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
英國公府。
“你是說，藍玉和毛驤出擊的時候，有數個部族，殺出了錦衣衛調查之外的力量？”
蕭寒看著面前的朱標雙眼微瞇。
“沒錯，藍玉和毛驤一路沖殺方才從包圍圈里撤了出來。”
朱標對著蕭寒道。
“怎么會呢？”
“他們是怎么躲過錦衣衛的眼睛的？”
“不可能。”
“他們一定不是那些部族的人，若我所料不差，他們是王保保派過來搗亂的。”
蕭寒冷哼一聲。
“啊？”
“這，這件事肯定嗎？”
朱標微微一愣。
“八九不離十。”
“錦衣衛的如果是調查蒙元這種大勢力出現疏漏的可能性不小，但是如果是調查野人女真這種小部族，幾乎不可能出錯。”
“那么一定是有外來勢力，高麗現在內憂外患，沒有實力分出這個級別的戰斗力挑釁我大明。”
“也只有太平了這段時間恢復了些元氣的蒙元，會干這件事。”
蕭寒冷冷道。
“那我們要不要去直接找王保保算賬？”
朱標不由得憤恨道。
“你去找王保保，他也不會承認，最后的結果，最多不過是我們和王保保開戰。”
“你準備現在跟王保保開戰嗎？”
蕭寒對著朱標問道。
“這…”
“難道我們就什么也不做？”
朱標咬著牙道。
“當然不行。”
“這個啞巴虧，咱大明可不能就這么吃下去。”
“王保保吃的，咱得讓他吐出來！”
蕭寒冷哼一聲。
“那我們怎么辦？”
“我就知道伱肯定有辦法的。”
朱標看向蕭寒搓了搓手。
“哼！”
“既然他們裝女真野人，那咱們也裝。”
“讓藍玉和毛驤他們在接下來圍剿的時候留好預備隊，隨時準備反埋伏。”
“然后，分出一些大明將士船上女真野人的衣服，就打著是逃難出來放名號，沖進蒙元的地盤搶劫。”
“王保保他不是喜歡玩暗的嗎？”
“那咱們也玩，看看誰能玩過誰！”
“不是說那阿里不哥的后代也速迭兒所部對于現在的殘元皇室一脈早已心生覬覦嗎？”
“那咱們就幫幫這個也速迭兒，他王保保能讓野人女真憑空變出戰力強悍的部隊，那么也速迭兒草原里長出來一些火炮和戰甲，不也是合情合理嗎？”
蕭寒冷笑著開口，闡述了自己的計劃。
“噗！”
“好一個草原里長出火炮，真有你的。”
朱標被蕭寒逗笑了。
“還沒完。”
“除了也速迭兒，其實還有不少部族對于殘元皇室已經不服氣了。”
“尤其是經過了前番一陣折騰，殘元在草原各部的威望已經剩下不多了。”
“若不是王保保和宣光帝手里還有不少兵力，這些人早就宣布獨立了。”
“咱大明也可以幫幫他們，畢竟，公平公正嘛，總不能就也速迭兒一家的草原里長火炮吧？”
“當然，這火炮不白長，你的往里填牛羊馬匹才能種出來。”
蕭寒笑著補充。
跟也速迭兒做生意，是給殘元添堵的，不過這個也速迭兒也不是白給的。
蕭寒可不準備讓這也速迭兒借著大明的力量做大，反過來統合了草原。
自然，也要培養出草原上各方有些實力的諸侯才行。
“那他們有了武器，豈不是日后我們徹底收割殘元就會出現阻力？”
朱標有些猶豫道。
“難道我們不做這一筆，他們就會原地投降。”
“放心吧，我們只賣老款火炮，最新款的自己留著用，除非，等咱大明炸藥出世，目前版本也被淘汰了。”
“況且，就算我們能打過殘元，正常也很難控制漠北不是嗎？”
“想要真正掌控漠北，我們還是要堅持我們的經濟攻勢才行。”
“先讓殘元繼續衰落，而后把互市市場做大，并開到他們家里，最后就和我們整合兀良哈一樣。”
“讓漠北人對我們的市場產生依賴，最后成功把這些市場建設為城市，配合上我們草場私有化的策略，完成我們對于漠北的統治。”
“這個過程，如果殘元對我們發動進攻，那就打，不打就繼續慢刀子割肉。”
“直到把殘元的影響力徹底凌遲干凈。”
“我一直認為，發動戰爭，是蠻橫的打擊對方的軍事和政權，唯有將他們徹底合并進咱大明的生產體系，才能實現真正統治。”
“這也是為什么自古以來，強如強漢盛唐，也難以真正統治草原的原因。”
“因為漠北這塊地不適合種地，難以將他們游牧民族納入中原農耕王朝的生產體系。”
蕭寒摸了摸下巴道。
“那…為什么我大明你就覺得有機會做到？”
朱標有些疑惑道。
“很簡單。”
“因為咱大明有工業發展，有生產線生產模式。”
“而這些，同樣可以放在草原上，實現蒙漢共同進行的工業生產，而強漢盛唐沒有這些。”
蕭寒對著朱標說道。
“如此，天佑大明！”
“歷史發展到此，時不時說，咱大明來到了如同當年秦皇一統六合一般的風口，讓咱大明有機會開疆千萬里。”
