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關峰為了自己而打人，尹晨晨當時覺得很解氣，現在，仍然覺得很解氣，既然打都打了，說再多也沒用，她剛才想問關峰的，也不是為什么要把人打成那樣，而是為什么非得要幾個挨揍的人，再去投案自首！

關峰實在想不出怎么處理他們，敲筆錢出來給她尹晨晨，嗯，買杯冷飲喝，也是可以考慮的嗎。

天底下難道只有左瓊樺一個人會開公司？

可惜，尹晨晨的問題，關峰沒聽懂，或者聽懂了卻不愿意說，那么，也許，左瓊樺能夠理解，關峰的思路？當然，前提是如果關峰，有思路的話！

“晨晨，琪琪跑了，……。”

左瓊樺當然知道關峰會打架，還不止一次親自見他打過架，但是不分青紅皂白，直接給了一個司長、督導組副組長兩槍，這個，絕對不正常。關鍵是，左瓊樺也理解不了其中的邏輯，無論是大師兄的邏輯，還是關律師的邏輯。

一般而言，關峰做事，還是有邏輯的，雖然，他的邏輯，有時候有點小特殊，但確實有邏輯，可惜，投案自首，這個邏輯，實在是，有點混亂。

雖然這一陣子，關峰的，嗯，按他自己的話說，小破事多了點，左瓊樺能斷定的，真能影響關峰心情的，或者說，他真正糾結，可能讓他邏輯混亂的，也就是琪琪“消失”這件事。當然，姜業吉自殺，關峰可能也想了很多，但，那件事，是峰華公司的事，和尹晨晨說不著。

“……，峰哥常說，兵法之要，全在出其不意四個字，也許，他就是讓對手也想不到吧。而且，晨晨，峰哥，是個律師，投案自首，很有職業特色啊！”

最后，左瓊樺勉強把關峰的行為解釋為，關峰想通過匪夷所思的行事方式向暗中的對手，展示自己的強勢，當然，如果暗中有對手的話。

其實，對自己牽強附會的解說，或者說，胡說八道，左瓊樺自己也沒一絲一毫的信心，這不是，要顯得自己對關峰的了解，要比尹晨晨高明點嗎。

“這混蛋！為了一個小姐，搞得大家都睡不著覺，……。樺師姐，你說，會不會是那個琪琪，特別漂亮，床上功夫特別好，這混蛋上癮了？”

左瓊樺啰里啰嗦的說了一大通，在尹晨晨看來，意思就是，關峰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可以理解為，失戀的小男孩發酒瘋。原因嗎，很簡單，琪琪連聲再見也沒有，丟下關峰，一個人悄悄地，去遠方流浪，關峰很失落、很痛苦。

尹晨晨是第一次聽到琪琪的事，心里，很煩躁，口誅筆伐一番之后，猶自不解氣。

至于兵法什么的，尹晨晨是半個字也不信的，至少嘴上不肯承認：今天晚上的事，說穿了就是一個老色鬼看上了自己，哪里有什么對手。

“峰哥不是色鬼！他只說小金屁股大，和琪琪就吃了兩頓宵夜。峰哥不會隨口騙人！晨晨，你的功夫，很差？”

關峰騙不騙人，左瓊樺其實不在乎，她只知道，關峰不會騙自己，至少，不會在琪琪這樣的小事上騙自己。

“我！哼，我明天再去看看那個開瓶費的屁股，不過，我記得也很平常，不算很大啊，……。”

尹晨晨是見過小金的，不過，小金屁股大小，她當時沒注意，現在想起來，好像也，一般般。至于自己的功夫嘛，這個，也沒個標準答案，什么才叫好呢？當然，很差，也是決然不可能承認的，至少，比左瓊樺強點吧。

“明天，他們會來修車庫，晨晨你幫王姐看著點，……。”

小別墅原來的車庫，停兩輛車還湊活，尹晨晨的車，就沒地方停，只能露天停在院子里。有一次，關峰無意間說起，在家里露天停車，看著別扭，也不符合藏斂之道，反正說法一套一套的，左瓊樺當時覺得很有道理，決定，蓋個大車庫。

因為鵬飛樓的事，左瓊樺認識了不少干工程的老板，蓋個小車庫，很方便。她也不是想省錢占人家便宜，而是，至少不用擔心偷工減料之類的幺蛾子。

“這破院子，太小了！這混蛋那么多錢，當時也不知道買個大點的，這輩子都是小氣鬼！……。”

