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賒賬
第156章賒賬
報社里已經提前放了年假，田云借口說是在省城還有工作推掉了婆婆讓她回去的要求，在家里等了安清好幾天，當見著她來找自己的時候，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氣。
“你這幾天白天都不見人影，晚上我又不好意思去打擾你，你說的那什么生意到底能成嗎？”田云隨著安清上了公交車上，朝著她小聲問道，要知道她為這事可是騙了婆婆，而且她家男人也一直瞞著。
安清見田云緊張的樣子笑道：“不成的話我今天找你干啥，這不就帶你去看貨嗎。”
“現在就去看貨？”田云看了看車外邊不斷朝后晃去的人影奇怪道：“是去哪里？”
“蓮花里，百利行。”
田云聞言驚訝，“你說的去拿貨的人不會是上次那個趙老板吧？”
安清點點頭沒多說，只是告訴田云等會到了就知道了，田云本想再問，可是見車上的人漸漸多了，連過道上也擠滿了人，干脆收了聲，憋著一肚子的疑問隨著公車搖搖晃晃的到了蓮花里，下車之后，兩人直奔百利行。
如今的百利行不同往昔，那明亮的店面裝修在整個蓮花路上顯得有些鶴立雞群，不過短短一天時間，周圍就有幾家店面紛紛關了門，雖然外邊圍了竹架子看不清里面在干啥，不過看那動靜和里面飄出來的煙塵味，就知道十有是在裝修，安清有些失笑，卻也沒太放在心上，畢竟等著開年之后，百利行還會重新大裝一次，這些人如果只是靠著模仿的話永遠都是趕不上百利行的。
兩人到了門口之后，田云早就被百利行里的樣子給迷得花了眼，安清跟小徐打了聲招呼讓她去找趙建國，而她就陪著田云在店里頭閑逛起來。
這時候正午剛過不久，可是百利行里仍舊有幾個女的在試穿衣服，而且看樣子對衣服很是滿意，其中一個女的帶著的孩子，母子兩就穿著親子裝，那小孩腦袋上帶著熊貓帽子，看起來毛茸茸的特別可愛。
田云一見那衣服眼睛就亮了，拉著安清說道：“安清，你看那衣服，你說我給我家小寶買回去穿怎么樣？”
安清笑了起來，“你要是喜歡的話就拿一套吧，我之前看過，這種衣服有好多種圖案的?！?
“可是他們家的衣服肯定很貴吧，這個衣服還是成套的，我，我今天沒帶錢?！碧镌撇缓靡馑颊f道。
安清拍拍她，“沒關系，你選個喜歡的，等會我跟趙大哥說說只拿小孩子的那套，不用你付錢，就當我送給小寶的禮物?！?
“那怎么能行？！”田云愣了愣，隨即連忙搖頭，腦袋跟撥浪鼓似得。
她雖然跟安清認識時間不長，可是在她眼里，安清一貫穿的“樸素”，而且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又是剛從鄉下來城里不久，日子肯定也不好過，她哪能讓安清給錢。
安清倒是沒想到她喜歡素色的手工衣服放在田云眼里就變成了樸素，見狀笑道：“這又沒多少錢，再說我跟趙大哥也熟，到時候讓他打個折，拿下來就更便宜了?！?
田云聞言卻還是搖頭，“再便宜也不行，你能幫我找生意做我就已經很感激你了，哪還能平白無故讓你給小寶買東西，再說就算趙老板能給你打折，這衣服買下來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塊錢，這可不便宜，你的錢還是留著好好過日子。別看你現在手頭松泛，可是回頭要是有了孩子花銷就大了，你可得存著點。”
安清見田云說的真切，心里不由起了暖意，對她來說，這套衣服真不算什么事情，只是田云能為她著想讓她很是高興。
田云勸了安清之后，看著那小孩身上的衣服還是有些眼饞，遲疑了一會又小聲對著安清說道：“不然這樣吧，這衣服先不買了，等著我生意賺下錢了再來買，到時候你幫我給趙老板說說便宜些?！?
