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兌現承諾，邱凱一行人通過乘車，和詢問行人到達了李老先生的住宅。
豪門大宅，在邱凱印像中也見過不少，只因自已也是豪門子弟，自幼出入，拜訪
不少豪門大宅。不過李老先生的這一座高雅、豪華的住宅卻給予他一種比任何毫
宅都森嚴的，籠罩著令人窒息氣流的感覺。
在幽靜的花園中，有一名眉頭緊鎖，神色疲憊的老人，他披著一件灰暗的外
套，沐浴在秋日的陽光中。日光的擁抱沒有為他帶來神采，秋風也不蕭索，他卻
異常黯然。此時有一名年紀老邁，銀絲滿頭的仆前來通傳：
“老爺，那幾個孩子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老人便是李仁，他稍稍舉了舉手，揮了揮。
“是，老爺。”仆人有禮地退了下去。
邱凱等人穿過被蔓藤纏繞的長廊，秋色滿園，落葉翩翩交織于花園之內。“
幾位這邊請！”一位俏麗的女仆一直為他們帶路。
“謝謝！”眾人向她道謝。
雖然今天地點和時間都有所不同，但邱凱卻發現眼前的老人與之前所探望的
老人毫無區別。此時的老人仍眉頭緊鎖，滿臉皺紋，神情嚴肅，一副讓人敬而遠
之的姿態。即使那時躺在病床上，那老人仍然頑固地強作這種姿態。
“李老先生，您好！我們來了！”他還是有禮地向老人問好。
“嗯。”李仁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應答。老仆人有禮地請大家來到米白
色的圓桌坐下，為自己的主人移動椅子，李仁緩緩地坐了下來。他以老人慣有的
清喉方式清了清喉嚨，聲音卻仍是十分沙啞，“老劉，這幾個孩子的茶和點心為
什么還沒有到！你是怎么辦事的？”嚴厲地斥責著那老仆。
“十分抱歉，老爺。或許是新來的仆人做事有些怠慢，我馬上去處理。”老
仆跟隨主人多年，已是熟知主人的脾氣，臉無怯色。
“我不要聽到這些借口，還不快點去催促下人！”
“是的，老爺。”老仆便有禮地退了下去。
“我被嫌老了，還不夠，連你也老了啊，連下人都管不好了。”李仁因情緒
漲紅了臉。
“沒關系，李老先生。我們才剛來……”邱凱見此想是緩和一下氣氛，但卻
被李仁厲聲打斷。
“什么沒關系！”李仁余怒未消，猛地拍案，圓桌因此劇烈震動。
頓時鴉雀無聲，氣氛讓人窒息。
“咳，也罷。那間房子還滿意嗎？這可是在那群豺狼嘴里搶過來的。”半晌
，李仁咳嗽了一聲，不知是否知道氣氛不佳，在緩和被他破壞的氣氛。
“很好啊，我們都住得很開心！還經常追趕打鬧。”邱凱還是笑了笑，認為
現在的氣氛適合談話。
“對啊，我現在跑得特別快！邱凱有時候都追不上我呢！差勁死了！”小宙
聽見他提及這種事，她也聊了起來。
“嗯，這就是你在信中說的幾個孩子嗎？”李仁向邱凱問。
“哦，對！都忘了介紹給您認識了。”除了小雪的介紹，他便開始逐一介紹
各人給李仁認識，各人又都有禮地向李仁問好。
片刻，老仆親自為大家送上了茶點。
“李老先生，你身子現今可好？”小雪此時問。
“好！不知多好，他們還想我早點歸天，好繼承遺產！”
頓時，這位脾氣壞的老先生話語之充斥著嘲諷的口吻。
這種氣氛下，教人無法將話題延續下去。邱凱此時環顧了各人的臉色，各人
盡是尷尬之色。他知道必須有人打破這種氣氛，于是他笑了笑，“那個李老先生
，你家的茶十分不錯，哈哈……”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更是比任何時候笑得生硬尷
尬。
“咳，咳…小子，你不要叫我作你‘老先生’，雖然我承認我早已是一副賤
老骨頭，但是你老是這樣稱呼我，挺刺耳的。”李仁故意咳嗽了幾聲，以緩和這
一種氣氛。
“那……那我稱呼你叫爺爺，你喜歡嗎？”邱凱想了一下，便試探李仁的反
應。
一時李仁年邁的身軀微弱地抖了一下，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流遍了身軀，“咳
，別加上老字就可，隨便你怎叫。”他卻刻意地冷漠。
聊天的氣氛漸佳，邱凱他們也開始將他們身邊的趣事分享給李仁。
這位嚴肅的老人，額下緊鎖的眉頭漸漸撫平。他兒女子孫成群的老人，卻對
他們產生了失望。他只有在這個時刻，面對這一群美麗可愛的孩子們，才能找到
愉悅的寄托。
回想那是一個炎炎之夏，一個倔強的老人獨自一人游走在大街上。他擺脫了
仆人和司機，孤獨地游走在大街上，炎熱的天氣下他中暑昏倒了。
邱凱和小雪將他送到了附近的醫院去。沒想到這位老人醒來后，竟然斥責他
們為什么救了他？讓他死在大街上，也省得煩心，會有許多人樂意見到他西游而
去！
這么一個老人，真教人印像深刻，他們心中也十分在意。
于是他們時常去探望這位老人，雖然經常無顧遭到斥罵，但是他們也樂意時
常來。老人雖因中暑昏倒，但同時身體也不太好，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幾天，也建
議老人要經常保持心境平和，嗔怒對身體健康狀況有不良的影響。
那老人頓時火冒三尺，罵道每個醫生都盡說這樣的廢話！有本事就醫醫他那
如狼似虎的兒女們！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每個傍晚邱凱和小雪也會抽空探望這個脾氣暴躁古怪，卻異常孤獨的老人。
