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zhàn)

第十三回秘影忍者

“原來，你不是人類！”斯派克·艾勒里注視著他的對手——偽裝成女偷渡客瑪卡小姐的忍者殺手。此刻已然看得分明，那忍者的右手確實產(chǎn)生了堪稱為“變異”的變化，明顯比左手長了許多，也和正常人的手臂完全不同。

“你說的對，我并不是人類。這才是我的手臂本來該有的模樣，”忍者殺手抬高那條又長又細卻結(jié)實健壯的右臂，頗為自豪地高舉在面前虛擺顯耀。假瑪卡的嗓音也一改女聲的腔調(diào)，變作了粗濁深沉的男聲。原來，就連鬼族忍者的性別也是假的，是“他”假扮偽裝成了“她”。

旅人一直以為，對方臂上一圈藍一圈灰、雙色交替的蛇腹盔甲也是忍者運用色彩差異制造的一種障眼法。為的是讓臂膀的長度顯得比實際的更短，以此使人錯誤估計手臂的攻擊距離，達到猝然殺傷對手的效果。

橫條紋令物體在視覺上變得更寬更短，豎條紋則使物體看上去更窄更長，這是雙眼的錯覺。胖子穿了橫條衫后更顯臃腫，瘦子不宜身穿縱紋圖案，也是同樣的道理。

但假瑪卡使用條紋蛇腹臂甲的目的，卻是要掩蓋其異于常人的手臂能夠伸長的事實。若還將此人的臂膀視為尋常的長度加以防范，那就會被這詭詐的忍者先發(fā)制人，或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遭受其殺害。

斯派克在先前兩次的攻防中就險些吃了這個虧。至于為何這個忍者殺手的手臂會那么特異，答案則是這家伙并非人類，而是鬼——鬼族的成員。

非人類的鬼族忍者又道，“我屬于骸鬼中的暗蜘蛛一族。我們的族人曾在山脈的地底里鑿山開礦，發(fā)掘珍貴魔石和稀有金屬，提供鍛造兵器鎧甲的原材料，世代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后來，礦脈耗盡，無可開采，我們就被遺棄在了黑暗的礦洞中自生自滅，族人因此逐漸滅絕。”

在這個劍與魔法、龍與科技的世界上，鬼族的種類也有很多，彼此的差異有的明顯，有的卻不多。骸鬼是魔域鬼族的一種，據(jù)神話記載，他們是魔族用外法秘術(shù)，結(jié)合妖獸和魔怪的血肉精魄創(chuàng)造而生。和其他魔域鬼族一樣，骸鬼也信奉異空魔界的始祖魔君。

骸鬼有著石灰色的皮膚，整個身軀瘦骨嶙峋，能清楚看出肌膚下的骨骼輪廓，外形有點像皮包骨頭的僵尸。骸鬼的體形又高又瘦，四肢頎長，臉頰尖削，面貌兇悍，一對凹陷眼窩中的深灰瞳眸能在黑暗中發(fā)出黃色兇光。由于骨密度極高，所以骸鬼的骨質(zhì)硬如金屬，這使他們擁有杰出的抗擊打能力，生命力很頑強。

在人類的眼中，骸鬼是原始、野蠻而且落后的種族，社會性低下。他們普遍遭到世人的歧視和排擠，被認為是文明的死敵。骸鬼群體以鬼寨的形式聚居在一起，整個族群由強者統(tǒng)領(lǐng)。他們動作迅捷快速，經(jīng)常出沒于山地、峽谷、洞穴和礦道，擅長群體狩獵，捕殺動物，并奪取皮毛或骸骨穿戴在自己身上。然而，一旦族長敗亡，他們就會自行崩潰解散，組織效率不高。

不過，考證歷史后不難發(fā)現(xiàn)。那些經(jīng)常與其他智靈種族發(fā)生戰(zhàn)爭的骸鬼群落比世代僻居蠻荒之地的同族更為強大、聰明，智力更加發(fā)達。這說明，骸鬼是具備學習能力的，有進化為高等智靈的可能。在精靈、巖穴矮人的歷史中都有關(guān)于抗擊骸鬼入侵并取得勝利的記錄，人類過去也時常受到他們的侵襲與掠奪。

暗蜘蛛則屬于骸鬼中的一個分支，他們的手腳更為細長特異，如同蜘蛛一般。強而有力的臂膀腿足能使他們挖掘土石巖地、攀爬石壁洞頂。主要生活在地底山洞中的骸鬼暗蜘蛛還擁有一項特殊本領(lǐng)，他們奇異的骨骼結(jié)構(gòu)可以伸縮折疊，必要時能以這種“縮骨能力”鉆進狹窄細小的巖縫石穴里。

忍者殺手把暗蜘蛛種族的縮骨異能運用在偽裝術(shù)上，假扮出不同身高體態(tài)的各樣人物，將自己隱藏在人類社會里。學習過忍術(shù)中的滲透、刺殺、易容等技巧后，這名骸鬼的實力已是格外強大，遠勝他的同族。

