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棋說道：“追蠱靈追到一半被他發現了，只能折回來了。”

龍甲站在龍將身邊，畢恭畢敬地說：“當時蕭關證明了身份，我心想老夫人正受著重傷，所以就擅自做主，將他們帶進來了。家主，龍甲愿意接受懲罰！”

“龍將，老夫人已經駕鶴西游了！”我對著龍將說道。此刻的龍將，臉上布滿了愁容，似乎心事重重。

龍將聽了這話，一把沖上前，將我推開，從我身邊席卷而去，我只感覺一股寒風吹來。龍將垂垂老矣，與麻湘鳳分別幾十年未見，又是麻湘鳳最小的兒子，對于麻湘鳳的感情最為深厚。

此刻聽到了麻湘鳳離世，撲通跪在了麻湘鳳身邊，數聲哀嚎，眼角一紅，有淚水滑落下來，龍甲也跟著跪下來，默不作聲，不由地朝我看來。

龍甲忽然說道：“方才我被白袍支開，老夫人臨終之前，似乎跟蕭關說了什么？”

龍甲不知道蕭棋的身份，只是以“白袍”作為稱呼。

我說：“龍帝是穿‘紅袍’，蕭棋是穿‘白袍’的，他們都是一個等級的。”龍甲原本抬起頭，看了一眼微笑的蕭棋，慢慢地把腦袋低了下去。龍帝大人在龍門眾人心目中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紅袍龍帝和白袍蕭棋，連在一起，就足夠把人嚇死。

整個說話的過程中，龍將是聽得到的，但是他沒有說話。大概過了十多分鐘，龍將掩面站了起來，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感，目光掃過：“蕭關，多年未見，今日你來龍家干什么？”

我心說一年前，我和天真人還救過你，轉念一想，龍將未必知道，是我和天真人把他給救下來。如果那次不算，就是我和麻倫叔去雷公山那次了。

已經過去了快七年，在那次我和龍將之間斗蟲，雙方相處得并不是很愉快。

我說：“休要如此追問我。如果龍帝大人告訴了你，你就應該知道，你們龍家應該感謝我的。今日我來這里，是要找龍小奈阿姨，因為我們要去救小蛇。”

我和龍將之間，向來沒有好感，他不客氣地逼問，我也不客氣地回答。

龍將臉上有些不悅，但是我所言皆是實情，我承受郭家的冤枉，為龍家贏得充足的時間，龍將當然是清楚。

龍將雙手一拜，說：“你的恩德，我們自然不會忘，待你離去之時，我送你黃金。但救小蛇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外人的幫忙！”

龍將向來傲慢，性情乖戾，幾十年的放逐生涯，使得他惶惶不可終日，心胸不及龍帝的十分之一。

蕭天真早就斷言，龍將并不能挑起龍家的大梁，從這話之中，就看得出龍將的小心眼。

我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說你們救不出小蛇，只是眼下多一份人多一份力，群策群力，才有可能成功的。要知道，帶走小蛇是黑煞紅花人，不容易對付，精誠團結，才有可能見面。”

“蕭關，好一個群策群力，到時候聽誰指揮，是聽你苗疆蟲王，還是聽我龍門家族的指揮。”龍將說道。

我破口罵道：“你真是糞坑的石頭，又臭又硬。我不想跟你說話了。我在風陵渡見到了龍帝，他親口感謝我。你快去把龍小奈找出來。”

龍將心事重重，并沒有被我的責罵惹怒，話題一轉，忽然問道：“蕭關，老夫人剛才說了什么，最后有什么交代，你一字一句都要告訴我？”

我搖搖頭，很平靜地說：“什么都沒有說啊。老夫人只是和我聊了聊茶花峒，說她做夢飛回了那里，后來蠱靈趕來，催動她體內的蠱蟲，老夫人年紀大了，無法承受，駕鶴西去了。”

龍將目光不信地掃過來：“真的嗎？”

