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法能阻得了她進入，能阻得了她的術法，卻阻不了她吸收這村下和山間的靈氣，這般看來，還是他失算了。

傅風華握緊了雙拳，指節有些微微泛白。

這般聚靈是有傷天和的，她本就是魔，雖不屬正，卻也并不一定屬邪。只是，如此行為，恐怕會使她徹底墮入邪道。邪魔相結，再加上那聚靈所產生的怨氣……這樣下去，恐怕會更難對付。

而今，傅風華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將整座山封印起來。只是，就算這樣，保住了他們，那山下的村民又該怎么辦？重重一嘆，沉默的少年握緊了手中銀器，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濺起了些灰，最終又和那暗紅色融合在一起。

以他如今的能力，保住他們已是勉強，而那山下村民……

雖然傅風華自認不是什么心懷慈悲的人，卻也絕不冷血，更何況這些年在師門里邊，師父對他的教導，一直都是引他向救世除惡那一方的，可如今他卻要眼睜睜看著那些無辜的人受害，無力相還相助……

只是想著這一點，他都覺得心底有些揪得厲害。

安靜的小山洞里邊，彌漫著一種淡淡壓抑的氣氛，靜默而立的少年，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卻終是在某一瞬間無力地垂下了頭……傅風華咬緊了下唇，那一直沒有解開的眉頭在此時更是有些微微的發疼。

等到重新加固了陣法再回到山洞里邊，傅風華整個人都有些奄奄的，就像落水的小貓，帶了雙濕漉漉的眼睛。只是，那眼底卻看不到多少情緒，或許是那眼眸太黑太深，一如這夜色沉寂，所以才掩住了它們吧。

走到了素衣身邊，看著榻上的女子，傅風華無力的笑笑……

“好遺憾，沒有辦法幫上那些村民……素衣，如果換做是你，會因為這件事情不舒服嗎？”說著，少年微微一頓，皺了眉頭，“大概不會吧，就像那時候看到那兩條魚，你也說不必救它們……真是冷漠啊。”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可是，傅風華卻是忽然笑了笑。

即便有時會不能理解她的冷然，卻也知道，不該那樣要求一個妖。更何況，便是那般，他也還是堅持相信眼前女子并不是真正的冷情無感。

對于素衣這個人，越是靠近她，越是了解她，就越容易讓人驚訝。

那么，到底是什么時候，這份驚訝變了個意思呢？

蹲下身子，用手撐著臉，看著面前似是熟睡的女子，只一瞬間，她的模樣和這段時間短短的過往便占據了他全部思緒。傅風華只覺得，自己似乎漸漸就這么平靜了下來。如果可以一直就這樣看著她，那么，別的什么東西都是可以忽略的吧？

良久，安靜的少年微微嘆了一聲……

多想在你睡著的時候對你說出那句話，因為知道你聽不到，但我好歹算說過了。這樣的話，我們之間不會有什么改變，卻也算是給了自己一個交代。

可是，卻總覺得下一刻你就要醒來，那樣的話……我會被趕走吧？

忽然站起身子，少年的面上帶了幾分苦惱。有些東西，知道是求不得，卻也還是解不開，這樣的情緒真是煩人。

是因為這樣，師父才說要絕情斷愛嗎？

不自覺又看了一眼眼前女子，傅風華笑笑，松開了皺著的眉。

雖然的確是不好受，也容易叫人患得患失，可是，他卻寧愿不好受，也還是想繼續喜歡著她。因為，這種感覺，是任何一種開心激動都沒有辦法代替的。

山洞里邊沒有什么光，可是，他卻總能將她看得清楚，也只有看她能看清楚。是的，她是唯一的例外，比如說不遠處那個昏迷著的不明人士，他是絕對看不見的。

心思恍惚著，傅風華不自覺便湊近了那安靜的睡顏，頓了許久，終于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個吻，輕且小心。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少年便迅速離開，直起身子，隨后傻傻的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