鬼族忍者繼續(xù)說道，“某一天，有個身負重傷的忍者大師為了避禍養(yǎng)傷，躲入了我們所在的礦洞。當時，我的族人所剩無幾。忍者大師從中挑選出體格最強的那八個，悉心傳授忍術(shù)，擔當他的護衛(wèi)，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忍者師傅逃得過他的敵人，卻逃不過死亡。他沒能返歸自己的流派，沒機會奪回‘秘影暗丈’的首領(lǐng)頭銜，終因舊傷復發(fā)而逝世了，”述說起往事，忍者殺手的語調(diào)間也不禁充滿了緬懷，“為了爭奪暗蜘蛛的族長權(quán)位，我的族人們分崩離析，自相殘殺。我卻選擇離開那黑暗的礦洞，以易容術(shù)混跡于人群之中，用我學會的忍術(shù)生存了下來，更成為了受人畏懼的殺手。”

旅人斯派克覺得，面前的這名敵人雖是骸鬼，但卻不是泛泛之輩。忍者殺手模仿女偷渡客瑪卡時，居然騙過了大多數(shù)人的眼睛。就算斯派克早有疑心，暗中防備，也沒料準對方實為鬼族。于是，斯派克出于禮貌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沒有名字，”鬼族忍者道，“人們都習慣叫我鬼面。”

“幸會，”斯派克時常會對敵人報以尊重的看法。鬼面身為骸鬼異族，能成為忍術(shù)高強的厲害殺手，一定受過艱難卓絕而又持之以恒的刻苦修煉。所以能夠在人類中長期不被識穿身份，更以女性的偽裝示人。雖然對方走的是殺人害命的邪路，但那身本領(lǐng)卻不失為真才實學。要擊敗這名鬼族忍者，更要認真應(yīng)對，不可掉以輕心。

“不必客氣！”忍者殺手話音剛落，立即出招。從頭到腳都已偽裝成人類的惡毒骸鬼身形一掠，朝旅人猛撲過來。到達近處時，殺手鬼面將右手插入地面，以強悍的怪力抄起洞穴里的沙土。高高飛揚的細沙碎土組成一堵沙墻，擋在旅人的跟前，阻礙了視線。

斯派克在與鬼族忍者對話時，匆匆瞥見馬車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的心中難免有些擔憂，這就主動出擊，想要盡快制伏敵人，也好趕緊援助同伴。

至于攔住前路的區(qū)區(qū)沙石，又怎抵御得了旅人的長劍？沙土的壁壘屈服避讓，劍鋒從中斬來，被一劈為二的沙墻頓時如魔鳥的羽翼般朝兩側(cè)分開。沙塵的翼展間，旅人瀟灑的身姿正驅(qū)動利劍，尖銳白芒耀如光線，射向偽裝成人類的骸鬼暗蜘蛛。

殺手鬼面竊取了瑪卡小姐的容顏，戴著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那張偽裝而成的臉孔上露出奸笑，唇間的金黃假牙照例爍出閃亮的光華。從忍者殺手的衣衫下忽然散射出無數(shù)枚極小的細針。那些針隱隱泛著瑩藍混濁的不祥色澤，明顯含有劇毒，化作一片異彩的霧，全向旅人扎去。

“毒霧蚊須針”平時收納在藏于衣物底下的匣子中，隨身攜帶。激發(fā)之后，極為細小的尖針仿佛霧靄般密集，盡皆噴射出去，范圍大，速度快，使人閃避不及，無從抵擋。針上的毒素單是一根并不算什么了不起，但數(shù)量如此之多，哪怕只有一半擊中目標，也足以令得對方毒發(fā)斃命。

這陰毒的暗器之所以可怕，正在于針細、針小、針還輕，因此極難防御，入體后不易拔出更無法盡數(shù)去除。但“毒霧蚊須針”的缺陷同樣也是針細、針小、針還輕，于是遇到氣流吹襲，就會被風刮得飄飛散落，失去威力。

只見旅人斯派克拉住身后的斗篷，用力一甩，揚起一陣勁急的狂風。毒針一下子全被吹走，墜入沙土之中。

旅行探險者身穿斗篷，可不是扮酷耍帥用的，而是為了防風、遮雨、擋沙，還能保溫御寒，甚至可以抵擋暗器箭矢。斗篷卷揚而起后的下一秒，旅人又已調(diào)動長劍，以劍尖攻向鬼面的那張假臉皮。

從假瑪卡的雙唇間“呼哧”一聲，飛射出一枚暗器，耀動著金閃閃的華光，似一道金色流星，疾射旅人，居然就是那顆金色假牙。這金牙其實是顆小型的“雷火霹靂彈”，擊在斯派克的劍身上，剎那就爆開，炸起一片飛騰囂狂的金光。

烈日般的強光幾乎刺進了旅人的眸中，逼得他睜不開眼來。強大的爆炸力使長劍抖動不已，斯派克的手腕被震得陣陣疼痛，握劍的五指也是微微顫哆。

這顆“雷火霹靂彈”因為制成了假牙般的尺寸，所以其中火藥的裝填量減至了最少。若是標準配置的話，很可能會將目標的整條手臂炸得粉碎。

旅人心頭一凜，赫然一驚。他的劍在抖，腕在痛，指在顫，但劍勢卻是不止、不偏、不停，鋒芒閃成一道白光，朝鬼族忍者刺去——斯派克·艾勒里勢要擊敗眼前這名兇邪狡詐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