只純粹是一個孤獨的老人……
“父親，這幾個是哪家來的寒酸小鬼們？”有一位穿著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
，高傲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什么？”宇溫柔地按著小宙的腦袋，阻止了她極有可能的失態。他溫文爾
雅地微笑，此時讓那中年貴婦不禁認為是自己失態。
“什么窮酸小鬼！無理至極！他們是我尊貴的客人，不允許你對我的客人無
理！滾！別給我在這里丟人現眼！”李仁拍案，幾乎是怒不可遏。他怒根盡顯，
臉色潮紅。
“父親！難得我抽空來探望你老人家，你竟然為了幾個小孩，在大庭廣眾之
下大發脾氣，令我顏面何存！”中年貴婦臉色鐵青，如小女孩般跺了跺腳，拂袖
而去。
氣氛如強降的高壓氣漩，讓人窒息。
李仁因憤怒，面部的肌肉還在抽搐，以致全身都微抖起來。老仆憂色滿臉，
如一位老朋友的勸說著他嗔怒傷身。他只略略地揮了揮手，喝了一口紅茶。
“李爺爺，你這樣兇全世都怕了你了，難得你女兒都過來看你了，你做什么
趕人家走？笑多點，皺紋都少點！你看你滿臉皺紋！你笑一笑吧，有多難！這樣
才討人喜歡！”小宙此番言語令邱凱他們心驚肉跳，邱凱慌忙地狂壓她的腦袋，
同時拼命道歉，請李仁原諒她的“童言無忌”。
“哈哈！小宙你實在是太可愛了！”下一秒，高峰笑得人仰馬翻，拍案不已
。
一時聚集了所有在場人的目光，他笑得肚皮酸痛，頓了頓，回看他們。“…
…那個在下有點失禮了失禮了，抱歉……我也替小宙道歉。”
“誰要你為我道歉！人家李爺爺，還沒說生氣。”經小宙如此一說，他們的
目光聚集于李仁身上。
李仁眉頭一舒，拿起面前的紅茶喝了一口，“今天的紅茶不錯。老劉啊，待
會這些孩子回家的時候，讓他們帶點，哦，還有糕點。”
“真的？萬歲！”小宙兩眼發出精光，比任何寶石都璀璨。
邱凱以責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小雪和宇笑得溫柔美麗，高峰陽光般的微笑
，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是的，老爺。”老仆臉帶慈祥的笑容。
“你幾個孩子還有什么趣事要跟李爺爺分享？”李仁臉上雖然嚴肅不減，語
氣卻和藹了不少。
他們先是一愣，李仁眉頭一揚，說了句沒有了嗎，首先說話當然是淘氣的小
宙，“有，有！現在當然要說邱凱的的糗事！我知道得太多了，簡直幾十個籮筐
都裝不完！”
“臭丫頭，你敢說，你就走不出這個豪宅！”邱凱勃然大怒，牙咬得“格格
”作響。
“怎么了？我不說，宇都知道不少！你咬他嗎？”
宇此時笑得極無奈，他優雅地喝了口茶。
“還是你不想在雪姐面前出糗？沒關系！雪姐，全都知道！”
小雪一時嫻靜地抿嘴一笑，嫵媚動人。
邱凱看了她一眼，臉色潮紅，轉而怒瞪小宙，小宙得意洋洋地搖晃著“妖精
的尾巴”。
“你這個搗蛋的小妖精！”邱凱卷起衣袖，準備“降服”這個小妖精。
“兄弟，有心要這么生氣嗎？”走到他后方的高峰拍打他的肩膀，神色復雜
。
“你不明白了！換作是你，你都會火大！”邱凱狀態如計時炸彈，幾乎要爆
發。
“那就說我的糗事，好了！”高峰此時的神情相當認真。
“高峰你這是在做什么？”邱凱一時眉頭緊鎖。
“切！什么興致都沒有了。”小宙撒撒手。
“兄弟，我救了你，你該怎么答謝我？”高峰微笑。
“謝謝，兄弟！不過那丫頭可一定要教訓一下，不然難解心頭之恨。”
“有這么夸張嗎？如果真的要，我來幫你教訓她，好了。”
此時宇還是知曉在長輩面前的禮儀，“對不起，李爺爺。我們真是太胡鬧了
，希望你不要介意了。”
李仁輕輕咳嗽了一聲，隨意地應了一聲。
“小宙，別淘氣了。”宇略帶責怪之色，看了她一眼。小宙可愛地吐了吐舌
，擁抱著小雪撒嬌，并在小雪耳邊耳語。小雪抿嘴而笑，嫻靜可人。
邱凱眼睛瞇成一條線，看向她們的方向。
秋日閑話，紅茶香濃，園中歡樂無限，直至日落西山，才嘆惜光陰似箭。
“李爺爺，我們走了，再見！”高峰高舉雙手，揮動。
“我們再來的時候，你要準備多點好吃的點心！”小宙本性饞貓。
“小宙！”宇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后，向老人道別：“再見李爺爺！您
要保重身體！”
“……您要多笑一點，再見了。”小雪低眸，“我們還會過來探望你的！”
她的微笑融入了黃昏的紅霞美景中。
“爺爺，以后在信中也這樣稱呼您，好嗎？若果可以，別為難老劉了，準許
他將你家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吧！嗯，就這樣！再見，爺爺！”邱凱向那位頑固的
老人家道別。
他們一走，園中的歡樂也追隨而去，黃昏，你是老人？何以老淚縱橫？
“那……那幾個孩子，實在……實在是太可愛……”老人布滿皺紋的雙手掩
蓋著他的臉，身體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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