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緊張……
居然有點口干舌燥……
不行。
必須問清楚。
軍事會議，自己怎么可能列席？
哪怕是處座，都沒有這樣的資格。一定是哪里搞錯了。對。肯定是哪里搞錯了。
“林主任，你嚇到我了。我真的要去嗎？”
“不用緊張。你距離委座很遠(yuǎn)的。就是坐在角落里。他可能都看不到你的。”
“角落？”
“對。坐在角落里。和書記員一起。”
“那我要做什么？”
“負(fù)責(zé)會場的安全。確保附近沒有日諜。”
“這么簡單？”
“簡單嗎？不簡單的。如果會議內(nèi)容泄密的話，是要調(diào)查的，伱是要負(fù)責(zé)的。”
“日諜我能分辨。可是，漢奸我分辨不出來啊！”
“漢奸也有日諜和他接頭的。”
“明白了。”
張庸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列席”軍事會議……
好像也沒錯。
自己的確是出席了。只帶眼睛和耳朵。不帶嘴巴。
然后，委座還給了自己一道緊箍咒。就是要自己防止會議內(nèi)容泄密。
擦，這是有多么的不自信。
難道委座懷疑參加會議的，會有日諜不成？不可能。
“列席會議的，還有一些其他工作人員。他們都是你重點甄別的對象。”林主任繼續(xù)說道。
“明白了。”張庸緩緩的回答。
是個苦差事。
也是個容易得罪人的差事。
不過，榮耀也是有的。特權(quán)也是有的。關(guān)鍵是，還與聞機密。
他張庸就是最大的泄密源啊！如果軍事機密和紅黨有關(guān)的話。
“可能是陷阱？”
忽然，他腦海里又閃過一個念頭。
一些諜戰(zhàn)劇里面，為了甄別某人是否泄密。專門請他參加會議。
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的。都是演戲的。結(jié)果，這個人真的泄密了。
完蛋……
都是高手啊！
自己可不敢亂來。一頭栽陷阱里。
如果明天的軍事會議，只是為了甄別自己是不是紅黨。必須小心。
最好是爛在肚子里。
“對了，林主任，我穿陸軍還是空軍……”
“陸軍。”
“是。”
張庸答應(yīng)著。
心想，我穿空軍的不行嗎？
陸軍那邊，我才是尉官啊！勉強湊到上尉。
但是空軍這邊，我是少校。尉官的軍裝和校官的軍裝，完全是兩回事啊！
不行，我要穿空軍的。我喜歡帥氣一點的校官……
林主任掛掉了電話。
張庸拿著話筒。想了想。才緩緩的放下。
抬起手腕。看看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得，趕緊回去休息。洗澡。明天準(zhǔn)備去開會。
哦，還以后一些事情需要準(zhǔn)備一下。
什么事情？保密……
第二天一早，張庸就穿著空軍少校的軍裝到來總統(tǒng)府。
借口他都想好了。就說是自己沒帶陸軍的軍裝。空軍的軍裝還是臨時借的。
先去看林主任。
“林主任，這是報告……”
“什么報告？”
“關(guān)于麥克法蘭被綁架一案的簡報。”
“嗯？”
林主任疑惑的接過來。
發(fā)現(xiàn)文件里面夾著一個信封。厚厚的。頓時明白了。
這小家伙。上道啊！
不過，送到這里來。太著痕跡了。下次提點提點。
將報告放下。順手拉開抽屜。將信封劃入抽屜里。
“跟我來吧！”
“是。”
張庸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在林主任后面。
放心了。在果黨這邊，有錢果然是萬能的。金錢開路，暢通無阻。
林主任居然親自給自己帶路。
嘖嘖。臭美。
經(jīng)過三道守衛(wèi)。都是穿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應(yīng)該都是高手。
不知道這些警衛(wèi)是從哪里挑選來的？
或許可以學(xué)兩招？
想想還是算了。學(xué)不來的。吃不了那么苦。
練武這種事，動不動就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他這個小身板，哪里吃得了那樣的苦……
進入一個大會議室。
