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禎在大觀園住了兩日，就回到了家中。
剛坐下來沒多久，就又收到來自大明朝的消息，只需打開時空史記就能穿越過去。
但楚禎沒急著去。
先出門，開車去外面的超市買一些生活用品，再從兩個水果店，買了幾百斤水果，再去租的倉庫那，把東西搬進車。
回到家，老朱已經(jīng)在一樓坐著等候，見到他開車回來后，嘿的一聲笑道：“咱看你門前這車沒了，就知道你是出門買東西去了。”
“剛好。”楚禎笑道：“你把門給我開了，我倒車進去！”
朱元璋把門開了，看著這輛鐵皮車倒進來。
楚禎跳下車，打開車門。
朱元璋再伸腦袋進去看了看，看到方向盤，椅子，以及車后邊放著的大堆貨物。
“后世就靠這車來運東西？”
“對！”
“用的是你說的那石油？”
“也能用電，你想弄一輛在應天府飆車可以，但想組成一個車隊來運東西不可能。”
朱元璋飆車應天府，這一幕想想都美如畫。
但楚禎說實話，就古代的路況，非得是越野車才飚得動，越野車多吃油不用說了吧？
“嘖。”
老朱表示遺憾，幫忙一起將貨物運下，又問他：“這些花了多少錢？”
“加起來不到五萬塊，主要是這幾百把弓箭。”
楚禎想到件事，又說道：“上次我去看了你那火槍廠，覺得可以給伱大明買一些無縫鋼管回去，在我們這很便宜。”
朱元璋眼前一亮。
楚禎又笑道：“當然，別想讓我再在鋼管內(nèi)壁刻膛線，犯法的，相當于你們那的自制盔甲。”
“現(xiàn)在大明的火槍也沒有膛線，夠用了！你們這的鋼管夠堅固吧？”
“保準炸不了膛。”
“那成，你買個十萬根回來，缺錢的話，你去內(nèi)承運庫、廣盈庫里找，看什么東西值錢。”
“有玉石足夠了，黃花梨家具或原木也行。”
楚禎說道：“這些武器、物資什么的，我只買夠讓大明將士打完倭國、遼東，以及元朝各殘余地方。”
“足夠了。”
朱元璋笑道：“打完遼東，清掃一遍韃靼，把那地圖的地方大致收入大明版圖，朕也該當太上皇，讓標兒來即位。”
楚禎笑了下。
朱元璋又說道：“可惜如今大明實在缺錢，寶鈔停了，稅收沒改，市舶司有了些錢，但只夠老四上次出海巡倭一次。”
頓了下，說道：“咱打算用你上次說的，大明發(fā)行國債！”
楚禎哈哈笑，奉天承運皇帝終于肯向百姓借錢了？
朱元璋馬上又補充說：“朕讓戶部去建大明銀行，讓銀行去發(fā)你說的這些國債。可行否？”
“……溜了一圈，還是以大明的名義去發(fā)國債借錢。”
楚禎笑道。
“轉(zhuǎn)一圈，朕的天子臉面就有了。”
朱元璋將東西從車內(nèi)搬出。
楚禎笑道：“現(xiàn)代國家缺錢了，就會發(fā)行國債，賣礦山，賣土地使用權(quán)，增發(fā)貨幣，增稅等。
增發(fā)貨幣也就跟大明印刷寶鈔差不多。”
朱元璋聽后，也笑了起來。
楚禎又說道：“我看史書，發(fā)現(xiàn)古代朝廷賣官也很普遍。”
“這可不成！要亡國時才賣官！”
朱元璋一口否定，堅決不賣官。
楚禎說道：“秦朝是賣爵位，不賣實權(quán)官職，大明不賣官的話，就給買國債的商人一些特殊的待遇，比如讓他們可以穿綾羅綢緞，四匹馬拉的車，買幾百萬國債的，賞賜一件飛魚服，允許他們上奏折等。”
“允許商人穿綾羅綢緞？”
朱元璋猶豫起來。
楚禎再說道：“你定下律法規(guī)定每個人做什么、穿什么，想一勞永逸的管好天下百姓，但這是不可能的，不出幾十年，有錢的穿明黃色衣服不是稀奇事，更有人繡類似蟒的圖案。一項政令能維持二十年就已經(jīng)是了不得，想長治久安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沉思了好一會，緩緩道：“你是想說，我朱家不可能永遠有天下，對吧？”
“這是必然的事。”
楚禎斬釘截鐵的說道。