別墅的來歷，尹晨晨也清清楚楚，說實話，院子小，實在怪不得關峰，但是，她就是氣不順。

“晨晨，你沒事干，也可以跟著阮洋洋練練跆拳道。嗯，聽你這么一說，最近我也要多去幾趟獵鷹俱樂部，你有空了一起吧。峰哥就是懶，這破耐久！……。”

左瓊樺心中一動，突然，一把槍憑空而現，她伸手去抓，離得有點遠，沒抓住，不巧正砸在尹晨晨的，大腿上，。

碧玉戒指，左瓊樺也舍不得多用：掉耐久啊。從里面把手槍取出來，左瓊樺的準確度，比尹晨晨強點，但，有限，你看，這一次，就，失誤了。

“樺樺你要死啊！不過，雷雅的屁股好像也，不小，還有那個阮洋洋，長得跟個妖精似的，也不是個好東西，……。”

大夏天的，又是晚上，在自己家，尹晨晨就穿了一條黑色的小內褲，突然出現一把槍掉在自己腿上，她自然不會覺得奇怪，也不算多疼，但是，槍是鐵家伙，它涼。

獵鷹俱樂部，肯定是要多跑幾趟，碧玉手鐲再掉耐久，也要多練練，但雷雅的屁股，也是個麻煩。

要不，換家俱樂部，或者，換個教練？但是，梅芳無暇也是要面子的，這個，好不好呢？

老實說，尹晨晨也不覺得關峰有多好色，但一旦熟悉之后，關峰對美女吸引力太大。關鍵是，關峰太懶，懶得對女人撒謊，這個習慣，尹晨晨和左瓊樺一樣，也覺得，很不好。

可惜，兩個人都沒有好辦法，總不能希望關峰對所有的女人都謊話連篇，唯有對自己，實話實說。天下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有所得必有所失，此之謂也。

兩個女人由雷雅的屁股說開去，東拉西扯，很快就把投案自首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那破事，讓關峰去頭疼吧，自己拉的那啥，自己擦屁股。

可惜，對投案自首，黃汝昌就無法如此瀟灑。

……

“老楊，接下來，你有什么想法？”

“聚眾淫亂！關峰這是職業病？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唉，果然是個麻煩簍子！”

星期一中午，在自己的辦公室，黃汝昌靜靜地聽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講了半個多小時，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暗暗松了口氣。不過，想起接下來的麻煩，他仍是覺得頭大如斗。

昨天晚上十二點半左右，九九會所槍擊案，就傳到了黃汝昌耳朵里。那時候，估計，關峰剛剛回到小別墅，第一瓶啤酒還沒喝完，而且，消息，不是瀟湘公安廳傳過來的，而是從燕京傳過到黃汝昌這兒來的。

事實上，直到現在，也沒人正兒八經的報警。

魏俊偉的傷很凄慘，但真不算多重，人肯定死不了。他第一時間打電話回燕京，告狀、搬救兵、討主意，之后，才去醫院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受傷的，小腿，和右手。

接到燕京的電話又過了二十分鐘不到，星城也傳來消息，都是同一件事，不過這次，告狀的主角，是王矯圖這條線。

督導組副組長被槍擊，這要放在古代，就是刺殺欽差大臣，嗯，副欽差大臣，等同于造反，要誅九族的。如此大案，黃汝昌嚇出了一身冷汗，嚴令徹查，同時，注意保密，嚴格控制接觸案子的人員數量，絕對不允許鬧到網上去。

當然，像這類極其敏感的案子，公安系統來辦，不合適，黃汝昌毫不猶豫的交給了安全廳。

安全廳果然名不虛傳，立刻調集人馬接管了一切，不得不說，安全廳的精兵強將，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只用了不到十二個小時，就悄無聲息的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廳長楊基，親自來向黃汝昌，匯報案情。

“呵呵，黃書記，這個關峰，能徒手爬上六樓，從洗手間的小窗戶鉆到包廂里去，身手不錯，膽子不小，現在看來，脾氣也很差，不按常理出牌，是個刺頭。”

想法，楊基想法很多，但未必適合對黃汝昌說。

這個案子吧，不考慮雙方的身份，本質上就是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說實話，這樣的爛事，和國家安全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和安全廳更一點邊也不沾，楊基剛聽完手下的回報，很是哭笑不得，現在，他仍然覺得，很荒謬。