中間是長長的會議桌。鋪著墨綠色的桌布。
張庸的位置，真的是在一個角落里。旁邊還有三個椅子。估計也是工作人員的座位。
會議要記錄的。書記員就是負(fù)責(zé)記錄的。
書記員是一個女的。但是地圖沒有顯示黃點。應(yīng)該不是傳說中的那個她……
三個黃點都在。但是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你就坐在這里。”林主任吩咐說道，“沒事不要走動。”
“明白。”張庸點點頭。表示領(lǐng)會。
委座在上面滔滔不絕，優(yōu)勢在我，你卻悄悄開溜去上廁所，成何體統(tǒng)！
干坐……
陸陸續(xù)續(xù)的看著其他人到來。
都是工作人員。
有人坐在他的旁邊。但都不說話。
他們只帶眼睛和耳朵。不帶嘴巴。私底下是不可能交流的。
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許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干坐……
終于，有大佬進來了。
第一個到來的，好像就是唐勝明的哥哥。軍事參議院院長。
他的位置倒是挺靠前的。在左邊第二位。
第二個到來的，是陳誠？好像是他。土木系的大佬。外號小委員長。
當(dāng)然，這都是以后的事。暫時來說，這位陳長官還沒有特別的出名。
第三個……
第四個……
沒有行政院的那位汪院長。
果然，軍事會議都和他無關(guān)的。沒有軍權(quán)，是他最大的缺陷。
最后，又來一個大佬。哦。是何部長。
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之前被外國報紙頭條刊登了的。都是負(fù)面新聞。
但是委座遲遲沒有到來。
干坐……
繼續(xù)等。
終于……
林主任又進來了。站在主位旁邊。
“委座臨時有事。”林主任說道，“這次的軍事會議，由何部長主持。”
張庸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用直接面對老蔣。否則，感覺自己好牛皮。可能尾巴都會翹上天。
忽然想起元首的特權(quán)……
話說，如果自己不小心入了元首的法眼，最后會不會上紐倫堡審判？
搖搖頭。肯定不會的。
這邊不是有麥克阿瑟嗎？老麥可以互相抵消啊！
混得好的話，說不定自己還可以作為法官，去參加?xùn)|京大審判。然后一個個全部判處絞刑……
胡思亂想。
恍恍惚惚。
何部長說了什么，他也沒在意。
主打一個不聽最好。不聽到就不會留意。不留意就不會泄密。
好慘……
什么鳥會。
比以前上學(xué)還難受。
上學(xué)還可以做點小動作。活動活動身體。
在這里，簡直就是坐蠟啊！
終于……
散會了。
張庸立刻抖擻精神。元氣滿滿。
但是又不敢太放肆。等其他人走了，才像個小媳婦似的，走出會議室。
完蛋……
中午要做什么？
下午還要開會嗎？可以回去了嗎？
沒有人告訴自己啊！
難道又去找林主任？
好像不太好。這樣的小事也去找林主任……
忽然看到救星。
一個有標(biāo)注的白點出現(xiàn)。赫然是宋子瑜。
好吧，去問問她吧。
正好擋在宋子瑜的面前。
宋子瑜驚訝的看著他，“你怎么來了？”
“被抓來開會。坐蠟兩小時。”張庸悻悻的說道，“現(xiàn)在會開完了，也沒有人理我了。”
“你可以去飯?zhí)贸燥垺Ｒ部梢匀ニ奚嵝菹ⅰ！彼巫予ふf道，“林主任跟我說了。在宿舍給你安排了床位的。”
“還是算了。”張庸搖搖頭，“我自己去外面吃。自由自在。”
“隨便你。”宋子瑜點點頭，“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咨詢，不用經(jīng)常找林主任。詢問侍從室辦公室就可以。”
“知道了。”張庸頓時如獲大赦。轉(zhuǎn)身就跑。快速消失。
宋子瑜看著他的背影，悵然若失。
不是。你是不是應(yīng)該請我吃飯呢？
我請你也行啊……
好不容易見個面，你又……
嘟嘟嘴。無奈的感慨一聲。
果然，干事業(yè)的男人都忙得很啊！唉……
“啊……”
這邊，張庸從總統(tǒng)府下面的牌樓出來，終于是如釋重負(fù)。