東西搬運完了，朱元璋站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按照楚禎對洪武大帝的了解，他在對待家庭上，很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老農(nóng)性格，現(xiàn)在卻來到后世，見到與古代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也知道了他所創(chuàng)建的大明早已被推翻。
后世子孫……這個不提也罷。
“還有別的想要帶去不？”
楚禎問洪武帝。
“就這些吧，走。”
兩人一起來到了大明朝。
對楚禎而言是來，對朱元璋來說就是回。
華蓋殿內(nèi)。
沙發(fā)上，朱元璋與楚禎坐著喝茶，四周十來個太監(jiān)，外邊還有一群錦衣衛(wèi)，桌子是黃花梨的，茶葉是上等好茶，貢品。
回到皇宮后，朱元璋仿佛重新有了帝王之本色，坐在那沉思，就足以讓四周太監(jiān)們心中緊張，不敢喘大氣。
“銀行要建！”
朱元璋沉聲說道：“國債也要發(fā)，我讓人定一些條例，凡是買一定數(shù)額國債者，許以衣著、禮儀上的特權(quán)。”
楚禎說道：“恐怕還不夠，不如以國債加一定數(shù)額的錢，允許商行在某地開設地方銀行，作為中央銀行的補充，規(guī)定借貸利率，不允許民間放高利貸。
中央銀行管理地方銀行，收稅，業(yè)務范圍，監(jiān)督等。”
古代皇權(quán)難以鄉(xiāng)下，想讓民間百姓不去借高利貸，轉(zhuǎn)而在銀行貸款，非得需要地方商人、大地主的支持。
不是全部的地主，是朝廷收編一部分，讓其他地主把錢存進銀行，再貸款給縣以下的百姓。
最終還是靠縣里面的地主負責放貸、收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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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中央銀行調(diào)控、監(jiān)督。
“和宋代王安石的青苗法相似。”
楚禎笑道：“青苗法結(jié)果如何，宋史里已經(jīng)有，銀行能不能成，還是得看大明吏治水平。”
只要不像青苗法那樣強行攤派，楚禎倒不擔心會亂。
再亂，能有朱元璋一年印發(fā)九千萬貫，讓大明寶鈔淪為廢紙亂？
古代不是現(xiàn)代，只要不動稅收，不動老百姓手里的糧食，其他事情在皇權(quán)前都不是事。
銀行沒有保證金又如何，誰敢擠兌？
宋寧宗甚至強制貶值舊鈔。
古代紙鈔，能做到別大肆印發(fā)，允許百姓拿紙鈔少量兌換銀子，就已經(jīng)是成功。
沒有保證金，就允許百姓用寶鈔交稅，依舊能撐起紙幣的信用。
“千萬別為了解決錢的事就超發(fā)紙幣，除非大明要完蛋了！”
楚禎再次強調(diào)。
四周太監(jiān)偷偷看過來一眼，天底下也就只有楚真君敢在陛下面前說“大明要完蛋”這些話。
朱元璋道：“朕正要召見戶部和一些商人，說銀行的事，你待會給他們說一說，這銀行和國債到底要怎么實行！”
“行。”
楚禎答應下來，又笑道：“不過我也就說一下后世的銀行職責，具體政策別來問我。”
朱元璋點頭，下令召見戶部官吏與一眾商人。
另外，讓太子朱標也過來。
楚禎本來是想來去國子監(jiān)上課的，沒想到先給古代商人上一課。
朱標來到華蓋殿后，其他大臣和商人也很快來到。
朱元璋這次請楚禎來，就是為了銀行和國債，解決了錢的事，造船和打云南才能去做。
“參見陛下！”
眾人烏泱泱的行禮，人太多了，錦衣衛(wèi)進入華蓋殿維持秩序，保護陛下。
“年逾半百者，賜座！”
朱元璋吩咐下去，很快有太監(jiān)搬來椅子，給五十歲以上的人坐下。
