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暫且斟酌了一下自己的口吻與形容，最終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因為他真的是在這個時候才想到自己沒有命名過這丹藥，而若是用約定俗成的名字又明顯有些不太好，容易讓別人混亂，這才在言語倉促間隨口起了個略顯奇怪的名字，而后看向了千山坊掌柜那不禁微微睜大、一絲震撼與錯愕自此油然而生的雙眼。
“蕭炎閣下——此話當真？”
千山坊掌柜顯然是被嚇到了，但多年經營千山坊的經驗卻又讓他迅速鎮定了下來，只留下眉目之間逐漸擰緊的皺紋，仿佛是強壓下心頭的波瀾一般，正色說道。
他雖意外錯愕，但說實話，此類丹藥大千世界也并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從境界與丹藥這兩個概念在大千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著無數想要試圖借助丹藥之力在境界之道上走得更加長遠的煉藥師經過無數歲月、無數挫折之后改進優化，創造出了幾乎每一個境界的適用丹藥。
只是丹藥這種東西，本質上也是一種傳承，與那些遠古強者們的功法、神通，一般無二。
而因為煉藥師職業的特殊性，也導致了丹藥傳承比起功法傳承要更加脆弱，很容易就會陷入斷代的困境。
這不僅僅只是丹方遺失這么簡單而已，若是所需要的靈藥絕跡，不曾傳承于昔日創造這丹方的煉藥師門下，都有可能會導致昔日的丹藥自此傳承斷絕，后人則不得不在這個基礎上不斷地修改、縫補。
若是靈藥絕跡便換一種靈藥、若是手法有誤則換一種煉制手法，在這樣幾乎無盡頭的失敗之中徘徊，相比之下，丹方遺失，傳承徹底斷絕，從零開始重新研制相同效果的丹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漫長的道路了。
而這說來荒謬的事情，卻又是眼下無奈事實的寫照，在數萬年前如此輪回、在數千年前如此輪回、甚至到了如今也還是在持續著這樣的輪回。
著實是叫人無奈卻又無可奈何的事情呢。
“君無戲言，真假如何，掌柜且讓其他的煉藥師一驗便知。”
蕭炎淡笑，但語氣之中也并不缺乏真誠。
如此胸有成竹又泰然自若的回答讓千山坊掌柜暗暗點頭，而后喚來了一位修為處于靈力難的煉藥師，從他手中取走了那一道泛著淡金色光輝、有如珠寶一般的丹藥。
而哪怕僅僅只是如此簡短的動作，卻也讓那原本心中多少帶著幾分不屑的煉藥師收起了所有的輕慢心思，連帶著接下來的動作都不自覺間帶上了幾分慎重。
即便是不曾直接交流，光是可能看他的動作，千山坊掌柜心中便已然有了個大概。
此人的確沒有說謊，這丹藥也定然是真的。
若是如此，那么能夠煉制出這等丹藥的人物自然也是他所需要拉攏的對象。
“——蕭炎閣下煉藥術出神入化，定是高人門下。”
蕭炎笑了：“家師閑云野鶴，如今也早得清閑，掌柜就莫要多打聽了，只消這丹藥叫人滿意便是。”
“咳咳咳……那還真是遺憾。”
面紅耳赤的千山坊掌柜隨之低頭喝茶，暫且緩解了一下自己的尷尬。
“……我看倒是也不必等結果出來了。”
千山坊掌柜下意識地挺起了身子，多少想要讓自己看上去起碼更有底氣一些。
“那掌柜的意思是？”
“還是讓我們來談談正事吧……換言之，就是這一枚丹藥的去處。”
千山坊掌柜五指相對，心頭卻也不免涌現出一抹忐忑來：“實不相瞞，此類丹藥并非第一次出現在千山坊，但也并不代表這丹藥的價值會因此貶值，恰恰相反的是，正是因為蕭炎閣下拿得出這等丹藥，才值得我等如此鄭重等待。”
蕭炎雖然對于千山坊掌柜所說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閣下將這一枚丹藥投入千山坊，想來是想要加入拍賣行列吧？這自然可以，只需要收取相對配比的費用即可——只是恕我冒昧，不知道蕭炎閣下還有沒有更多的此類丹藥出手？若是有，千山坊愿意盡數收購。”
“當然，蕭炎閣下煉藥術出神入化，千山坊自然也不會讓閣下吃虧，像是此次拍賣丹藥所需的費用，我千山坊分文不取，權當與蕭炎閣下交個朋友，日后其他的丹藥也一樣好說。”
蕭炎卻是搖了搖頭：“掌柜的好意蕭炎心領了，只是天上沒有平白無故的餡餅掉下來，一切還是按照規矩來吧。”
雖然尚且不清楚千山坊掌柜為何會因為這樣的丹藥而做出如此大的讓步，但因為丹藥而和別人產生交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蕭炎來這里的目的也只是獲得更多的資源方便之后突破馬上將要到來的地至尊而已，還沒有入駐商之大陸的長久打算。
“這——”
眼看著蕭炎的態度如此，千山坊掌柜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鄭重道：“蕭炎閣下倒也不必擔心我另有所圖，只憑我的修為和手頭上的資源，也著實留不住蕭炎閣下這種前途無量的煉藥師。”
“只是這丹藥雖算不上獨一無二，卻也依舊難得。”
千山坊掌柜嘆道，蕭炎倒是也能看出他所言非虛，不禁再次回過頭看了一眼。
“……因為大部分尚且在外界流通的高階丹藥都被丹神族與上古萬草原把控住了吧？”
藥菀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這種事情即便不說，也一樣很好猜。
缺少的丹方重新修復，缺失的傳承重新填補，這種事情放在煉藥師云集的兩大勢力之中倒也不算多么稀奇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兩大勢力也不可能是會再度泄露這些丹方與傳承，而是變成獨屬于他們的傳承。
畢竟又不是做慈善的，修復傳承為己所用，非常正常的道理，畢竟這份傳承都是人家花大力氣修復的，自然也沒人可以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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