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身上的黑氣和眼中的寒光幾乎瞬間就消失了。
那要殺人的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步來到徐小仙面前，將她扶起，柔聲道：“仙兒，是爺爺，你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黑袍老者說著，把徐小仙拉起來，還不忘狠狠瞪楚羽一眼。
徐小仙道：“爺爺，您別怪他。是我自己非要來的。”
“糊涂！”黑袍老者看了一眼徐小仙，嘴上雖然在埋怨，可眼里的溺愛卻怎么都藏不住。
經年歲月，想不到在這里竟然見到了自己的孫女。饒是他境界高深，道心如鐵，但在這一刻，那種孺慕情深依然不可抑制的爆發出來。
當年知道孫女出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差點瘋掉。
哪怕身在前線，卻依然施展手段，進行布局。為自己的小孫女保駕護航。
如果沒有他的手段，那么今天的徐小仙，十有八九，還在輪回中苦苦掙扎。
僅憑一個震天王徐振……是無論如何，都沒有這種本事的！
他的手，還伸不到輪回中去！
只是徐振跟黑袍老者之間的關系十分僵硬，兩者之間，除了一個徐小仙作為紐帶之外，幾乎再無任何聯系。
這些事情，徐小仙早在當年的地球時代，就已經很清楚了。
所以回到天宮世界之后，她甚至從來沒有問過徐振爺爺的下落。
因為就算她問，徐振也絕對會說不知道。
“這是什么地方？你父親更是個混蛋！他怎么能放你來這里？”黑袍老者看著徐小仙嘆息道。
“他管不了我。”徐小仙笑嘻嘻的道。
居然在這里見到了爺爺，徐小仙心中歡喜交加，這實在是太意外。
而促成這一切的老和尚，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在石凳上，笑瞇瞇的摩挲著石桌上那盞古燈。
楚羽看在眼中，驚在心里。
這老和尚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不愧是傳說中的過去佛。
手段通天啊！
同為逍遙境的黑袍老者在這里都完全顯不出強大來。
“來都來了……”黑袍老者看著徐小仙，沉吟道：“跟爺爺走，你爸爸不管你，爺爺管！爺爺帶你去修煉。我的孫女，是這世上最優秀的人，爺爺一定讓你踏入逍遙境！”
黑袍老者說著，惡狠狠看了一眼楚羽：“小子，你聽好了！”
楚羽苦笑著點點頭。
對上徐小仙的爺爺，他真的沒什么脾氣。
只能保持尊重。
“過些時日，紫良關將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黑袍老者看著楚羽：“你，不許參與。”
“啊？”
“啊個屁！要不是我孫女非你不嫁，老子管你死活？你以為你踏入逍遙境很了不起嗎？井底之蛙！似你這種，去了十有八九被人瞬間秒殺！”
黑袍老者兇巴巴的說完，直接扯著徐小仙離去。
不過臨走，還是對老和尚點點頭：“老禿頭，這一次，我欠你一個人情！”
“好說，好說。”老和尚笑瞇瞇，要不是此時此地此景，換做一個市井環境，倒是更像個和氣生財的生意老好人。
黑袍老者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沒什么存在感的萱涵，又看了看楚羽，欲言又止。
最后扯著徐小仙離去。
徐小仙走之前，沖楚羽做了個讓他放心的手勢。
眨眼間，自己的兩個老婆，就都被拐走了。
剩下一個萱涵，身份卻是界魔，而且還是一個界魔的公主。
如果林詩和徐小仙都還在的話，帶她在身邊倒也沒什么。
可如今她們兩個都走了，如果楚羽繼續把她帶在身邊，那就有點不合適了。
就在這時，老和尚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對楚羽說道：“坐。”
楚羽坐下來，看著老和尚。
老和尚又看了看萱涵：“你也坐。”
萱涵一臉乖巧的坐在老和尚對面，雙手放在膝上，如同一個聽話的小學生。
然后，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老和尚并沒有說什么，楚羽也保持著沉默，萱涵一開始還有些好奇，不明白兩人在做什么，但漸漸的，一股靜謐的氣息籠罩了這里。
萱涵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到最后，竟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而楚羽，卻看見了……金戈鐵馬！
一道偉岸身影，身穿戰甲，手持一把長刀，騎在一頭巨大的坐騎之上。
