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吳云秀熱情地與陳衛紅交流起來：“陳老師，你們新學校的情況如何？你調到新學校后，還習慣嗎？”

陳衛紅不想提起這個話題，把話題轉移開去：“還行。外婆，你做的飯菜味道很好，比許多餐館的味道都要好許多。”

“是嗎？當老師的人就是會說話。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后每個周你過來給楊莉輔導，就在我們這里吃飯。多一個人，加一把米就夠了。飯菜味道不好，陳老師你要將就一下?！?/p>

“外婆太客氣了，我是農村出來的，家里的生活比這差遠了。不過，這樣的話，會給外婆你添很大的麻煩?！?/p>

“你幫我們楊莉輔導功課，我還沒有感謝你呢，怎么說這樣的話?！苯又鴩@了口氣：“秀蓮，可能是被我慣壞了，不喜歡讀書，學不走也不想學。看她這個樣子，把這期讀了，只有讓她去跟著她爸爸媽媽做生意了?！?/p>

陳衛紅連忙安慰：“外婆，不是只有讀書才有出路。像我這樣，還算是讀了些書，考上了學校，結果又如何呢？收入還遠不如街上擺個小攤做生意的?！?/p>

楊秀蓮做了個怪像：“就是嘛，外婆，你看，陳老師都這樣說的。我這人，天生不是讀書的料，拿著書頭就痛。要是我有楊莉姐那么優秀的話，就好了。”

楊莉笑了笑，沒有說話。

吳云秀笑笑：“小孩子，懂個屁。俗話說，認不著字都肯教書。畢竟，陳老師這樣的文化人，走出來，給大家的感覺就不一樣?！?/p>

輔導的內容還沒有完成，陳衛紅幾口把飯扒拉到肚子里：“外婆，秀蓮，楊莉，你們慢慢吃。”

吳云秀再三勸著陳衛紅再吃一點，陳衛紅堅決地婉拒了。見此情景，楊莉也加快吃飯的速度。

飯后，吳云秀收拾廚房的一攤子，陳衛紅繼續輔導楊莉。

楊秀蓮有些無聊，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又拿起小說坐到門口看起來。

輔導的過程中，陳衛紅感覺楊莉不時偷偷地看著自己，近距離地與楊莉接觸，嗅著她身上清香的味道，偶爾接觸她那如水的眼神，感受到眼神里的意味，陳衛紅的心里有些異樣的感覺，但很快就理性地控制住自己，專心地指導著楊莉查找出學習中存在的問題，針對性地進行訓練。

在楊莉進行練習的間隙，陳衛紅反復思考了一陣，最后決定，不再這樣一對一地輔導楊莉。心里準備一會兒給曹強他們幾人說明一下情況，讓楊莉與另外五名學生一起學習。這樣，一方面自己可以少費些時間，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一點四十分，輔導結束。陳衛紅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楊莉，讓她下周星期天下午一點五十左右到曹強的家里，與他們一起學習。

聽到陳衛紅的安排，楊莉的眼里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但很快恢復正常，點頭同意了陳衛紅的安排。

吳云秀收拾好餐具后已經出門打牌去了，陳衛紅將這一決定告訴了楊秀蓮，委托她轉告吳云秀，并代致謝意。

楊秀蓮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是不是我們家的飯菜不好吃嘛？”

陳衛紅誠懇地看著楊秀蓮：“秀蓮妹妹，真的不是這個原因。我要幫家里干活，星期天上午有時來不了，只好安排在下午。以后，只要有時間，我過來的話，就來看你，還把我種的新鮮蔬菜給你帶些來?！?/p>

陳衛紅收拾好資料，告別兩位女生，往曹強家走去。

楊莉突然叫住了陳衛紅：“陳老師，我這段時間差的有點多，我想今天就開始與曹強他們一起參加輔導，行嗎？”

“一會兒給他們輔導和讓他們訓練的內容，基本就是你剛才學習的這些。你已經練過了，再去沒有什么意義，反而會浪費你的時間?！标愋l紅善意地提醒。

楊莉已經背著書包走了出來：“我有些地方還沒有弄懂，再去鞏固一下。”

陳衛紅有些無奈：“那好吧?！?/p>

看著兩人并肩離去的身影，楊秀蓮嘆了口氣，繼續回到小說中。

“楊莉，一會兒你幫我撒個謊。到了曹強那里，你就說是梁老師讓你來參加輔導的?！?路上，陳衛紅吩咐莉。

楊莉有些調皮地笑了笑：“老師也要撒謊?。窟€讓學生幫著撒謊，這可不對哦！不過，我是個聽話的好學生，老師讓我撒謊，我就撒謊，堅決執行老師的命令?！?/p>

“有時，有些善意的謊言，還是必要的?！标愋l紅連忙解釋。

楊莉看著陳衛紅：“親愛的陳老師，謝謝你的提醒，你又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p>

說話間，兩人到了曹強家，已經有兩名學生到了。

進到曹強的屋里，楊莉搶先說明情況：“幾位同學，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前天，梁銀友老師給我說，讓我也來參加這個輔導。先前我在街上正好碰到陳老師，就與他一起過來了?！?/p>