至于其他人，就只能站著聽。
楚禎不知道來了多少大臣，上次朝會見到的站前面的官員也來了，胡惟庸，李善長，六部尚書等。
商人也有不少，估計應天府一帶的豪商，都被朱元璋叫來了。
不過，楚禎現(xiàn)在倒是越來越習慣大場面——朱元璋和朱標都在聽，其他人就更不算什么了。
“我叫楚禎。”
在眾大臣，眾大商人的注視下，楚禎慣例報上姓名，“陛下親封的護國真君，你們叫我楚真君也好，叫楚真人也罷，甚至直呼我名也行。”
這句話主要是緩和氣氛，免得這些商人都繃緊神經(jīng)，聽不進去。
楚禎開始講，先粗略的講貨幣演變，從先秦時期的貝殼貨幣，到青銅鑄幣，再到宋朝交子。
“交子與大明寶鈔一樣，都只是一張紙，為何人們會用它來充當一般等價物？”
“因為信用！”
“最早的交子能從商戶那里換來有價值的東西，但商戶有私心，在交子被其他商鋪認可后，他們就多印刷了交子，從其他商鋪騙取錢財……
鑒于此亂象，宋朝將交子收歸國有，卻慢慢的也開始濫發(fā)，造成通貨膨脹，紙幣淪為廢紙。”
“元朝一樣有紙幣濫發(fā)現(xiàn)象，不再贅述。”
“到了我大明朝，因為朝廷缺錢，戶部也印發(fā)了許多寶鈔，造成現(xiàn)在民間寶鈔四五貫才等同于一貫銀錢。”
底下。
戶部試尚書范敏臉色不好看，但下令印發(fā)寶鈔又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幾個戶部侍郎對視一眼。
吏部尚書胡惟庸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陛下，立刻挪開眼神，不敢直視。
楚真君說的這些話，大明朝不是沒人看出來，但無人敢說。
倒是楚真君提出了一些新穎的詞，通貨膨脹，通貨緊縮等，很值得細思。
“信用是紙幣的根本！”
楚禎總結(jié)道，“沒有信用，紙幣就是廢紙，任何時候銀行都不應該大肆印發(fā)紙幣，錢不會憑空生出，通貨膨脹的結(jié)果，就是物價飛漲，紙幣崩潰。”
他這些話估計這些商人都懂。
但由“楚真君”說出來，卻有不一樣的效用。
這等于是對大明所有商人宣布，今后大明寶鈔會維持住一個穩(wěn)定的匯率，為銀行、國債做背書。
“楚真君”的名頭，能用一次。
如果朱元璋轉(zhuǎn)頭就大肆印刷寶鈔，楚禎天天刷祥瑞都不管用，信用崩了就是崩了。
“陛下即將創(chuàng)立的大明中央銀行，將會監(jiān)管未來寶鈔的印發(fā)，由各地地方銀行匯總，統(tǒng)計各項數(shù)據(jù)，決定明年印多少寶鈔作為補充，或者多印發(fā)一些，以刺激人們花錢。我稱之為消費經(jīng)濟……”
楚禎列舉了銀行的好處，說出中央銀行未來的功能。
底下商人有不少都心動了。
按照楚真君的說法，地方銀行不會太多，一個布政使司內(nèi)大約也就兩三個，由地方銀行管轄各縣、鄉(xiāng)的放貸、收貸。
“總結(jié)來說，中央銀行有兩大作用：
一是制定金融政策，發(fā)行國債等。
二是指引借貸有序進行，百姓免受高利貸之苦，讓民間商業(yè)活躍起來。”
“有宋朝青苗法在前。”
楚禎笑道：“我相信陛下和朝廷定下的政策，在中央銀行管轄下，不會再有地方銀行強逼人貸款的事。”
歸根到底，還是吏治，各項細節(jié)都得由地方實行。
朱元璋最后下令：“太子，你來擔任中央銀行第一任行長！”
“我？”
不止朱標，華蓋殿內(nèi)眾人都大受震驚。
太子任戶部尚書都是委屈了，如今卻要當中央銀行的行長。
就算是掛虛職，也是超格。
由此可見圣上對銀行的重視。
楚禎笑了起來，有太子背書，國債應該會有人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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