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動容。

弒月想憐憫，可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去同情他？

說到底，她和寂無心也是一樣的人而已，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從來都是濃濃的恨意。

曾經，她對殺千影提起自己過往的時候，面容也是這樣平靜，心底里也是毫無波瀾，可只有她知道，在骨髓靈魂里，有東西在碎裂，那種痛苦，比起萬蟻啃噬還要深。

只是，寂無心比她幸運，至少，寂無心有一雙永遠疼愛他的父母，可她呢……

“聽說，弒殺親叔叔的感覺不錯呢。”弒月如是回答寂無心。

寂無心抬眸，手里拿著酒杯，清澈的酒水映出他微微訝異的黑瞳，良久，他笑：“等以后就機會，我一定會去試試的。”

一定！

當年背叛他父皇的那些人，一個個，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至死都難以忘記，刻骨的恨，從未消失過。

正因為如此，才讓他逐步走至今天。

“天將破曉，云相還是直話直說吧，如若想去臥室躺著說，我也不介意。”寂無心笑道。

話至此，弒月察覺，兩人之間的隔閡似乎少了些。

至少，寂無心不像是個會到處袒露心事的人，他會對她說，即是信任。

“臥室還是免了，我這人有點小潔癖。”弒月品茶，頓時覺得皇宮里東陵禪喝的茶都不入流了。

弒月淚，她爹爹的鎮國將軍府，是真不如這安國將軍府。

看人家的茶，都不像是人喝的。

“這是什么茶？”弒月情不自禁問道，她這人除了對酒情有獨鐘，對茶也是有些研究的，至少在諸神天域，絕對沒有這種茶的。

諸神天域，那是屬于殺伐的世界，哪里會有人去品茶聽曲？

故此，在諸神天域，譬如三公浮生宮這些修煉靈氣的人，是蹤跡難尋的。

“處~~子茶。”

寂無心也嘗了口自己泡的茶。

“處子？”

“正是。”寂無心道：“我敢說，哪怕是四大帝國的皇上，也喝不起這種茶，這是浮生宮極南之地生長出的浮云茶葉，再由三十三名處子用胸脯摘其葉子，躺在烈日下暴曬，曬時有浮生宮的大師彈奏千古絕音，曬上九九八十一天后，用酒水微微沾濕，裝入紫木盒。”

“這種茶你有多少？”

弒月咋舌，突然之間覺得自己這兩生兩世都活到牛屁股上去了。

“不多，三百個紫木盒而已。”

“紫木盒多大？”

“不大，才和桌子一般大。”

“一盒能泡多少杯？”

“恰好三百杯。”

弒月囧……這還叫不多……

如此算來，四大帝國的皇上都喝不上的東西，這貨就算一天奢侈的喝上三百杯，也足足要三百天才能喝完。

弒月覺得，不能談論這個問題，不然她會嫉妒死。

“我要離開東皇國一段時間，收復西海域的事情，你能不能緩緩？”弒月抿唇，道。

“為何？”

弒月決定不再隱瞞，“我其實是……血蓮。”

血蓮？

寂無心微微蹙眉，而后忽然緊縮瞳孔，隨即笑道：“怪不得，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北月國吧，不過這一路危險不斷，你要保重。”

弒月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一點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