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不過是秋后的螞蚱，在咱大明面前，蹦噠不了幾年了。”
“等風雪你的網織成了，咱們直接收網，把這些不服朝廷，擾亂大明的家伙，一網打盡。”
朱標冷冷開口。
“對了風雪，既然現在我負責推行科舉改革，你負責推行那個什么，嗯，產業構建。”
“科舉改革的下一步，我打算在下次秋闈的時候給加進去了。”
“你記得把書寫出來。”
朱標隨即又對著蕭寒道。
“好說。”
“等過幾天，我就開始編撰《大明經濟學》和《大明工學要術》，我知道伱在想什么。”
“放心，一定盡早給你，讓你在這之前，有著足夠時間進行了解。”
“畢竟，咱老朱家的經濟意識出了奇的差我也是知道的，你要是哪里看不懂，可以直接來問我。”
蕭寒嘴角勾起。
“你這話…雖然是真的，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
朱標嘴角微微一抽。
“對了，我這邊培育優質水稻，需要一批實驗田，等荒地開出來，記得給我一片。”
蕭寒對著朱標說道。
“要多大的。”
朱標問道。
“幾百畝吧。”
蕭寒蕭寒說道。
“那不用等開荒，我這兒就有。”
“你等我回去，就給挑選幾百畝最優質的大明良田，作為實驗田。”
朱標說道。
“這個倒是不用，作為實驗田，最重要的就是能體現出實驗效果。”
“如果都是肥力頂尖的水田，會導致實驗得出來的數據偏高，所以你這邊給我平均水平的水田就好，最好不同環境的都能安排一下。”
“另外，我還要一些機靈一些的民夫，最好能懂一些大明農學要術的。”
蕭寒再度開口。
“這個有些難度。”
“畢竟大明農學要術這東西，看過的不少，但是要說精通，確實不多。”
“不過前兩天春闈，有不少想考大明農學要術落榜的。”
“多的沒有，幾百人吧。”
“要不我給你開一道圣旨，你直接把他們召集起來挑選一下？”
“反正，他們很多人都是單程來應天府，現在跟著流民一起領賑濟糧呢，在金陵這里帶著也是白白消耗糧食。”
朱標對著蕭寒道。
“哦！”
“這兩天太忙，居然把他們忘了。”
“行，你明天把他召集起來，發一個圣旨吧。”
蕭寒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確實是太忙了。
以至于，蕭寒從殿試中只看了那些參加殿試的，都把那些春闈落榜的給忽略了。
“記得給我篩選一下。”
“畢竟這次不是選官員，有著親耕經歷的最好，至于理論知識，其實反而不是也別重要，畢竟，理論指導，有我們幾個完成。”
蕭寒補充說道。
“哈哈！”
“這次倒是你說差了。”
“能留下來回不去的，一個世家豪強、富商巨賈家的子弟都沒有。”
“都是貧苦百姓，你想從里面找一個不會種地的都不好找。”
朱標笑道。
翌日。
朱標借著要配合蕭寒，選擇民夫下圣旨的由頭，成功從馬皇后不斷要求的各種大婚前期準備中抽身而出。
“風雪，這些就是那些從春闈中落榜，然后回不去的平民子弟。”
朱標帶著蕭寒到了一處賑災棚。
這一處賑災棚里的人，和其他等著領粥的流民完全不同。
雖然同樣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甚至賑災棚中還有這一些異味。
但是這些人沒有一個眼中是奔波輾轉的疲憊和麻木，他們眼中都帶著堅定和執著。
甚至對于吃粥也不像其他流民一般大口貪婪，而是心不在焉，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兩本書上。
一本大明農學要術，一本大明字典。
蕭寒所編撰的大明農學要術，用的可不是后世的簡體字，上面的大明官方文字很多都非常繁瑣，這些半路出家讀書的百姓，上面的字能記住一半的都已經屬于天賦不錯了。
更多的，都是一邊翻書，一邊翻字典。
能夠從家里翻山越嶺來到應天府參加春闈的，心智自然都要強于尋常人。
他們不認為這一次春闈落第是自己真的不行，而是準備的太匆忙，對于大明農學要術還沒有吃透。
他們要留在這里，要等，等下一次科舉。
他們相信，未來一定可以和那些第一次就成功的天才一樣，成功通過大明的科舉，晉升為朝廷命官，光宗耀祖。
大不了，等大明朝廷開墾荒地下發下來，跟著流民一起種地，一邊種地，一邊研讀大明農學要術。
一次考不上，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反正，在家里也是種地，在這里也是種。
勤能補拙之下，早晚可以成功，就算最后沒能有幸登臨天子之堂，起碼，也算是為了這一切而努力過。
倒在路上，也總好過，因懼山高路遠，而畏縮不前。
“咳咳！”
“陛下有旨！”
看著這些還在認真研讀大明農學要術的襤褸百姓，李恒清了清嗓子，一聲吆喝。
而直到此時，大多數人才看到了朱標、蕭寒的到來。
“那，那是太子殿下！”
