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普尼亞一路狂奔，瞬息間就帶著牧歌飛出幾千米，心疼的抱著牧歌，雙臂微微顫抖，又怕用勁過大會勒疼牧歌。

“為什么，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明明可以…”讓我們去做，只要你一個吩咐，什么樣的效果，我們都可以做到，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歐普尼亞沉痛的注視著牧歌，手中不停，不斷把魔力注入牧歌身體內，補充那匱乏的魔力，很多話卻只能死死咽進肚子里。

“我，沒，事。”每一個字說的都異常緩慢，就像把三個音節生拼硬湊起來一樣，聲音里掩不住的虛弱。

聞言，歐普尼亞更是握緊雙手，時雨在一旁嘆息，小魔則是關切的蹲在時雨旁邊，紅寶石的雙眸里滿是擔憂，雖然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他也明白，牧歌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可是他幫不了任何忙，除了在一旁邊守候，他什么也做不了。

“為什么一定要為他做到那個地步！”

聽見歐普尼亞半晌冒出的一句話，牧歌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暖意，最后化作一抹眷戀的懷念。

“當初，在我餓的奄奄一息時，遇到的就是小夜夜，是他救了我，之后五年，我一直靠著他才活下來，也是因為他，我才了解了那么多關于這個大陸的事情。”牧歌臉上止不住的溫柔，整個人都沉浸到過去那段，只有兩人的平靜生活。

“有時候，我也在想，我們只見究竟算什么呢？”牧歌倒想百里瑞認他做兒子時，百里星夜那不情愿的模樣，嘴角的笑容越發鮮明起來，“是親人？還是朋友？又或者是不可分離的至親伙伴？直到剛才，我才突然醒悟，沒有誰可以永遠不分離，不管是親人，朋友，伙伴，都不會永遠在一起，他會有屬于他的生活，屬于他的家。”

笑容一轉，顯得有些悲戚，“而我，也許下一刻就會消失，我們終究不會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會。”

牧歌不斷低喃，像是在訴說，又或者只是說給自己聽，給自己一個信服的理由，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

歐普尼亞迷茫的皺了皺眉峰，牧歌說的這些，他不懂，他只知道如何在魔獸間生存，如何修煉，如何收集那些亮晶晶的寶物，如何讓自己活著迎接第二天，人類那些復雜的感情，他從來沒有想過，更沒有經歷過。

所以他現在很迷茫，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牧歌，但是僅僅是聽著，他就覺得心，沒由來的一酸。

是同情，是感慨，還是替牧歌不值？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這一刻，他能做的只是緊緊擁緊牧歌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注入魔力，“我，歐普尼亞，不會讓你消失的，也永遠不會離開你。”

前面的話，牧歌只當他是在安慰，但最后七個字，永遠不會離開你，卻如一陣清風撫過心頭，暖暖的，柔柔的，讓他不由自主全身輕松。

“主人，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時雨也立馬表態，小魔似懂非懂，但是眼看牧歌望過來，也在一旁猛點頭，生怕牧歌看不見。

“今生，遇見你們，我何其幸運。”千言萬語，終化作一嘆。

如果說之前，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還有些郁悶，那么現在都瞬間煙消云散，今生，遇見你們，何其幸運，有關心你的伙伴，誓言般的永不離棄，讓他熱淚盈眶。

突然想到什么，牧歌轉頭，鄭重的看著小魔，“你可愿一直跟著我？”

小魔從來沒見過牧歌如此嚴肅的表情，當下整個人都豎立起來，長長的尾巴也豎的直直的，像是努力思考了一會，紅寶石的大眼里露出凝重，然后點了點頭，他愿意。

想著似乎小魔跟著他也有不少日子了，而且和小魔溝通起來也有些困難，最主要的是，如果有什么意外，他根本不能把小魔像時雨那樣收進契約空間，很是不方便。

“吾在此立誓，愿與汝簽訂平等契約，汝可愿意？”

不像以為簽訂契約時馬上就能回答，小魔隔了好久，在牧歌以為契約失敗時，腦海中才響起一道略帶魅惑的聲音：

“吾愿意！”

小魔也在那一刻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后又恢復原樣，而那道聲音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牧歌看著手指上多出的一枚純黑色戒指，如果沒有這枚契約之戒，他會以為剛才真是的幻聽。

