩走向死亡的末路。真正的愛情應當跨越身份，然而階級的確會成為難以沖破的門檻，太過拼命會毀了一切。吸血鬼貴族想要和女孩……長相廝守，最后卻不得不娶自己不認識的貴族小姐。”

“所以，你覺得愛情還是應當要以身份為基礎，我是說，懸殊的身份在愛情里往往會遭遇挫折，甚至因此而消失嗎？”

利蘭德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人，我只見證過我的妹妹的愛情，那還是挺美好的。不過，洛麗塔，你問我這種問題完全……還是，你只是想從我這兒得到能夠寬慰你的答案？至于你說的問題，你忘了我怎么說的，我說的是‘真正的愛情’，真正的愛情是可以拋棄一切的，甚至生命。尼古拉斯曾經講過好多這樣的故事。吸血鬼貴族和女孩也是真正的愛情。”

“那么為什么他們卻只能彼此錯過，直到上帝召喚他們才得在天堂重聚？真正的愛情難道不應該戰勝一切嗎？”洛麗塔著急地問。

“難道你愛一個人，就一定能夠和他結婚嗎？吸血鬼貴族因為自己心中獨一無二的愛情而拋卻了他婚姻的自由，為了保護她，卻傷害了自己的妻子。他最后死了，但是到最后一刻都還愛著女孩。他們的愛情從來沒有消失過。洛麗塔，我自己也并不清楚，小時候你一定是聽著玩的，”利蘭德笑著問，“不過，這個故事真的是尼古拉斯講的嗎？”

洛麗塔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才磕磕絆絆地說，“利蘭德，我的朋友，實話說，尼古拉斯從來沒有和我講過這個故事，這些都是我胡思亂想出來的。”

“如果是真的，你該寫本小說了，親愛的洛麗塔。你有話對我說？”

洛麗塔沉默著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咬緊了嘴唇說，“利蘭德，愛情之神將我拖進了進退兩難之地。”

利蘭德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長廊盡頭一起奔跑的兩個身影，但他卻繼續問，“洛麗塔，你們的身份相差很遠嗎？你很猶豫？”

“當然，兩個都有。”洛麗塔神色緊張地回答，接著她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說，“我愛上了維克多大人，我愛上了自己的主人！利蘭德，你難道不認為這是不可容忍的嗎？這是不應當……”

“洛麗塔，你是個好女孩，每個人都會喜歡你的，”利蘭德說，“就算你只是個普通的嗜仆，但是，至少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我不認為克利爾沃特伯爵是那種始亂終棄的家伙。如果尼古拉斯知道了，他一定會笑你怎么變得這么膽小，但是我們都會祝福你的，只要我的朋友能夠得到幸福，就算是上帝也會眷顧你的。”

淚水在洛麗塔的眼中打著轉，她低下頭哽咽道，“利蘭德，我真害怕，我從自己的愛情那里得不到幸福，我害怕我深愛之人會像故事里的吸血鬼貴族一樣成為貴族的工具，如果是那樣的話，愛情又有什么意義呢？”

“如果你絕望，愛情本身就沒有意義，”利蘭德注視著洛麗塔一臉悲傷和懷疑，“但你決不是那樣的女孩，洛麗塔，你在我心中是個不活潑卻很開朗、說話總是有理有據的女孩，你一直以來都很自信。”

“我真的能做到嗎？”洛麗塔小聲問。

“你能的，”利蘭德堅定地對她說，“你會的。”

洛麗塔掩面哭泣著，“哦，我的朋友，如果你也能得到幸福就太好了。我真希望你也能得到你所愛的。”

“別再說我了，”利蘭德揮了揮手說，“這并非我們能夠操縱的事。我現在，只希望我的父母能夠原諒我，尤蘭達能夠快樂。我身邊有這么多的人，我不會感到孤獨的，洛麗塔。”

“在柯艾其的時候，我曾向上帝祈禱。我現在依舊會衷心期盼你得到幸福。”洛麗塔用手紙擦了擦淚水，強忍著心中的酸楚說。

利蘭德安慰她，“黎明總會到來的，洛麗塔，這世界上沒有永恒的光芒，卻也沒有無止盡的黑暗。太陽升起，太陽落下，隨之代替的燭火……我們總會迎來新的一天的。你也會的，如果你對自己的愛情有足夠的信念，它就能超越一切阻礙，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你的心里。悲劇故事之所以令人動容，就是因為人們見慣了幸福美好的故事，也恰恰證明了幸福并不是那樣遙不可及。去追求吧，不曾追求的人只會兩手空空。”

洛麗塔微笑著點了點頭，“利蘭德，真謝謝你，聽到你這樣說，我感到好多了。終有一天，我心中的疑惑和懷疑會消散的。”

“每個人都會的。無論是你我，還是繆麗爾大人、奈爾斯，那個未知的日子卻總是會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