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戚斌暄想起剛開始和沈婧媛談戀愛時候的經(jīng)歷還會露出會心一笑的笑容，恩，也可以說是自己在那里傻樂。

戚斌暄想起來，談戀愛的第二天，自己請沈婧媛看電影，結果，沈婧媛整場電影一直在那里打瞌睡，一會兒醒了看兩眼，一會兒就又睡著了。等出了電影院，戚斌暄問是不是對這個電影不感興趣。沈婧媛不好意思地回道，自己昨天晚上加班錄制節(jié)目，早上才回家。戚斌暄說，如果累了，說下先不看電影不就行了。沈婧媛急忙說道：“那可不行，萬一被你誤會了，以為我不想跟你談戀愛怎么辦？”每每想到這件事，戚斌暄感到心里一陣甜蜜。

不過這兩天，戚斌暄總是有一種心悸的感覺，晚上也總是做一些奇怪地夢，似乎有人想要告訴自己什么，醒來時候卻又忘記做了什么夢。這弄得戚斌暄心神不寧。

洛紅衣見戚斌暄坐在柜臺前，兩眼無神斜看著前方，全然不顧桌上放著的備課資料，上前笑罵道：“你在干嘛呢，別打著備課的幌子在這兒偷懶。若真沒事，來幫我干點活也行啊。你看我現(xiàn)在都累成狗了。”

戚斌暄被洛紅衣的話語拉回現(xiàn)實，晃晃腦袋清醒下，說了自己這段時間的不正常感覺。

洛紅衣一聽也感覺有點不妥，說道：“人是有靈性的動物，對將要到來的一些事情有預感。你的這種心悸感覺，應該就是將要到來的一些事情的預兆。”

“那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這個時候，沈婧媛推門而進，聽見了兩人的談話，好奇地問道：“什么好事壞事？”

戚斌暄簡略地說明了下，然后問洛紅衣：“我知道你是卜算大家，要不你給我算一卦？”

洛紅衣滿口應道：“好啊，你稍等。”

然后洛紅衣上樓從她的房間中拿出幾枚銅錢，下樓焚香凈手過后，將銅錢放入手中，兩手合十，搖晃幾下，嘴里念叨著：“不成不占，不義不占，不疑不占。”念了三遍，然后將手一攤，銅錢散開在桌面上。

洛紅衣表情嚴肅地端詳著散開的銅錢，看了一會兒，然后神情凝重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沈婧媛看到這情況心中不免有些擔憂，問道：“卦象怎么樣？”

洛紅衣嘆了口氣答道：“這個卦象顯示比較復雜，圖形顯示的是被占卜之人心智堅毅，對未來的道路方向明確，生活安定，中吉的卦象。”

沈婧媛長舒了一口氣，笑道：“中吉，這不是挺好的嗎，紅衣你干嘛板著個臉，這幅表情，嚇了我一跳。”

誰知沈婧媛一轉頭，看見戚斌暄也是板著個臉，眉頭緊鎖，盯著卦象，不禁問道：“你怎么也這個表情？”

戚斌暄嘆了口氣，解釋道：“洛紅衣算的卦很準。可以說是百占百靈。”

“這不挺好的嗎？”

“但是，她占卜的卦象得反著解釋。”

沈婧媛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問道：“那是什么意思？”

洛紅衣接上話頭，說道：“意思就是說，戚斌暄將要走到人生道路的十字路口，他對未來道路的方向充滿迷茫，不知所措，而他的選擇可能會影響一生，選錯了或許會導致生活漂泊。”

戚斌暄看了看兩人擔心的神情，強自笑笑說道：“占卜算卦就是求個心安，想那么多干嘛。現(xiàn)在都什么時代了，還信這個迷信的東西？”

洛紅衣剛想就自己的專業(yè)反駁兩句，這怎么就是迷信了？準不準你不知道嗎？可是一看戚斌暄跟自己悄悄打眼色，明白過來是怕沈婧媛?lián)模谑且舱f道：“確實，這就是個玩鬧，不用太在意。船到橋頭自然直，該干嘛干嘛吧。對了，婧媛你來干嘛了？”

“昨晚錄完節(jié)目，我今天休息，就來你這兒轉轉，看有啥能幫忙的不。”

“那好，你給我看看這個地方應該怎么備課才能夠吸引下學生的注意。”戚斌暄開始拉苦工幫忙了。

“切，又開始喂狗糧了。等咱家魯玉回來，我變著花樣喂你們吃個飽。”洛紅衣收起算卦銅錢，繼續(xù)打掃茶社。

過了一會兒，茶社門響了，一個白發(fā)老者推門而入。

戚斌暄看來者龍行虎步，頗有上位者的氣息，感覺和自己的小茶社有些不協(xié)調(diào)，于是上前問道：“請問您來這兒有何貴干？是來喝茶的嗎？”

老者看著戚斌暄，露出一個和藹但略微苦澀的笑容，說道：“戚斌暄，我是來找你的啊。”