事實證明，自己的確不合適辦公室的生活。會悶出病來的。自己寧愿在外面蹲守，都不愿意在辦公室坐蠟。
開會什么的，最討厭的。哪里有抓日諜來的爽。
對，抓日諜……
“組長！”
林楠生從旁邊過來。
他是負(fù)責(zé)在這里等候張庸的。張庸出來就通知其他人。
“集合隊伍。”
“是。”
很快，隊伍集合起來。
張庸招招手，帶著他們出發(fā)。回去026后勤基地。
嗯，也算是吧。雖然沒有整理出來。勉強只能休息一下。其他各項設(shè)備設(shè)施都沒跟上。
想到明年金陵就會陷落。就完全沒有搞建設(shè)的念頭。
你搞的再好，明年也送給日本人了。日本人會將其利用起來，成為幫兇。白白浪費錢財。
左右無事，決定回去雞鵝巷總部看看。
李伯齊不在。似乎所有的大人物都不在。整個總部空蕩蕩的。
主持工作的是陳清泉。這家伙，真是彌勒佛啊！
一看到張庸，立刻將張庸拉住了。
“少龍，少龍，來，我和你說個事。老哥求你幫個忙。”
“陳科長，你客氣了。你是上級。你說吧。”
“私事。”
“好。你說。我馬上辦。”
“進來說。”
陳清泉看看四周。
張庸于是走進來。
公事，可以推諉。但是私事，肯定不行。
這年頭，公事公辦，能推就推。但是私事必須積極。因為都涉及到個人利益。
眾所周知，公家的事，辦好辦壞，問題都不大。但是，個人利益不能受損失。
“陳科長，大佬們都不在，你擔(dān)心什么啊？”
“噓！小聲點。萬一隔墻有耳，就麻煩了。”
“又不是勾結(jié)紅黨……”
“呸呸呸！別亂說！是我有一批藥品，在上海吳淞口碼頭被扣住了。”
“多少？在什么地方？稽查隊嗎？”
“郵檢處。”
“啊？丁墨村那群王八蛋？”
“沒錯。就是他。丁墨村是一條不聲不響咬人的狗。這次我被咬到了。”
“丁墨村是不是一直都在上海？”
“對。這個家伙，習(xí)慣于躲藏在幕后。出面的都是李世群。”
“我就說最近怎么都沒有丁墨村的消息。原來是一直躲在上海。他在上海做什么？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
“當(dāng)然不是。他是聞到了一條大魚的氣息。紅黨那邊的。”
“那一處的人呢？沒動靜？”
“一處的馮吉良也在。那個家伙也是條無聲無息，關(guān)鍵時刻就咬人的毒蛇。”
“謝謝提醒。”
張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之前，他就感覺那個馮吉良不像是那么溫婉的人。
那個家伙非常懂得避開他張庸。然后找機會去做其他的事。相反的，葉萬生反而意氣用事一點。
一處……
三處……
都聞到了紅黨的氣息？
看來，上海那邊又要出事啊。現(xiàn)在紅黨的力量那么弱小，還被反復(fù)剿殺……
“不過，我的藥瓶，和紅黨無關(guān)。”
“丁墨村……”
“他們現(xiàn)在跟著行政院。正到處抓權(quán)呢！”
“行政院？”
“對！”
陳清泉悻悻的說道。
張庸也沒有多想。郵檢處的后臺就是汪精衛(wèi)。
丁墨村和李世群，現(xiàn)在都是給汪家做事的。老汪想要抓權(quán)，也是正常。他也是權(quán)力欲極強的。
“你什么時候回上海？”
“我？”
“回去的時候，幫我過問一下。”
“好。”
張庸想了想。好像現(xiàn)在回去也行。
正好這邊暫時沒什么事。回去上海一趟很快的。關(guān)鍵是楊麗初的飛機。
對。找楊麗初。
如果有飛機穿梭金陵和上海，他隨便擠一下就能過去。
飛一趟只要一個小時左右。比火車什么的快多了。真是嗖的一下就落地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小磯純二郎不能關(guān)押在雞鵝巷總部。其他的日諜也不行。
不過，暫時關(guān)押在那個荒蕪大院，也不是不可以……
閑聊一陣。張庸告辭。然而去找電話。打給空籌部。
楊麗初不在金陵。在上海。于是找章平。章平在。聽電話。說明情況。
章平也很爽快，說道：“運輸機肯定是有的。我們每天都有好幾趟飛機往來上海和金陵。你過來吧。我安排你。”
“好。謝謝。”張庸?jié)M心歡喜。
還是要到處有熟人啊！
章平和楊麗初，就可以搞定飛機的事。
以后沈茗、章蓉、程茵那些姑娘，晉升到少校、中校，也有一定特權(quán)了。
