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到就當(dāng)沒說過。」朱楨淡淡道：「就算聽到了，也沒必要當(dāng)回事，聽蝲蝲蛄叫難道還不種地了？」
「可是六哥，父皇這樣對你不公平！」老十二替他鳴不平道：「憑什么要替老十藏著掖著？讓你被人說閑話？！」
「我們皇家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了。」朱楨邊走邊沉聲道：「被人說兩句閑話就覺得委屈了？」
「啊？不應(yīng)該覺得委屈嗎？」老十二撓撓頭。
老十一恍然道：「六哥是要教育我們大度嗎？」
接下來的日子，朱楨在兩位兄弟的協(xié)助下，沉下心來，認(rèn)真細(xì)致查辦起齊王一伙的系列惡性案件。
「雖然說事兒的是我們兩個，但任誰都會認(rèn)為我們是被六哥當(dāng)槍使的。」老十一嘆口氣道：「六哥可以不在乎罵名，但肯定不愿意被人罵無情無義，因為他最看重的就是親情。」
「我不是為了別人說我啥。」朱楨卻斷然搖頭道：「還記得雄英走前，我跟你們講過的行為準(zhǔn)則和議事規(guī)則嗎？」
「少來。」朱楨大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道：「所以我一開始，也是很難受，很不理解，很委屈，但躺了半天之后我想明白了，父皇這樣處理老十的案子，是對這個家，對我們所有人最好的選擇了。」
「當(dāng)然，等此間事了，打死我都不會再接這種爛差事了。但這不還沒了么？」
「不能因為有情緒就不好好履職，更不能撂挑子。記住，比起不能好好使用權(quán)力的人，隨意丟棄權(quán)力的人更為可恨。」
「沒啥意思，就是告訴你們，歡迎來到大人的世界。」朱楨呵呵一笑道：「這是個只講利害的世界，要做對自己，對身邊人有利的事，不做不利的事。」
最終共查實，被齊王下令殺害者，人數(shù)高達(dá)四百八十二人！
他們用了三個月時間，走遍了青州府的十六個縣，動用辦案人員兩千余人，共傳喚證人四千余人，僅錄口供便達(dá)到了兩千余萬字。
「我真殺了這么多人？」
「那六哥是啥意思？」兩人懵了。
「每一個案子都有苦主口供，人證物證，以及你手下兇手的認(rèn)罪狀。」朱楨指著滿滿一屋子檔案箱道：「你要是不服，等進(jìn)京之后可以一件一件的反駁。」
「明白了，六哥！」十一十二整肅衣冠，向六哥深深行禮。
「大度你個頭！」朱楨拍了拍哥倆的腦袋道：「老子也是一肚子的火，不然我憋一天干啥？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消氣嗎？」
當(dāng)朱楨將這一切擺在老七面前時，老七自己都驚呆了。
「這樣啊……」老十一便順著他的意思分析道：「這次我們要是公開了十哥的真正罪狀，除了給六哥正名外，好像再就沒什么好處了。」
「首先，這種天大的丑聞將讓我們皇家形象大跌，尤其輿論環(huán)境對我們這些藩王本來就很不友好，之后就更艱難了。」
「十一說的是實話呀，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老十二從旁瞪大兩眼道。
「所以我們要尊重規(guī)則，不能因為沒有白紙黑字寫出來，就可以當(dāng)它不存在。」朱楨看著滿院蕭索的景象，剛出來的時候還是夏末秋初，現(xiàn)在卻已是深秋了。
「嗯嗯。」老十二使勁點頭道：「父皇再不做人，也會同意的。」
「別胡說，父
皇怎么不做人了？」老六瞪他一眼，自己卻失笑道：「有的時候還真是。」
「怎么說？」老十二問道。
其中包括正三品指揮使五名，正四品知府一名，正五品千戶九名，至于其他下級軍官、小校，生員，就更是不勝枚舉了。
「再者，寧妃娘娘已經(jīng)沒了，我們還揪著老十的事情不放，不管怎樣，都顯得太冷血了。」老十一便答道：「這樣對六哥的聲譽更有害。」
此行的收獲，確實足以令他們終身受用……
「以你老六的水平，整了這么久的材料，估計應(yīng)該假不了。」老七冷笑道：「呵呵，為了除掉我，你也真是夠拼的。」
「哈哈哈，你小子。」朱楨揉著老十一的腦袋道：「這馬屁功夫見漲啊！」
「你太高看自己了，你這種垃圾的死活，我會在意嗎？」朱楨淡淡道。
「不管從哪個角度講，在其位謀其政，顯然都是規(guī)則之一。父皇命我為欽差巡撫山東，查辦齊王魯王不法之事。那么只要我還是這個欽差一天，就必須認(rèn)真履行自己的職責(zé)，把老七的案子一查到底！」朱楨語重心長道：
「上書的是咱們兩個，跟六哥沒關(guān)系！」老十二憤懣道。
「我當(dāng)然可以不痛快，但父皇肯定也不會痛快到哪去。」朱楨笑道：「想到他也不痛快，我就感覺沒那么不痛快了。而且比起那些家人被害，有冤無處伸的百姓，我這點不痛快算得了什么呢？」
「啊？」十一十二齊齊吃了一驚。「你還要查呀？六哥！」
「完全可以借著寧妃娘娘的死，把這攤子交給別人嘛。」老十一給他支招道。
「所以我要繼續(xù)幫他們伸冤，為他們主持公道，這次我要把案子查實了，通通都辦成鐵案！不給任何人大事化小的機(jī)會！」朱楨提高聲調(diào)道：「看看父皇這回，還怎么再庇護(hù)老七？」
「當(dāng)然，永遠(yuǎn)不會忘。」哥倆趕忙重重點頭，時至今日，他們都已經(jīng)切身的感受到，那八個字就是六哥此行要教給他們的全部。
背后里罵爹的話題，老十一是從不敢參與的，趕緊轉(zhuǎn)移話頭道：「六哥，別查七哥了吧。這時候停下來，沒人會說你啥的。」
「你！」老七臉上的那道傷痕還在隱隱作痛，讓他沒有跟老六頂牛的底氣。畢竟能在那樣的情況下被人家手拿把攥，他在人家眼里不是垃圾又是什么？
「我把案子辦到這種程度，根本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給受害者家屬一個公道。」只聽朱楨沉聲道：「讓他們明白，老朱家也不全是你和老十這樣的敗類。」
「……」老七差點沒被氣死。從小就是這樣，被老六揍的不疼，但每次都?xì)獾靡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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