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梅芳無暇，關峰默默地坐在車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抽完大半包煙，他苦笑一聲，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這個事，關峰本來不想沾手，他也覺得成小偉該死，死刑一點都不冤。但既然莫名其妙的接下來，那么，隨便敷衍一下，不是在純粹的浪費時間嗎！梅芳無暇知道是在浪費錢，那是她心之所求，自己跟著浪費時間，又是為什么呢？
“鄧秘書嗎，你好。我是關峰，前天吃飯，實在慚愧的很，怠慢鄧秘書了，今天想請鄧秘書吃個飯，敬杯酒，不知道鄧秘書能否給我個機會？”
關峰當然不敢確定鄧泰榮會不會給自己面子吃這頓飯，就算他肯，關峰也不準備向他提成小偉這件事，一個字都不想提。他只是想給余群誠一點壓力，讓他重視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即使最終結果仍然一樣，關峰這也算，盡力了。
只憑自己和余群誠一頓飯的交情，勉強算是交情吧，關峰很清楚，余群誠一秒鐘都不會猶豫，就會給出那個眾所周知的答案，酒桌上多個鄧泰榮喝酒的話，余群誠也許，會猶豫一秒鐘吧，只是，也許。
其實關峰根本沒有鄧泰榮的電話，還是邱杰敏告訴他的。他估計，鄧泰榮也未必有自己的電話，但，一定記得自己。
豈料，關峰想錯了，錯的很離譜。鄧泰榮不僅記得他，有他的電話，而且，沒有一口回絕他。
“關總啊，你好。關總太客氣了。你和你朋友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關總直說好了，不要這么見外。”
“這小子，這么快就找上門來啦。嘿嘿，你不是牛嗎，原來也有求人的時候。”
其實，鄧泰榮不喜歡關峰，一點都不喜歡。他知道，黃汝昌也不喜歡關峰，一點也不喜歡。但是，他同時也很清楚，黃汝昌對關峰，非常感興趣。雖然，黃汝昌沒表現出來，不過，鄧泰榮能確定這一點。
也許不僅僅是因為，當天晚上，黃汝昌不但頂住了那四條著名的大長腿，而且第二天早上醒了，還像個真正的年輕人一樣，又精神抖擻的，和四條大長腿威猛了一把。
不要問鄧泰榮怎么知道的。他自己的表現，比黃汝昌，還盡興，而且，不像通常類似效果的小藥片，第二天，會整個人有明顯被掏空的虛弱感。鄧泰榮除了腿上的肌肉有點酸疼，別的，正常得很，就像，自己真的，又回到了十八歲。
“哈哈，以后有事，我一定找鄧秘書幫忙。這次嗎，肯定就是喝杯酒，賠罪。要不顯得我心不誠。沒有外人，就邱局長，和市檢余群誠處長，我同門師兄。”
鄧泰榮開口問事、問人，那就是，可以考慮，不過，關峰確實沒事，就是，借虎皮一用。這招狐假虎威，幫了左瓊樺，效果不錯，那么自己做一次狐，希望，也別太差吧。
“哦。關總太客氣了。我看看吧，要是老板沒事，我會過去喝杯酒，你們不用等我。”
原來是純粹的加深感情，順便介紹個人，這個鄧泰榮就無所謂了：他還真怕關峰弄出什么棘手的麻煩，以他那二愣子脾氣，一個不好，真敢當場翻臉。
不過現在既已有言在先，鄧泰榮就不用擔心了，你再楞，自己說過的話，總要算話吧。
根據鄧泰榮的經驗，脾氣爆的人，往往更加要面子，也更加信守承諾，特別是他們自己主動做出的承諾。
“謝謝鄧大秘啊。等下我把地址發給你。”
關峰干脆利索的掛了電話：有什么話，可以見面了再說嘛，在電話里瞎扯啥。
鄧泰榮的時間，肯定要看黃汝昌的安排，天大地大老板最大，這一點，每個人都可以理解，相信邱杰敏和余群誠也能接受。再說，既然鄧泰榮答應下來，就算這次有事，下次再約，那就更沒問題了。
“……，老邱啊，這個，我們帶不帶，女朋友呢？”
給邱杰敏打電話，沒二話，邱杰敏當即推掉了晚上的應酬，對關峰千恩萬謝。但是，關峰還有個小問題，那就是，喝酒，要不要美女陪？還是，四個大老爺們，傻喝！