出事的包廂在六樓，洗手間的窗戶也不大，根據種種跡象表明，關峰很可能是從窗戶里爬進去的。這種人，有點危險，是潛在的不穩定因素，最好是，得到適當的控制。

當然，事不關己，楊基只是隨便提個建議，黃汝昌聽不聽的無所謂，他一點壓力也木有：聚眾淫亂，甚至容留他人吸毒，應該是公安或者紀委管吧。

“欺負女人，還強行留客，這個王圖矯，又蠢又自大，太不是東西，該死。老趙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夏立志吧，你馬上和他交接一下，注意保密，……。”

既然是一場突發的鬧劇，那么，還是由公安廳出面更加名正言順，而黃汝昌也擔心，安全廳的手段太激烈，萬一安全廳再和關峰起了正面沖突，就更加的沒法收場了。

關峰的膽子，或者說脾氣，不用楊基提醒，黃汝昌親自領教過。至于身手嗎，徒手爬樓，聽起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少人都能做到。對關峰適當的控制，黃汝昌也想，但太激烈的手段，不適合，至少，要謹慎。

就算不考慮關峰眼下正在治療的“病人”，萬一那混蛋手里留下了魏俊偉聚眾淫亂的證據，一旦傳開，那可是天大的丑聞，他黃汝昌，一頓板子是跑不掉的。更何況，關峰的“病人”，也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對關峰動手，不顧及鐵家、童家的感受，根本是不可能的。

“黃樞機放心！……。”

黃汝昌放不放心，楊基不在乎，他自己是徹底放下心來：安全廳還沒正面接觸關峰和尹晨晨，要不要采取必要的手段，以及接下來如何行事，需要黃汝昌親自下指示。現在，既然王圖矯又蠢又自大，那他的任務就圓滿完成，剩下的糊糊事，就讓公安廳的夏立志去頭疼吧。

送走楊基，黃汝昌開始考慮這件事如何收場。

燕京方面，他請了得力的人手出馬，短時間內安撫、壓制住魏俊偉那邊的怨氣，問題不大。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如何處理關峰，或者說，讓關峰老老實實接受自己的方案。這猛一看很簡單，但黃汝昌仔細想了十幾分鐘，卻發現，關峰，是個大麻煩。

按黃汝昌的想法，這件事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安排個合適的人出頭，把關峰和魏俊偉叫到一起，先每人打五十大板，然后，雙方坐下來喝杯酒，就算完事。

魏俊偉玩成人游戲，這不算什么，但既然被人堵在洗手間里抓了現行，即使他挨了兩槍，黃汝昌還是有把握讓魏俊偉，乖乖地聽話。而關峰雖然是，兇手，但他會接受自己的這個方案嗎？黃汝昌就，沒把握。

“嘿嘿，還真是無欲則剛啊。”

自己一個堂堂的省委樞機，面對一名學生，竟然會感覺很棘手？黃汝昌不禁覺得不可思議。思考了很久，他終于隱隱約約明白過來：自己之所以會覺得束手束腳，真正的原因，在于自己不知道關峰想要什么。也就是說，對自己而言，關峰無所欲，對他，黃汝昌當然也就，沒把握。

關峰無所求嗎？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你不知道他心之所求，也就等于無所求了，也許此兩者有細微的差別，但對黃汝昌，細微的不同，意義不大。

“唉，還是讓鐵疙瘩去問問那個混蛋刺頭吧！”

而且，黃汝昌發現，自己和關峰之間，缺乏有效的溝通渠道。他自己當然不可能親自去和關峰面對面的商量，或者說，討價還價。如果是一般的事情，黃汝昌找個傳話的人，很簡單，但現在要盡可能的說服關峰接受自己的想法，就需要那個傳話人對關峰有足夠的影響力，或者說，真正的影響力。可惜，黃汝昌，找不到這樣的人。

關峰的父母，對關峰的影響力肯定足夠大，但其中的味道太敏感，黃汝昌可萬萬不想關峰誤會自己在要挾他。無論黃汝昌承不承認，他已經有意無意的把關峰當成了一個平等的對手，需要他，謹慎、認真的對待，非常認真，不是隨便扔兩根骨頭就能打發的，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