再看小魔，還是與契約之前無二，心智似乎還是沒有多大變大，牧歌很是奇怪的研究了一會，就算再低階的魔獸，被契約了之后，也會開口叫一聲主人。

小魔除了那三個字，之后竟然沒有發出過一聲，但是牧歌卻隱約能明白他在想什么，就像現在，他能隱隱感覺，小魔在擔心他。

真是怪哉！沒有等級的魔獸，契約也沒有心智的魔獸，一只可以像人一樣契約神器的魔獸，種種跡象表面，小魔不是一般的魔獸，他曾閱覽過的那些奇聞異錄，里面也絕對沒有類似小魔這樣的魔獸。

就像布布，也是一個奇葩，說他是魔獸，但他又不是，說他不是魔獸，但他又不是人，說他什么都不是，但他又可以活動，還可以和他契約。

想到這里，也不知道布布怎么樣了，自從那一次突然變大，解救了他之后，就一直在契約空間沉睡，和銀澈一樣，他的神識受到阻礙，不能和他們交流。

哎，想到布布，又想到在學院的時光，往事一去不復返。

現在的牧歌感覺，他漸漸離那些人和事越來越遠，那不可逾越的溝壑像是突然出現，那么突兀。

是因為他的身體每日愈下，還是今天見到的一幕，他不得而知，但那些逝去的美好，他會保存在記憶的長河中，那是曾經美好渡過的見證，永遠不可磨滅。

在牧歌沉浸在過去那些日日夜夜時，隨著歐普尼亞不停注入魔力，牧歌的臉色也隨著紅潤起來，看不出一點不善。

牧歌給用水簡單施了個魔法，那些被汗水浸濕的衣服便恢復如初了，整個人神清氣爽，與剛才那個虛脫無力的人截然相反。

“我們回去吧。”站起身，牧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出來這么久，再不回去他們應該會懷疑的，當然是指憶如煙等人。

歐普尼亞沒有說什么，伸手抱起牧歌，如來時返回，瞬息間就回到憶如煙所在地。

跟著百里星夜的一行人，見到兩人回來，又是不由自主的緊繃了一下身體，在看見牧歌從納戒里取出一些中小型魔獸時，才微微放松下來。

憶如煙，西迪和奇格拉則是再看端詳，確定牧歌臉色正常才放下心來。

飯后，百里星夜和童雅風留在這邊，和牧歌一起圍著火堆聊天，其他人則很有顏色的自覺找了稍遠一定休息。

牧歌也知道了，這個美人兒叫沈顏綺，面貌與百里星夜相仿，雖然百里星夜現進才十一二歲，只是看上去竟如十五歲一般成熟，除去年齡，百里星夜的心智也與看上去一般成熟。

而且，在米米切爾大陸，年過百歲的人和十幾歲的人在一起的也不是少數，所以盡管沈顏綺比百里星夜大，也不算什么。

而他們這次也是在四季嶺外圍遇到的，故事很老套，當牧歌聽見時甚至有種大笑的沖動，只是當事人是百里星夜的話，他怎么也笑不出來。

沈顏綺自幼身體不好，這次來四季嶺采藥時，意外發病，在千鈞一發之際，百里星夜一行人恰巧路過，從魔獸爪下救下了她，然后兩人詳談之下，發現彼此都有共同語言，這一段時間相處，更是視對方為知己。

這次事情，也是那方人馬被沈顏綺的美貌所惑，看百里星夜一行人修為不高，年紀不大，閱歷不深，打算強搶，結果正好被牧歌撞見，不然后果不敢想象，怕是不僅沈顏綺掉進狼窩，百里星夜一行人也要全部命喪此地。

正好牧歌是水系，而且實力又高，百里星夜就想著，或許牧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這樣想著，就立馬問出口：“小歌，你幫綺綺看一下，她的身體似乎不太好。”

“…！”一句話落，氣氛猛的一沉。

歐普尼亞甚至直接又忍不住開始泄露威壓，臉色一凜，憶如煙，西迪和奇格拉臉色也有些怪異，但誰也沒有開口。

“好呀。”牧歌輕悠悠的答應了。

牧歌伸出小手，嗯，很白，白得有些嚇人，這是憶如煙的感覺，既而猛的扭頭，待仔細端倪之后，發現牧歌臉色正常，才摸摸鼻子，貌似他這段時間都如驚弓之鳥，緊張過頭了。

一只手搭在沈顏綺手腕上，叮囑著：“等下我會把魔力探進你的身體，不要反抗這股力量，沒事的。”

沈顏綺原本不太情愿，但看見百里星夜對她點了點頭，才放下心，“好，那就麻煩你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牧歌，畢竟她與牧歌不熟。

看見兩者互動，歐普尼亞頭一扭，冷哼一聲，誰都看出歐普尼亞的不快，但是沒人知道他為何而生氣，也沒人也敢問他，連西迪都沉默了不少。【品文吧 -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www.pinwenb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