“哈，關老大，這個簡單啊。我在旁邊多要個包廂不就完了。鄧大秘帶女朋友，你招呼過來，他不帶，就讓小姑娘自己吃。接下來，聽鄧大秘安排就行了。”
邱杰敏果然經驗豐富，這等小困惑，那也是事！
“嗬，老邱，不簡單啊。不過這次歸我，下次你再來吧！”
能請瀟湘第一秘吃個飯，相信有的是人搶著買單。本來，關峰對誰買單不在乎，但，這不是還有梅芳無暇的，心安，在里面摻乎著嗎，邱杰敏買單，不合適。
“……，師弟，真沒事嗎？有啥事，你直說，師兄保證全力幫忙！咱啥關系，不摻假的同門啊，……。”
接到關峰的電話，余群誠自然是喜出望外。但是，他也有點小擔心：能勞動瀟湘第一秘，這麻煩，小不了！
不過，余群誠決定賭上一把，不僅為了瀟湘第一秘，這個很重要，同時也是為了關峰。能請動瀟湘第一秘，關峰，不簡單啊，值得他花大力氣結交。當然，最好，還是之前對麻煩的大概的程度，有個心理準備。
“哈，師兄，真沒事。這不是想著師兄嘛！就像你說的，咱是同門啊，有事，肯定要事先商量好了。這次，就是純粹的喝酒！你要是不方便，我再找別人。”
關峰找余群誠，也確實可以說沒事，又不是讓他一定要幫什么忙，就是，給梅芳無暇一個心安而已。
“哈哈，還是師弟貼心啊。行，以后師弟有事，看你師兄我的吧。嗯，我在旁邊再定個小包廂，……。”
“我這個小師弟，還真是，值得誠心交交！”
這一下，余群誠徹底放下心來。看來，這次關峰就是介紹鄧大秘給自己認識了。至于以后的麻煩事，朋友，不就是關鍵時刻幫忙的嘛！
“哈哈，師兄，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對了，小金挺喜歡玲子，讓她們好好喝一杯。”
“我艸，訂小包廂這一招，他么的都會啊！”
既然狐假虎威一次，關峰心中一動，索性也讓小金威風一把，小姑娘，不容易啊。
“小金是誰？喜歡玲子？”
掛了電話，余群誠愁眉苦臉的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來小金是誰。他大腦記憶的操作系統，直接就把小金之類的信息給自動刪除了：小金、小銅的，有區別嗎！
“我艸！是那個小姑娘啊，關峰這，還是個多情種子！”
終于，在腦袋回收站里，余群誠翻出了小金這個名字，這還是他和關峰的交往，太少，才吃過一頓飯，否則的話，余群誠還未必想得起來。
那就，從此和關峰吃飯，都不帶茶藝師了。退避三舍，夠給你面子了吧！慢著，玲子退讓，關峰可以理解，那個什么小金，會不會，體會不了這層意思呢？唉，女人的事就是麻煩，看來這個玲子，也要教教了，光床上功夫一流不行啊。瀟湘第一秘，他么的差一點就被你搞黃了！
瀟湘第一秘，果然是業務繁忙，估計要到七點差幾分，才能趕到人間煙火，而且鄧泰榮六點二十就發了個短信通知，讓關峰先開始，不用等他，留杯酒就行。
關峰倒是不介意先吃，黃汝昌他也未必會等。但邱杰敏和余群誠不答應，約好的六點半，人家鄧大秘晚半個小時，還事先打聲招呼，這是多大的面子，等一下，會死嗎！會死嗎！會死嗎！重要的事說三遍。
半個小時，確實不會死，那就等吧！類似的規矩，那也是規矩，關峰還是愿意守一守的。
“師兄，梅芳無暇的案子，還要退補不？”
等人沒事，那就聊幾句唄，這點時間，也不合適把隔壁的三個小姑娘喊過來啊。
“退補是肯定的，其實沒啥要補的，但是不退補，顯得你不重視啊，這個表面文章，還是要做一做的，唉，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梅芳無暇能取保，這就已經算是定下來了，肯定是緩刑，余群誠倒不介意聊聊。反正是閑吹牛。大家都是吃法律這碗飯的，不談案子，談啥？