“找我什么事？”戚斌暄有點疑惑。

“恩，自我介紹下，我是樂正龍的父親，按道理，你應該叫我一聲叔叔的。”

戚斌暄一聽樂正龍，頓時感覺氣往腦門上涌，不過他的涵養(yǎng)讓他不便發(fā)作。于是冷冷地說道：“不知道樂將軍來我這兒小地方有什么事？我這兒應該沒什么東西能夠讓你惦記了吧？”

樂將軍也不生氣，笑著說道：“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長輩，請我喝杯茶不算過分的要求吧。”

戚斌暄也沒多說，請樂將軍坐下，并讓洛紅衣上壺茶來。

洛紅衣上完茶后，就大大咧咧的在旁邊桌子旁拉個板凳坐下；沈婧媛也裝作看教材，實際上卻是關心著戚斌暄和樂將軍的談話。

樂將軍看了一圈，茶社中也就他們四個人，沒有其他顧客，看洛紅衣和沈婧媛應該也是戚斌暄的要好朋友，也不用擔心這件事情外泄，于是端起茶杯，輕呡了一口，說道：“其實我早就想來你這兒嘗嘗這茶的味道了，恩，味道還不錯。說實話，你退伍后，我一直對你有所關注。”

戚斌暄聽了，語氣不善地說道：“我已經(jīng)放棄了，不用死纏濫打、窮追不舍吧。”

樂將軍擺擺手，說道：“我不是為了防著你，只是怕你做一些傻事，關心你罷了。這次我來，也是為了給你一個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戚斌暄神色淡然地說道，聽他的語氣中，似乎真的已經(jīng)放下了這件事情。

然而樂將軍的一句話卻又讓他平靜的心境再起波瀾：“樂正龍被刺殺，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植物人了。”

“什么？”戚斌暄驚叫地站了起來，問道：“誰干的？”

樂將軍說道：“就是那次劫機的那個恐怖分子組織。”

之后，樂將軍將“部隊中得到恐怖分子組織將要報復的情報，樂正龍要替戚斌暄承受危機，之后獨自應付恐怖分子襲擊，但百密一疏，腦補受到槍傷，雖然救治及時脫離生命危險但是失去意識醒不過來”這件事情敘述了一遍。

戚斌暄在桌子下放著的雙拳緊緊握著，指甲因為用力過大，與手指有些脫離，手上溢出鮮血。沈婧媛在旁邊看的很是心疼。

“他憑什么代替我拿主意，你們又為什么要瞞著我？”

樂將軍嘆了口氣，說道：“他是知道你的脾氣，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就用了搶軍功的名義，代你承擔風險。他也要求我們不要告訴你，這件事，知道的人也很少，僅高層的寥寥數(shù)人而已。我本來也不打算告訴你，但是樂正龍已經(jīng)遇刺，恐怖分子的報復行動已經(jīng)終止，這件事情已經(jīng)了結，不需要保密了。再加上你的一個朋友也勸我，說你也應該有知情權。我也知道你對戰(zhàn)友背叛這件事情耿耿于懷，所以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決定還是告訴你真相為好。”

戚斌暄聽了這一番話，感覺心情頗為復雜。同隊的兄弟搶了自己的軍功，竟然另有隱情，這讓自己心中長時間郁悶糾結的問題化解開來。但是戰(zhàn)友代自己迎戰(zhàn)恐怖分子組織的報復，最終遇害，這卻又成了自己心中的一根刺。他悔恨自己能力有限，為什么自己傷了膝蓋，不能親自迎戰(zhàn)；他也對樂正龍心懷愧疚，這種事情還需要自己老大哥為自己考慮，寧愿自己背黑鍋也要獨自承受。

想想自己剛退伍時候總是愁眉不展、悲春傷秋，似乎別人都虧欠自己似得，對比樂正龍負屈銜冤、獨自承擔，感覺自己是那么的可笑。

戚斌暄問樂將軍：“我能去看看樂正龍嗎？”

“當然可以，你隨我來吧。”樂將軍說完起身向茶社門外走去，戚斌暄拄著拐杖在后面跟隨。

沈婧媛起身追到門前，看見戚斌暄隨著樂將軍坐上了一輛軍車，疾馳而去。她心中有一種預感，似乎戚斌暄這一去，將會改變他倆的命運。

戚斌暄隨著樂將軍來到軍區(qū)醫(yī)院。在特護病房中，看著頭上包著紗布，靜靜躺在那里的樂正龍，戚斌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樂正龍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到什么開心的事情，在那輕輕微笑。也許他認為自己終于幫助了自己的兄弟，將這件事情解決到底了；也許他認為自己終于解脫，不用再背負那個“搶軍功”的罵名了。

戚斌暄眉頭緊鎖，兩眼噙著淚水，嘴里輕輕低喃著：“誰稀罕你代我去死了，你這樣做，置我于何地？我的——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