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瑟瑟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頭。
她在被子里嘿嘿的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
周瑟瑟老早就起床了。
去廚房里煮了一大鍋粥，老婆子扒著窗臺往外看，“還算是手腳麻利的，知道來家里不是做大小姐的，你瞧瞧，去做早飯來討好我了。”
老頭子窩在被窩里還沒起，“頭一回來就讓人做飯，這不太好吧？”
老婆子踹了老頭子一腳，“要不讓你去做？”
老頭子直接把腦袋埋進被窩，“算我什么都沒說。”
飯桌上。
老婆子故意問了一句，“今天的粥誰熬的？”
周瑟瑟立刻笑瞇瞇的抬手，“娘，今天的粥是我熬的，你覺得味道怎么樣？”
其實都是白粥，白開水煮的米，能有多大的差別？
可老婆子還是一本正經的說，“不愧是城里來的，煮粥都煮的比咱們煮的好吃，那以后做早飯的任務就給你了。”
盛西江剛要開口。
周瑟瑟就忙不迭的點頭應下，“好，我知道了，娘。”
老頭子咳嗽了一聲，“你這么多年都沒回來了，趁著這趟回來，帶著你媳婦孩子去看看你叔，看看你姑，你舅他們。”
盛西江微微頷首。
周瑟瑟一臉好奇的問道，“去看這些長輩們不用帶東西吧？”
老婆子皺眉，“你爹媽沒教過你？你去看長輩怎么能空著手去？”
周瑟瑟一臉的為難，兩只手疊在一起，喃喃自語，“爹娘，可是我們沒錢……”
老婆子差點被這一句沒錢給氣死，“老三一個月那么多津貼，你們難不成都花了？你們平時就沒攢過錢嗎？”
不說還好，一說起這事兒，周瑟瑟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爹娘不瞞你們說，盛西江的津貼確實不少，但是……但是之前王小妹去軍區得罪了不少人，都是我們拿錢擺平的。
后來王小妹被判刑了，西江覺得畢竟是老鄉，他還是得關照關照，光是打點又花進去了一大筆錢，這些錢都是問戰友借的，這小半年光還錢了！就連來時候的火車票，都是我阿姨厚著臉皮去借的錢嗚嗚嗚……”
盛瑩瑩也忙說，“對，我這小半年也是吃我哥家的，穿我哥家的，睡我哥家的，偶爾還想吃點肉……都怪我，我要是沒那么饞，我哥和我嫂子興許能拿出十塊錢回來過年嗚嗚。”
老婆子被她哭的頭疼，“行了行了，那就都別去了，等過完年走親戚時候再一起去，你們一家人最近幾天別出門，到時候就說是大年三十才回來。”
周瑟瑟拍了拍大腿，“娘，可是瑩瑩都提前寫信給大姑家的表姐說我們二十四五回來了。”
老婆子氣的瞪了女兒一眼，“你怎么這么多事兒？這種事情都跟別人說！”
周瑟瑟委屈的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實話實說，只能告訴大姑他們，我們在外面沒賺到錢，我們在外面的日子也過得很苦，讓大姑體諒體諒……”
“不行！”
因為有這么一個當了軍官的兒子，老婆子平日里在這些親戚面前都是耀武揚威揚眉吐氣的，要是現在冷不丁的讓他們知道兒子沒錢，她以前吹的那些牛怎么辦？
周瑟瑟擦了擦眼淚，“我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畢竟我年紀小，娘，你說要我們怎么辦我們就怎么辦，我們都聽你的。”
聽著這話茬。
呂秀兒急忙表態，“娘，可不能用中公去給他們買東西，那對我們多不公平。”
周瑟瑟眼淚汪汪的說，“二嫂，你別怕，丟人的事情讓我來做，我跟這些長輩們好好說，讓他們體諒體諒我們的不容易。”
呂秀兒輕輕的哼了一聲，“本來就該你們說，在外面那么多年，一分錢都沒有攢下，拿出去給誰說，誰能信？”
周瑟瑟連連點頭，“二嫂說的對，這話說出來連二嫂都不信，咱家親戚肯定覺得是咱太摳了嗚嗚嗚……”
老婆子一巴掌拍在小炕桌上，“行了，別哭喪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飯后。
老婆子罵罵咧咧的，從炕洞里面掏出了一個小布袋，一層又一層解開，從里面拿出來了二十塊錢。
老頭子在旁邊抽著旱煙，“呦！鐵公雞要拔毛了？”
老婆子氣的把老頭子罵了一頓，“真是冤孽，本來還以為這個年光靠著老三帶回來的吃香的喝辣的了，結果臨了臨了我還得倒貼，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我上輩子是不是絕了你們老盛家的祖墳了？”
老頭子呵呵一笑，“反正這些錢也都是老三每個月寄回來補貼家用的。”
話是這么說。
可是錢到自己手里那就是自己的了，現在相當于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別人去買好，和割肉有什么區別？
心疼死了。
老婆子拿著那兩張大團結，一而再再而三的撫摸，最后趁著老二一家不在，敞開小窗戶喊了一聲，“老三！”
盛西江走進來。
老婆子把那兩張大團結重重的拍在了他的手上，“拿著這二十塊錢去給你姑，你叔，你舅買點東西，去看看他們。”
盛西江訝異的看著自己手里的錢。
老婆子哼了一聲，“等你們把債還完了，賺二十塊錢要加倍還我。”
盛西江輕咳一聲，“還是爹娘對我好。”
老婆子千叮嚀萬囑咐，“我看著你那媳婦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告訴她這件事情誰也不許說，要是被老二家的知道了，仔細我非剝了她的皮。”
盛西江拿著二十塊錢回去，塞給周瑟瑟。
周瑟瑟得瑟的嘖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娘肯定會出這筆錢。”
這老婆子一看就是個要面子的。
盛西江從身后抱住周瑟瑟，在她脖頸里蹭了蹭，“我媳婦兒怎么能那么聰明？”
周瑟瑟舔了舔腮幫，她都打算好了，她要在老婆子一家人面前伏低做小，表現的越窮越好，等回去軍區舉辦婚禮，邀請他們過去參加，嚇死他們！
欲揚先抑。
而且這樣還能心安理得的吃光他們的年貨，反正她臉皮厚，她再教教孩子們遇事別放在心上，生氣的就是老婆子她們了。
嘿嘿。
沒辦法。
她這個人，就是睚眥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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