“父皇太祖光復漢家疆土，而我這個太宗橫掃萬里八荒。”
朱標雙眼放光。
“咳咳！”
“如果操作的好的話。”
“是有機會的。”
“但前提是操作的好。”
“畢竟，風口歸風口想要抓住機會站上去，可沒那么容易。”
蕭寒輕咳兩聲。
朱標這小子，還真是敢想，就差把“我要當整個亞歐大陸的明始皇”這句話喊出來了。
“對對對。”
“這件事還太遠了，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過我大明一定可以走到對岸。”
朱標堅定道。
“哦？”
“你如何又如此自信？”
蕭寒好奇問道。
“因為大明，有蕭風雪！”
朱標嘴角勾起。
“咳咳咳咳！”
“我…哪有那么厲害。”
蕭寒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你當然有。”
“正是因為有你的存在。”
“所以殘元這一路走來如履薄冰，王保保殫精竭慮還是攔不住殘元電源一步步衰落。”
“而咱大明因為有了你蕭風雪，從打破陳友諒，到北逐蒙元入和林，再到平明夏梁段，如今又北壓群敵，南控全局，可謂如行大道！”
朱標一把拉住了蕭寒的手，看得蕭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都是諸君共勉，尤其是爹領導有方。”
“豈能歸于我一人之功？”
蕭寒不著痕跡地把手抽了回來。
瀾滄王國。
王室陵墓。
瀾滄新王莫森泰一身莊嚴，守于法昂王陵寢之前。
此時，距離當日莫森泰為了防止豪強暴動躲入此間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離莫森泰當初定下的守孝三月，已經時間不多了。
“陛下，吃飯了。”
洛倫森端起著午飯走了進來。
自從出使大明歸來，一路上遭到了數次劫殺，洛倫森干脆直接以照顧莫森泰的名義一起進了王室陵寢。
“嗯…”
“陛下，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們出去之后怎么辦啊？”
洛倫森看著大快朵頤的莫森泰問道。
現在的瀾滄王國，可謂一團糟，在外，大明強勢介入，大量商人涌入，并且諸君于瀾滄王國。
在內，各方豪強手握兵器，全靠著大明這個宗主國的存在才能鎮壓。
而瀾滄王室，就如同傀儡一般。
“擔心，又能如何？”
“難道本王不吃飯就能讓局勢好轉嗎？”
“還是說，一定要裝出一副焦慮的樣子，才能讓佛陀覺得，我們是真的想要勵精圖治，解決瀾滄的問題？”
“怎么可能？”
“佛陀又不是奴仆，他們才懶得管這些破事，誰給他們香火，誰就是好信徒。”
“既然你的焦慮根本沒人看，那么為什么要這樣呢？”
“折騰自己很好玩嗎？”
“本王又不是苦行僧。”
莫森泰呵呵笑著，三月守孝，他不但沒有消瘦，反而吃好喝好，紅光滿面。
“那…我們出去之后怎么辦？”
洛倫森張了張嘴。
“那些豪強此前之所以敢于不法，是因為手里有武器。”
“而如今之所以老實下來，是因為大明的軍隊強勢駐扎，而他們有著更多更強的武器。”
“大明保護了我們王室，但我們王室不能一直靠著大明保護。”
“等咱們出去之后，就用國庫里的錢向著大明購買火炮，讓我們的佛兵變得更加強大。”
“佛陀有好生之德，不會幫我們上陣殺敵，但是火炮可以。”
“只要我們變得更強大，就可以比那些豪強更有話語權，屆時，大明之下，本王依舊是這瀾滄的實權帝王！”
莫森泰抬起頭，眼中有精光閃爍。
他的眼淚，在法昂王死的那天已經流干了，此間之后，縱使前路遍布荊棘，也攔不住他的腳步。
“陛下，那我們之后要不要和大明…”
洛倫森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洛倫森，你記住，出去之后，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否則，你真的會死。”
“什么時候時機合適，本王會判斷，但是現在，肯定不合適，大明錦衣衛能力很強，被他們知道了，本王也保不住你。”
莫森泰冷冷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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