我說道：“好了，我不想跟你說話。讓老蛇出來跟我說，還有龍小奈。”

我幾次追問“龍小奈”的下落，龍將都避而不答，我不由地懷疑，難道說“龍小奈”在龍帝整頓之中，斃命了，要真是這樣，我一定要跟龍帝翻臉。

龍將衣服揮動，恢復了固有的威嚴，大聲說：“老夫人臨終之前說了什么，我還要細細調查。二位遠道而來，走了一天夜路，還是先休息吧。時機一到，我自然會讓他們來找你。”

龍將又打了一個馬虎眼，我非常氣憤。蕭棋按住了我的肩膀，似有深意。

我強壓住怒火，點點頭說：“龍將，我可以先去休息，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得太久！”

從那麻湘鳳的房間出來，依舊是龍甲帶路。龍甲人高馬大，走動的時候，肩膀有些搖晃，想必蕭棋下手不輕。

最后在龍甲的帶領下，安排了一間休息的房間，又送上了一些飯菜，聊以沖擊，龍甲安排完之后，很快就走了。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陽光燦爛，可龍家山谷似乎被一種無形的烏云所籠罩。

蕭棋解釋說道：“蕭關，整個龍家眾人的神經都高度緊繃。看樣子是提防有人偷襲，這里很快就會發生異常大戰。”

蕭棋邊說邊將長辮子身上的銅針拔出來，長辮子慢慢地閉上眼睛，就躺在一邊休息。

“有嗎，會不會因為被人騙了，這才加強了戒備的力度？”我說。

蕭棋接著道：“我追蠱靈出去的時候，半途就折回來了。你在屋里面沒有感覺，但是我是很明顯感覺到了，整個龍家上空，結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應該是一個巨大的陣！”

蕭棋絕對不會看錯的，我驚訝地問：“巨大的陣，要干什么啊？”

蕭棋搖搖頭，表示沒有看出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龍小奈和小明之所以不能出來見我們，乃是守陣，所以才不能出來見我們。”

我心中松了一口氣，還以為龍小奈阿姨被關起來。她之所以不能出來見我們，乃是因為親身守陣，不能出來。

我又問道：““蠱靈，是一只什么樣的蠱靈？”

蕭棋說道：“很奇怪的蠱靈，我從來沒有見過，跑得很快。本來我是可以追上，被龍將攔住了，所以折身回來了。”

雖說蠱靈的世界，十分復雜，但是連蕭棋都沒有見過的蠱靈，會是什么樣的蠱靈呢。

我說起了龍玉的山豬精，又想起了七色蠱的蝎子手、皮膚七色的麻二，都被蕭棋否認了。

我問：“會是小騙子那幫人嗎？”蕭棋有些不解地問道：“小騙子？”我說：“就是那個假扮我，進來騙老夫人的假蕭關。”

蕭棋說道：“要真的是他，就真的是李鬼遇到李逵了。他們偷襲了麻湘鳳后，排除蠱靈來催動蠱蟲，合情合理。蕭關，你放心，待我抓住那只蠱靈，一切就可以清楚。”

我點點頭，說道：“好，我不著急。方才時間太短了，要是再接觸一下老夫人麻湘鳳的遺體，或許我就知道是一只什么樣的蠱蟲，知道了是什么樣的蠱蟲，抓住蠱靈就簡單許多。”

蕭棋想起了什么，說：“目前情形還不清楚。現在龍家主事的龍將氣量很小，咱們還是當心一些。”

我點點頭說：“好幾年前，我和龍將斗蟲，他敗在我手下……我沒有料到他還記在心上，不過總歸我有恩于龍家，他沒有幽禁我們……”

外面被陽光籠罩，正好照耀了龍家山谷。

我心中想了一會，此刻把縫嘴女鬼召喚出來，時機依舊不好，白天陽氣隆重，對女鬼的傷害太大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蕭棋站起來說：“蕭關，我出去看看，一會就回來，我弄清楚龍家上空布下了什么怪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