“成?！卑睬逡豢趹聛?，讓田云滿臉帶笑。
正巧這時候，小徐去叫了趙建國過來，趙建國一見到安清正準備打招呼，就看到她旁邊還站著個短發女人，想著安清之前說過不想讓人知道她跟百利行的關系，所以臉上的熱切淡了些，帶著笑走了過去。
安清一眼就看到了趙建國，笑著打招呼道：“趙大哥。”
“安清，你來啦，這位是？”
“趙大哥你忘了嗎，上次你們可是見過的?！卑睬逍Φ?。
田云聞言爽朗大方地朝著趙建國笑了笑，她是當記者的，沒少見陌生人，而且跟趙建國也不是第一次見面，所以半點不怕生地打著招呼，“趙老板，你好?！?
趙建國仔細打量了田云一番，最后將眼光落在了她瘦的有些過分的臉頰上，腦子里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失笑道：“原來是你啊，上次在醫院里見過，還沒請教貴姓呢?！?
“我姓田，田云?！碧镌菩χf道。
“原來是田小姐?！壁w建國笑著點點頭算是知道了，然后把目光落在安清身上，“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可真難得。”
“瞧你說的，你要是讓我來，我啥時候沒來的？”安清沒好氣地沖著趙建國挑眉，然后拉著田云說道：“我今天過來是問你年畫的事情怎么樣的，成品出來沒有？田云想要支個攤子賺點零花錢，我就帶著她來照顧生意來了?！?
“原來是這事，已經出來一部分了，不過不在這邊放著，那玩意見不得潮濕，我就放在另外的倉庫里，這樣吧，我帶你們過去看看？”
安清點點頭，就跟田云一起，隨著趙建國出了百利行。
放年畫的倉庫是在和蓮花路交叉的西大街上，那邊的店面和人流比蓮花路上少了許多，不過環境倒是清幽一些，周圍栽著不少青柏，就算到了冬天依舊是綠綠蔥蔥的，上面掛著積雪煞是好看，而且在西大街的街尾處居然能直接看到護城河，此時的河面上已經結了冰，而且沒有污染之下，透過冰面能直接看到河底流動的水紋和砂石。
三人繞著護城河走了五六分鐘，才拐進了另外一條道上，又向前走了一小會才停了下來。
“這里是就是百利行以前的老店，后來百利行搬到蓮花路上去之后，這里就空了下來，把地下建了夾層堆了些隔水去濕的材料，改建成了倉庫，堆放布料什么的。”
趙建國一邊引著兩人進去一間看著很大的房屋，一邊說道，“這里不怕潮，而且離大路也近，所以印刷廠那邊弄好之后，我就直接讓他們把貨送到這里來了，走吧，先進去?！?
三人一路走到里面，趙建國打開其中一間小倉庫，就看到里面堆放的整整齊齊的年畫，上面都是用厚牛皮紙包著。
趙建國走上去提出一包來，劃開上面的牛皮紙，里頭喜慶的年畫就露了出來。
那些年畫一套用一張廢舊白紙簡單的包了一下，安清隨手拿出一套來，就對著田云說道：“田云，你來看看怎么樣?！?
田云早有些等不及了，聞言立刻湊了上去，接過安清手里的年畫打開來。
趙建國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倉庫里的燈打開，那年畫展開來之后在燈光下顯得活靈活現的，而且更主要的是，那些隱隱鑲著金邊和有些金色閃光的東西讓田云看的眼睛都亮了。
安清也沒想到會有類似金色熒光粉的東西，奇怪地看向趙建國。
趙建國頓時笑道：“你別看我，這是印刷廠一個老師傅給弄的，好像是叫什么銅金粉，當時他是弄在了別的東西上面，我瞅著好看就讓他試著給年畫上弄，沒想到效果還不錯，我就讓廠里給做了一批帶金粉的，當然價錢上面可貴了不少?！?