“大美女來了，我們自然歡迎?！?曹強微笑著調侃道。

陳衛紅將自己用的資料遞給楊莉，與幾名學生閑聊了幾句，待其他兩名學生到達后，開始切入正題，進行物理學科的輔導。

陳衛紅先讓學生完成幾道練習題，通過學生完成練習的情況，準確地診斷學生存在的問題。在學生練習的同時，陳衛紅查看他們的作業，思考著輔導對策。

學生完成練習后，陳衛紅隨即當面批閱，并根據練習完成情況，詢問學生存在的問題。接著，針對學生存在共同問題，以及自己根據中考要求設計的拓展內容，引導學生進行分析，對重難點和易錯點進行深入的剖析和講解。

接下來，陳衛紅按照復式教學的辦法，針對幾名學生的個性問題，分層分類地單獨輔導和講解，另外的學生則進行針對性的變式練習。

待學生把知識點弄清記住之后，陳衛紅讓學生及時進行練習，自己則在一旁認真觀察，對學生存在的問題及時予以點撥或指導，再通過變式練習強化訓練。

最后，陳衛紅讓學生完成自己精心選編的檢測題，再當場批閱。對于學生出錯的地方，再在資料上選擇，或者即興編制變式練習讓他們進行訓練，確保學生的知識、技能漏洞被真正堵住。

六點十分，陳衛紅走出曹強家，取出自行車，往家騎去。

路上，陳衛紅覺得心情特別愉快。不知怎么的，楊莉的身影不斷出現在眼前。

“我這是怎么了？再過兩三個月，順利的話，人家就是石油單位的職工了，那可比教師的收入高得多，人家怎么會瞧得起自己這個村校教師。再說，現在人家還是中學生呢！算了，不要去想這些，先把工作做好、幫著家里幫房子修好，再來想這些事情?！被丶业穆飞?，陳衛紅的在心里胡思亂想起來。

回到家中，天還沒有黑。看到陳衛紅推著嶄新自行車回到家里，弟弟妹妹都高興地圍過來，這里摸摸，那里看看。

歐樹芳也高興地走出來，邊看邊叮囑陳衛東、陳文惠不要去亂搬，一是怕把自行車整壞了，二是怕不慎把自己弄傷了。

陳衛紅讓妹妹坐在衣架上，在院壩里騎著自行車轉了兩圈，接著，又帶上弟弟轉了兩圈。再請母親來坐坐，歐樹芳微笑著拒絕了。

“哥，你這么晚才回來，媽媽都到路口來看了幾趟了?！标愋l東告訴陳衛紅。

陳衛紅知道母親牽掛自己，擔心自己有什么意外，趕緊安慰母親：“媽媽，我這么大了，能夠獨立地處理事情了。以后，你就別再為我擔心了。”

歐樹芳嬌嗔地罵道：“再大，再大你還是我的兒子，我還是你媽。”

“永遠都是我的好媽媽！”陳衛紅微笑著回應。

陳衛紅正準備把自行車搬進屋里，弟弟央求道：“哥，讓我騎一下，我想學學?！?/p>

“好啊。不過，這個壩子太小了，騎不開。改天我們到九中的大操場里去練習。你雖然高度還不太夠，但身體比較靈活，很快就能學會?！?陳衛紅爽快地答應道。

弟弟有些不情愿地幫著陳衛紅把自行車搬進屋里，放好后，還不停地這里摸摸，那里按按。

放好自行車，陳衛紅找來鋤頭，準備趁天還未黑，再去干一會兒活。母親見狀，拉住陳衛紅的鋤頭：“衛紅，今天你騎了這么遠的車，又去上了課，累了一天，就先歇下吧。飯馬上就好了，飯后，你還要備課，事情還多呢，就不要去干活了?！?/p>

陳衛紅看看天色開始暗下來，估計出去也干不了多久，就聽從母親的勸告，把鋤頭放回去，叫上弟弟，兩人開始練功。

陳衛紅發現，陳衛紅練功習武和學習籃球的興趣很濃，自覺性很強，從上期放假到現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武術套路與籃球的基本動作已經練得有模有樣，力量和靈活性也有了提高。自己因為雜事耽擱，有時練功的時間會打折扣，弟弟卻基本按原來的規定，按時進行了鍛煉。很多時候，還超額完成“任務?！?/p>

陳衛紅想，自己這樣刻苦學習，考上學校出來，參加了工作，現在卻還不是與一般的村民沒有什么區別。由此看來，讀書確實不是唯一的出路。或許，弟弟將來走的，是一條與自己不一樣的路，現在為此做些準備，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