他張庸需要飛機什么的。她們都可以提供信息。
搭個順風(fēng)機什么的，不要太美。
當(dāng)即安排手頭的事。
三個小隊留在金陵。上海那邊有另外的隊伍。
他們的主要任務(wù)，是將金陵的026后勤倉庫建造起來。
錢財都是足夠的。剩下的就是干活。
倒是沒什么問題。
都是年輕小伙子。
至于黃本寬，自然是先回去警察總署。
然后，張庸就去空軍基地。
空軍基地的警衛(wèi)級別提高了不少。報上身份。核對證件。得以入內(nèi)。
不久以后，章平出來了。對張庸說道：“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以后，有一個編隊起飛。”
“一個編隊是多少架飛機？”張庸有點好奇。
他對國府空軍的編制不是很熟悉。
外軍，主要是美軍航空隊，好像是雙機編隊。六架飛機是一個編隊。
不過，具體是怎么編制，張庸也不清楚。也不用關(guān)心。那是專業(yè)人士應(yīng)該操心的事。他也就是搭個順風(fēng)機。
“六架。”章平回答，“去我辦公室坐坐。”
“好。”張庸就知道有事。
來到章平辦公室。
章平似乎有意無意的看看四周。
張庸就知道有私事了。
“少龍……”
“章處長，我這次回去上海，也是幫朋友辦點私事。你如果信得過……”
“那就太好了。我也是有點私事麻煩你。”
“說。我盡力去辦。”
“我有一批藥品。被扣在吳淞口碼頭了……”
“等等。我那個朋友。也是有一批藥品被扣在了吳淞口碼頭。怎么回事？是誰大動干戈？”
“你朋友的也是藥品？也是被扣吳淞口碼頭？”
“是。我現(xiàn)在回去，就去碼頭一趟。幫他處理一下……”
“啪！那個王八蛋！”
章平忽然拍大腿。和張庸迅速有了共同語言。
再也不是純粹的同事關(guān)系。是有利益相關(guān)的。
“我記得那邊的稽查隊長叫做袁正……”
“現(xiàn)在不是了。剛剛被撤換。換上一個姓汪的了。”
“行政院？”
“對。就是那邊的人。瑪?shù)隆Ｐ鹿偕先稳鸦稹⑽覀兒脦讉€人的貨都全部扣了。”
“沒有人告訴我稽查隊長換了。誰操作的？”
“不清楚。就是昨晚出事的。昨晚上姓汪的帶人突擊檢查，將倉庫全封了。”
“我記得，那個稽查隊長，原來是屬于警備司令部的……”
“這不是南邊出事。委座忙不過來。姓汪的趁機伸手嘛！”
“明白。”
張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方一說，他立刻就懂了。汪院長也是人精啊！
趁著老蔣被兩廣那邊針對，老汪這邊暗暗的伸手要權(quán)。老蔣要穩(wěn)定后方，只好忍著。
當(dāng)然，這種小事，換個稽查隊長什么的，不可能是行政院長親自出面。多半是汪家的其他人。或者是那個汪夫人。又或者是汪繼昌。將稽查隊長換了。然后查封了大量的違禁品，顯然是要收割一波。
話說，這個汪家，胃口不小啊！野心也不小啊！
這一波，直接得罪那么多人。顯然是卯足勁的。
估計他張庸回去以后，也不好對付。對方未必會給他張庸面子。
但是沒關(guān)系。他張庸除了抓日諜，現(xiàn)在最擅長的就是內(nèi)斗。一個稽查隊長，和他級別差不多。
既然級別差不多，那他張庸就沒有什么策略。直接來硬的。
不服。那就揍。找個由頭，直接抓起來。直接活埋了對方。
沒啥心理負(fù)擔(dān)。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埋了對方，也算是為民除害。呵。
“拜托了。”
“放心。我也有藥品生意。要經(jīng)過吳淞口碼頭。”
“那就好。”
章平就徹底的放心了。
都是同行。大家都在找機會撈點小錢。
遇到這樣的事，自然是同仇敵愾，沆瀣一氣。不對。是一致對外……
時間到。
飛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
張庸當(dāng)即告辭。上飛機。然后起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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