“天，天哪，太子殿下居然來了我們這里！”
“真的假的，你沒看錯。”
“絕對是真的，當天春闈之前，太子殿下親自發表講話，我遠遠見過。”
“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草，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反應了一陣，這些人才反應過來，一個個手忙腳亂放下手里的書和粥跪拜在了朱標面前。
“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
“茲有參與科舉春闈的平民子弟，無力返鄉滯留應天府，朕觀之，心生不忍。”
“恰逢英國公蕭寒，開辟實驗田，為大明農學，開辟前路。”
“特許滯留應天之平民士子，可以參選為耕種實驗田之農夫，凡參與實驗田耕種者，待遇等同地方衙役！”
“欽此！”
李恒尖細的聲音響起，在一眾平民子弟耳邊回蕩。
“真，真的假的？”
“我們落榜了，還有機會做官？”
“這，這真是太好了！”
有人震驚開口。
“太子殿下，草民斗膽欲一問。”
震驚的聲音之后，有反應過來的人開口道。
“問，孤恕你無罪。”
朱標開口說道。
“如果我們成為了英國公麾下，種田之役，是否，還有機會參與大明科舉！”
那人抬起頭，看向朱標。
他們留在這里，自然不會甘心只得一個與衙役相當的位置。
對于這些心有抱負的平民子弟，如果成為了實驗田之農，卻失去了繼續科舉的機會，寧可在此等著賑災粥，與流民一起開荒種田。
“可以。”
“參與大明科舉，是你們與生俱來的權力，在你們沒有大罪的前提下，任何人沒有資格剝奪。”
“另外，本公可以告訴你們，成為本公實驗田的農夫，會有本公以及這一次大明農學科舉的三甲，親自指導你們大明農學要術。”
蕭寒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道。
“敢問英國公。”
“是否還有什么其他代價？”
之前開口的人，再度開口向著蕭寒發問道。
“有！”
“天下之事，有所得，必有所失。”
“糧食是地里長的，永遠不會從田上白白掉下來。”
“成為實驗田的成員，你們會失去一定的自由，除了規定的假期可以回家探親，不許離開。”
“另外，關于實驗田研究過程的一切理論和數據，都不許泄露出去。”
“若是有人泄露了大明實驗田的狀況，殺無赦！”
“若是因為個人導致了大明的核心農學技術，泄露到了大明之外，罪同謀反，株連九族！”
“所以，本公奉勸諸位還是要好好考慮一下，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參與進來，免得，白白丟了性命，甚至，牽連家人。”
“最后，本公在此解釋一下，你們如果成為了大明實驗田大明人員，便會隸屬于大明農學院，該院院長由我們的太子殿下親自擔任，雖然日常躬耕如百姓，但確實是實打實的大明官家之人。”
“尤其是，如果你們在日后的秋闈、春闈中取得成功，還可以直接提高待遇，領取大明官服，當然，種地的時候不能穿。”
“好了，現在選擇權交還給諸位，請各位做決定吧。”
蕭寒冷冷開口說道，先是說了要求，并且闡述了違規的代價，最后重新補充解釋了一下待遇。
讓朱標先給個甜棗，蕭寒再之后打上一頓大棒，最后再給一個更甜的甜棗。
“既然如此，草民愿意參選實驗田農戶，加入大明農學院，愿有幸可以加入英國公，加入太子殿下麾下！”
之前說話那人當即開口說道。
“還有我，我也愿意。”
“俺也一樣！”
在蕭寒的一番大棒加甜棗的操作下，這些落榜的平民子弟頓時熱情高漲，一個個爭先恐后保命參選大明實驗田。
只要能管住自己的嘴別亂說，這不就是白撿一個官身嗎？
不管地種的怎么樣，自有朝廷發的俸祿，還不影響繼續科舉，關鍵是考完直接把待遇和官位拉上來，人還能一直在應天府。
雖然，會失去一些自由，但是，這里可是應天府啊，大明國都，京城所在，本來就是趕都不愿意走，并且還有固定假期，那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什么？
你說當官還是要種地？
這話說的，除了種地咱也不會別的啊，讓干別的還干不來呢。
用后世的話說，直接專業對口了屬于是，而且還是帶編制的央企。
“劉茁、徐竹軒、馬澤，開始吧。”
蕭寒大手一揮，招呼了自己的三個“研究生”上去面試。
“風雪，你這一次打算招多少人？”
三人帶著一眾落榜平民子弟去面試實驗田農戶，朱標對著蕭寒問道。
“一百人吧，畢竟實驗田地也不算特別多，一個人種幾畝，也算夠用，如果之后要擴大實驗田，我會再找你。”
蕭寒對著朱標說道。
“那你這邊大概什么時候能出成果？”
朱標繼續問道。
“我怎么會知道，短則十來年，長則幾十年吧。”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東西是一個不斷迭代的活計，每隔幾年，培育出的最優質品種的產量應該都會比之前的多一些。”
