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矮個軍士望著被自己飛戈釘死在地面的半大小鹿，略覺無聊。他拔出長戈，“呸”了一聲，蹲下來在鹿皮上擦了擦長戈上的血跡，沒有留意鹿尾下隱藏著的一道淡淡傷口：“也是你這畜生半夜自尋死路，好端端的不睡覺出來瞎折騰，送了性命也是活該。也罷，我把你弄回去，明早正好當頓早飯。”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獨眼矮個軍士回到了營地附近，他望了一眼還在側身熟睡的同伴，略帶不滿地抱怨了一句：“讓你守夜，你倒睡得舒坦。”說完，把鹿隨手一扔，摘下頭盔，伸了個懶腰，將長戈往地上狠狠一插，就欲靠下。“唰”，就在此時——

一只握著匕首的手突然從身旁闖入眼簾，獨眼矮個軍士反應過來前的最后一幅畫面只有一道寒光。然后，便是鉆心的疼痛。

“你......”

獨眼矮個軍士死死捂住自己透過匕首往外溢血的喉嚨，瞳孔放大，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卻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他掙扎著把身體轉向篝火旁營帳方向，想要努力做點什么，卻再也沒有力氣，于是死蛇般朝前倒去。

月色下，楚營篝火的火焰還在熱情地扭動，那個將獨眼矮個軍士一擊封喉的是一名身穿楚國鎧甲的少年，沒錯，他正是秦予安。

今夜，他先是調虎離山引開獨眼矮個軍士，然后模仿他的腳步聲返回楚軍營地，從身后襲殺了另一名守夜軍士，將其拖入草叢換上他的衣服，接著悄聲摸入楚軍營帳，將熟睡中的楚軍一一殺死。

丑時，是人一天睡得最死的時候，卻也最適合殺人。

秦予安拔出匕首，在獨眼矮個軍士身上擦了擦，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死鹿，然后走到篝火前，將篝火踢滅。轉身，向另一處火光摸去......

沒過多久，山林里的火光便又熄滅了兩處。

皓月當空，卻是殺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