“貴點就貴點，這個可能賣高不少錢?！卑睬逍Φ?。
田云已經心動了，又看了一下不帶銅金粉的，對著安清說道：“這東西指定能賣上好價錢，可比我們平?？吹降哪戤媽β摼露嗔耍睬?，這是你弄的？”
安清點點頭，這個沒必要瞞著田云，反正她打算做了今年之后，明年這東西也就不是獨家的，賣不上什么大價錢了。
“我想著一天在家沒事，就鼓搗著弄點東西出來賺點錢，不過大體的活還是趙大哥做的，我就是跟著蹭的?！?
“那這個得多少錢？肯定不便宜把？”
安清看了看趙建國，示意他來說，趙建國點點頭，就接過了話頭，“那些普通的便宜，一套五塊錢，里面包含對聯一副，年畫四張，小掛歷一本，那些帶銅金粉的貴一些，里面的東西一樣，只是價錢要七塊錢一套?！?
田云聞言皺眉，“這么貴?！?
“不貴了，你想想，幾塊錢買一套，這些東西出去就能分開賣，一樣的本錢才一塊錢不到，就算帶銅金粉的也才一塊多一點，你賣給別人的時候能適當調整價格，那對聯賣上兩、三塊錢不會貴，年畫一塊五一張也會有人要，帶銅金粉的就更貴了，就算三、五塊錢一張，那些家里富裕的也不會在乎，這樣還貴嗎？”
趙建國直接把安清之前跟他說的那一套拿出來跟田云說，田云腦子不笨，而且在報社工作見識也比一般的家庭婦女要多，知道趙建國說的不算夸張，不說別人，就以她自己來說，過年的時候要是看到有人賣這種年畫對聯，花上幾塊錢十塊錢買一套肯定是舍得的，畢竟年節一年也就一次，圖的就是個喜慶。
可是她現在手頭就只有一百來塊錢，之前的工資早就給了婆婆家讓他們照顧小寶，根本拿不了多少貨。
安清見田云遲疑的樣子，奇怪道：“田云，怎么了？”
“我手頭只有一百塊錢，之前的工資都寄給婆婆了……”田云實話實說道，不過臉上還是有些郝然，畢竟安清給了她賺錢的路子，她卻沒本錢，這誰也怪不了。
安清笑起來，“這有什么，這樣吧，你給我和趙大哥打個條子，先拿五百塊錢的貨，等賣完了你再把貨錢給我們，趙大哥，你覺得怎么樣？”
“沒問題，我相信你帶來的人，再說五百塊錢也不多?！壁w建國豪爽道。
田云卻是張著嘴心里堵塞，讓她拿出一百塊錢就已經肉疼了，結果在人家嘴里五百塊錢還不多，那都快趕上她半年的工資了，同人不同命，倒是更堅定了她想要賺錢的心思。
不過賒貨款這事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安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挽著她的手說道：“田云姐，你不用覺得不好，這年畫今年剛出來，還從來沒賣過，雖然我們都覺得會大賣，可畢竟沒真火不是？你就當幫我們探探路了，要是有人問起你在哪拿的貨，你幫著推薦一下就成了，不過你放心，禮樂路那邊我們只會給你一家販賣?！?
田云被安清說的心里感激的不行，她知道安清這番話不過是在給她找臺階下，這些東西根本沒必要找人去探路，看著安清澄凈帶笑的雙眼，田云沉默了一下就沒再拒絕，對著安清說道：“安清，謝謝你?！?
“謝啥啊，這么客氣就見外了不是?！卑睬鍝]揮手，“那既然這樣了，今天就直接把貨帶回筒子樓吧，省的你來回跑了。”
田云點點頭，趙建國也不遲疑，三人點算了一番，帶銅金粉的拿了三十套，普通的拿的多些，帶了五十八套，統共下來剛好五百塊錢，田云也不遲疑，當場給安清打了欠條。
趙建國說幫田云送回去，她卻一個勁的拒絕，如今賒了人家的貨錢哪還有讓人家幫忙送貨的道理。
安清和趙建國見狀也沒強求，不過心里倒是對田云欣賞了幾分，安清跟田云說她還有事要留在這里，田云就十分自覺的自己跑出去找了個人力三輪，把貨全部搬上去后跟著三輪車一起帶回來家。
等著田云走后，安清和趙建國一起回了百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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