“畢竟，按照我的理解，這玩意就是一個不斷富集篩選優質基因…富集產量和抗病能力的過程。”
“我一開始說的是，能達到我預想的狀態可能需要的時間。”
“那個目標多少有點遙遠，我死之前能不能弄出來都沒數，但可以保證的是，大明農學院推出的新品種肯定會越來越好。”
蕭寒開口解釋道。
“所以，你預設的那個能畝產好幾千斤的超級水稻，其實是一個極限狀態？”
朱標好奇問道。
“其實也不是，據我所知，那個狀態其實也是可以繼續優化的。”
“不過，那確實是一個里程碑一樣的產量狀態，在那個狀態下，我大明就算有十幾億人，也能養活。”
蕭寒想了想說道。
“啊？”
“這還能繼續優化？”
“那最后得能變成啥樣啊？”
朱標震驚道。
“誰知道呢？”
“也許過了幾百年之后，地里一種直接長出一棵樹，樹上都是葉子，每一片葉子下都是一大串稻谷，產生的糧食的重量比稻子的其他部分能大個好幾倍。”
蕭寒頓了頓，說道。
“這特么還是水稻嗎？”
“真就樹上長大米唄。”
朱標嘴角微微一抽。
“重要嗎？”
“只要能長出糧食，能吃，無害，你管他是不是水稻呢？”
蕭寒攤了攤手。
“也是這個道理，能有糧食才是硬道理，管他是什么呢，當年老祖宗不也是為了糧食把野草最后變成了水稻、小麥、高粱嗎？”
“我們這些后人為了糧食，把這些東西變成別的樣子，好像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可以，真想我們垂垂老矣的時候，還有機會靠在水稻樹下下棋，抬頭就是糧食香味，想想都美，到時候，我這個農學院院長，就算政績一般，也能名流千古了。”
朱標哈哈一笑，深以為然。
“也…許吧。”
蕭寒說著，微微有些恍惚，好像類似的話，那個老人也說過，若是來這大明的不是自己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青年，而是那位的話，大明，或許真能出現那樣的景象吧。
經過了劉茁、馬澤和徐竹軒三人的挑選最終根據種植技藝、理論水平以及身體條件，成功從幾百落榜平民子弟中挑選出了一百個實驗田農戶。
朱標也是直接帶著蕭寒、“三個大明農學院研究生”以及一百大明農學院實驗田實驗戶，前往了他劃給蕭寒的實驗田。
“風雪，這就是你們的實驗田了。”
“按照你的要求，我把咱大明應天府金陵城周邊的田地按照肥力水平篩選了一遍。”
“挑選出了處于這個肥力水平最多的，最能代表咱大明大多數水田的田地，并且在這些田地里面，兼顧了河岸水田，山地梯田以及凹地溝田等不同條件的田地。”
朱標說著，指了指周邊一大圈依山傍水的田地。
“很好，就是需要這樣的！”
蕭寒滿意點頭。
“好了諸位，恭喜你們通過了選拔，成為了我大明實驗田的農戶，從今以后，你們也算是官身了。”
“我在這里強調一下，田地里產出多少糧食不重要，重要的是產量數據，反正，實驗田里產出的糧食，與你們的俸祿無關，你們的額外俸祿，至于我們大明農學院的實驗完成度有關。”
“所以，千萬不要因為覺得我們的一些操作是在糟蹋糧食，就悄悄偷工減料，保質保量完成我給你們的實驗安排，才是你們應該做的。”
“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對實驗田進行種植了，具體如何操作，劉茁、徐竹軒、馬澤會教給你們。”
“他們三個就是本次大明春闈殿試的農學三甲，水平比你們任何一個都高，所以你們認真聽，認真學…”
蕭寒轉頭，給這些大明實驗田農戶講解了一下規矩，然后又說了一些諸如“諸君需砥礪前行”、“學的東西有很多”之類的場面話。
鑒于蕭寒把院長臺詞給說的差不多了，到了朱標這個正牌大明農學院院長講話的時候就甩了一句。
“孤確實對于農學不算精通，但你們要記住，你們是孤的人，犯了錯孤不會放過，但有人欺負你們也盡可以報孤的名字。”
最終，在一片山呼“太子殿下萬歲！”“英國公萬歲！”的聲音中，大明農戶學院的第一批班底正式成型，開始了嘗試第一次實驗田的耕種。
一天忙碌，幾百畝實驗田在一百多人的努力下成功種下了一半，按照蕭寒的安排以大明目前最流行的幾種稻種作為了第一代的親代。
“你們似乎從開始種植實驗田開始就一直在看著本公，有什么話就說吧。”
蕭寒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回到英國公府的三人。
“那個…國公爺，你看咱們什么時候進行那個什么基因分析？”
“我們可都等著看您真正的農學之術呢。”
走在最前面的徐竹軒搓了搓手，期待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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