“是啊。這案子，其實沒意思，沒一點技術含量，還不如那些小案子好玩，……。”關峰隨便胡扯了幾個有技術含量的小案子，“……，老邱，別光抽煙啊，你們公安是老大，最牛逼！如果從一開始，就是抓住成小偉那一刻，就有人想保他一命，從哪個方面著手，最有可能？”閑聊嗎，也不能晾著邱杰敏大局長啊。
“這個，難！我是不會沾手。不過呢，從純技術上說，突破點在楊紅春那兒，只要能證明他是強奸，而且情節特別惡劣，或許，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吧。余檢你覺得呢？”
成小偉的案子，邱杰敏也很清楚，而且，真的琢磨過。當然，只是作為一道考試題，還是附加題。邱杰敏作為一局之長，那也不是滿腦子的大長腿，和遛鳥，偶爾，也會琢磨些業務。當然，需要他費腦筋的，肯定都很有挑戰性，一般的小問題，交給手下就行了。
“邱局不愧是老偵查，看問題一針見血。僅僅是強奸還不夠，如果能把強奸的事情盡情炒作一把，引起社會高度關注和老百姓廣泛的同情，輿論倒逼法院，或許，能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當然，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就算當時，強奸的證據也基本消失，人都燒了，炒起來，難，……。”
附加題，從技術上，難度不小，余群誠也來了點興趣。學術討論不就是這樣，言論自由，你一言我一語，大家的水平，就是在思想碰撞的火花中慢慢提高的。
“確實，余檢這一招高，就是有點撈偏門，不過，這個案子，根本就沒有正門可撈。偏門，也還要看運氣，你像前年那個弟媳婦殺大伯哥的案子，……。”
邱杰敏腦袋里，附加題不少，打開搜索引擎，很快找出不少輿論倒逼司法的案例，一個個分析其中的成敗得失，其中有很多真知灼見。再加上余群誠也業務精熟，不時提出自己的見解，讓關峰感覺，收獲很大。至少，比聽知名教授的講座實用多了。當然，這不是說人家知名教授水平低或者不懂，而是，場合不一樣，很多話，不適合在講臺上說。
“呵呵，關總太客氣了！幾個朋友喝杯酒，還搞這么見外，上菜、上菜，我也餓了，……。”
七點過三分，鄧泰榮趕到包廂，一個人，打的來的。看得出來，對關峰等自己到了才開席，鄧泰榮還是非常開心的：人嘛，誰不喜歡有面子！
“哈哈，鄧大秘光臨，真是不勝榮幸之至。來，邱局、師兄，我們共同敬鄧秘一杯！”
酒還沒喝，梅芳無暇的事已經辦完了，關峰也是，感觸良多，那剩下的，就是痛快喝酒了。他是真沒事。
“呵呵，關總，幾個大老爺們喝干酒，沒勁，我喊幾個小姑娘過來倒酒唄，……。”
喝了近半個小時，鄧泰榮終于確定，今晚是真沒事。很簡單，酒桌上說話，三個人都沒個主題，也沒個主次，就是想到哪兒聊到哪兒，散的不成樣子。如果真有事，總要先說一聲，否則，等酒喝的差不多了，誰還記得住啊。
既然真是喝閑酒，那干脆熱鬧熱鬧，傻喝，有啥勁。而且，有美女，大家放得開，也有利于增加感情不是。再說，鄧泰榮就不相信，能當得了局長，自己要是帶個小姑娘過來，邱杰敏和余群誠會沒準備。倒是關峰，他確實沒有把握：那貨就是個二愣子，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
其實，處在鄧泰榮的位置，雖然威風很大，有很多不大不小的麻煩，處理起來并不是特別順手，原因不解釋。他也很希望多認識幾個實權人物。但結交外藩，歷來是秘書的大忌，這次能打著關峰的牌子，認識邱杰敏和余群誠，想來黃老大也會很高興，他也就不介意，多拉近一點關系：狐假虎威，借風行船，他鄧泰榮也會玩啊，而且玩得比關峰還溜。
再說，總有一天，他會外放的，莫不成，當一輩子的秘書，先有所準備，只要不惹老板不高興，那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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