那坐騎似馬非馬，渾身竟也披掛著鎧甲，仔細看去，沒有鎧甲的地方，升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
馬頭如龍，生著兩支猙獰的角，那角銳利無匹，宛若精鐵鑄成，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馬背生著雙翅，一雙翅膀輕輕一震，便出現在無盡遙遠的大陸盡頭。
這片大地不知是什么大陸，無比廣袤，像是根本沒有盡頭一般。
大地上，無數的生靈正在交戰，不知有多少萬億！
雙方的喊殺聲震天，殺氣直沖云霄！
那騎著長著鱗片和翅膀的戰馬的偉岸身影，刀鋒所指，所向披靡！
沒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這人的模樣，跟楚羽一般無二，只是眉宇間的氣質，跟如今的楚羽，卻是有著幾分不同。
騎在龍鱗飛馬上的這人，更像是一個鐵血將領，而如今的楚羽，身上則充滿了脫俗的出塵氣質。
“這是我……前世？”
楚羽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清晰的畫面。
就連被他斬殺的生靈那恐懼表情都細致入微。
被他擊殺的那些生靈，幾乎都是人形，也有很多動物模樣的生靈。
楚羽不知道雙方為何而戰，也不清楚雙方的身份都是什么。
戰場上出了震天的喊殺聲、怒吼聲和瀕死的慘叫聲之外，沒有任何人多說一句話。
而這場戰斗，仿佛已經打了幾百萬年。
所有生靈的身上，都帶著一股滄桑的氣息。
畫面如夢境，楚羽一個念頭，便可以看到任何一個角落。
他試圖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面孔。
但卻一個都沒能發現。
騎著龍鱗飛馬那身影最終被另一道身影逼停。
對方同樣是一個身材偉岸，穿著銀色盔甲，身披猩紅披風的男子。
那男子相貌英俊，眉間有一道疤，卻并不損毀整個人的氣質，反倒平添了幾分邪魅。
雙方見面，同樣沒有一句廢話，直接開戰！
大戰驚天動地，震撼寰宇。
任何靠近兩人身邊的，都會被那股可怕的如同風暴一樣的能量撕個粉碎。
光陰荏苒，兩人這一架仿佛打了無數個紀元。
最終，雙方看上去似乎都充滿了疲憊。
那眉宇間帶著一道疤痕的英俊男子看著騎在龍鱗飛馬上的人，忽然開口說道：“我累了。”
騎著龍鱗飛馬，手持長刀，跟楚羽相貌相同的人點點頭：“我也累了。”
“世間風景美如畫，何必兵戈互廝殺？”眉宇間帶著一道疤痕的英俊男子身體寸寸崩碎。
騎著龍鱗飛馬的男子隨手將手中長刀拋向高天之上：“去也！”
就只說了這兩個字，身體竟也跟著寸寸崩碎。
磅礴的能量，席卷了整個大地。
大地上正在廝殺的雙方，竟沒有一個能在這種沖擊下避免。
紛紛崩碎，化成齏粉。
到最后，大地無聲，天宇孤寂。
整個大陸，死一般的沉寂下來。
就這樣，不知又過了多少個紀元。
開始有新的生靈，活躍在這片大地上。
楚羽看見了界魔，也看見了人族。
然后，他再次看到了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持著長刀，但這一次，卻沒有龍鱗飛馬當坐騎。
而且這一次，跟自己長相一模一樣那人，戰斗的對手卻是強大的界魔！
楚羽心中震撼，心說莫非剛剛那場戰斗，竟然來自無比久遠的時代？
比界魔出現的時代還早？
他靜靜看著，看著那個跟自己相貌相同的人，一生都在跟界魔戰斗。
這一次，楚羽看見了林詩，也看見了徐小仙。
兩個女人，等了他一生。
到死，都沒能等到他從戰場上歸來。
兩女臨死前，仰望頭頂蒼穹，幽幽說了一句：“愿用畢生氣運，換跟他生生世世相依相伴。”
那個跟界魔戰斗的人，最后……也倒在了無數界魔的攻擊之下。
但這一次，世界并沒有變得孤寂，人族跟界魔之間的戰斗還在繼續。
而且，隨著生靈的修行境界越來越高，雙方的戰場，也越來越大！
從大地，到天空，從天空，再不斷向外延伸。
到最后，雙方的最大主戰場，變成了這里！
就是這個名為前線的地方。
但雙方的次戰場……卻遍布所有地方！
只要有人的地方，其實就有界魔的存在。
只是存在的方式不盡相同。
比如說地球上，界魔就從不會現身，但它們的道與法，卻無時不刻的在影響著無數的人。
那些殘暴的、無情的、冷血的、極度自私的……內心深處充滿負面情緒的人，幾乎都跟界魔有關。
要么身體中有微弱的界魔血脈，要么是傳承了界魔的一些東西。
所以，雙方的戰斗，遠不止一個前線那么簡單。
等楚羽從入定中醒來之后，看著面前的老和尚，忍不住問道：“最初那一世的戰斗，是怎么回事？”
老和尚這次沒有打禪機，看著楚羽說道：“種族之戰，也是命運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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