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過來幾個人，鄒筠霞不再說笑，在公司大院，她一貫是不茍言笑的。馬小樂知道，得配合一下，很恭敬地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象征性地和鄒筠霞握握手，上了車。
“卡宴，你有時間打聽下那車。”鄒筠霞對坐進破普桑里的馬小樂小聲說，“如果不合適就及時打電話告訴我，再換別的牌子。”
馬小樂木訥地笑笑，點點頭，他可不知道什么是卡宴，對車，根本就不了解。
離開金奧通公司，馬小樂看時間不算晚，再去看望下魏小夢。
魏小夢似乎真的是長大了，看馬小樂眼神里，多了分羞澀。之前來過幾次，因為匆忙沒發現，這次閑來無事多留了點心，看出來了。不過不奇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而且魏小夢那么懂事，長大是很快的，現在畢竟也上五年級了。
和魏小夢聊了一會，問了很多學習上的事，馬小樂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去找甄有為了。走之前，他放下一千塊錢，讓魏小夢好好學習，學習好了就能有出息，救能有好的生活。
離開之后，馬小樂打電話給甄有為。
甄有為說剛回來就接到通知，局里有緊急會議，一時半會還走不開，他讓馬小樂等等。
那就等，反正晚上也沒打算回去。
馬小樂駕車在市區里晃悠，其實他可以去找范棗妮或者譚曉娟，消遣解悶無所不可。但他不去，因為那挺耽誤時間的，弄不好還會被“囚禁”一整夜。
但凡有點要緊事，馬小樂一般不多考慮那些個事情。其實生活就是這樣，在接觸到的人中，好多是關系深入且相當密切的，但各自有各自的狀態，不能把那些個聯系常態化，偶爾碰碰互有所得也就行了。
想起鄒筠霞說買輛什么卡宴給他，馬小樂便去了通港汽車城，瞧瞧到底什么是卡宴。
不巧的是，汽車城關了門，但旁邊有幾家汽車銷售門面還開著。馬小樂想都不多想，過去在一家店面門前停下。
“有卡宴么？”馬小樂進門就問。
里面正在看報紙的男店員聽了，一愣神，瞧瞧馬小樂，再扭頭看看門口的破普桑，覺著馬小樂不像是能買卡宴的人，再說他家也沒那車。不過既然有人問，總得回答。
男店員的眼睛回到報紙上，“想換車？”
“廢話！”人都好面子，馬小樂見店員的表情不屑，很是生氣，“不換車來這干啥，難道你們是賣臭魚爛蝦的？”
這話剛說完，內間出來個女的，一身職業裝，妝化得十分明顯，老遠就聞到股香味。馬小樂瞅見，心情并沒有好轉，要不是女人面帶微笑，一樣拿話刺溜她。
“你好，我們店是本田專賣。”女人柔和地說道，“你可以看看我們的產品，或許也會有滿意的選擇。”
“本田？”馬小樂眉頭一皺，這車他知道，小日本的，“唉，這本田不是狗日的小日本貨么！”
女人一聽，尷尬一笑，“是日本車。”
“不買狗日的日本車！”馬小樂斜著眼道，“小日本對當年的罪行不認賬，它一天不認賬，我就盡可能一天不買它狗日的東西，而且，還看它怎么個認賬法！”
先前的那個男店員聽了不高興，“賣的就是這車，愛買不買。”
“喲，你挺橫，行，在這等我半小時！”馬小樂說完，扭頭就走，不過還沒出門，就被女的給拽住了，“老板別生氣，他還小，不懂事，就當他沒說。”
其實馬小樂也就說說大話，走也就走了，哪里還回來？毛病著呢。不過那女的可不這么想，這年頭人不可貌相，萬一真要是個強茬，盯著店面隔三差五地找事，那麻煩可不小。
被女人拉住，馬小樂停了腳，回頭指著那男店員道：“你別跟我橫，我知道你們老板也有路子，要不也開不了這店，不過你可想好了，做生意的你們，在明處，今天我收拾不了你這店，總有一天我能點把火，不燒死你算你命硬！”
男店員就一打工的，見馬小樂這般架勢，還能說啥呢，扭過頭就當沒聽見。
“大哥消消氣，買賣不成關系在嘛。”女人笑道，“你不買本田，別的車也有嘛。”
“你不是說專賣的么。”馬小樂沒好氣地說道，“卡宴，卡宴沒有沒有？”
馬小樂這話很堵人，女人只是笑，搖搖頭。
“算了。”馬小樂擺擺手轉身離去。
出門上車，深呼吸了下，馬小樂心里還是有點別扭，被這個小插曲搞得不爽，只是看看車而已，沒想到還這么多事。不過轉念想想，罵也罵了，架子也擺了，已經夠可以的了，萬一人家后臺強硬，二話不說動起手來，吃虧的還不定是誰呢。
“吃虧是福，能忍自安。”馬小樂扶著方向盤，晃著腦袋自得起來。可是想想不對，剛才他罵小日本是狗日的，似乎不妥，得回那店里糾正一下，反正閑也閑著。
回到本田專賣店，剛巧要關門，男店員正在收拾門口的宣傳牌。
“等等！”馬小樂下車后揮著手走過去，“剛才那女的呢？”
男店員這次學乖了，立馬抬手指指里面。
“我又回來了！”馬小樂喊著進了店門，那女的聞聲從里面走出來，“誒喲大哥，有事嗎？”
“別叫大哥，我很老么！”馬小樂也不客氣，拉了張凳子坐下來，“剛才我罵小日本是狗日的，現在改口了。”
“嚄。”女人眉毛一抖，“想通了？是不是要買本田？”
馬小樂一聽，火冒三丈，“買屁本田！孽種的車！”說完這話還不解氣，他“呼”地一聲站起來，走到女人跟前問道：“你叫啥？跟日本人啥關系？欠了是不？”
女人連連后退，“我叫關樺。”
關樺？馬小樂摸著下巴尋思了一下，這姓他見得少，想起了關飛。這都老長時間了，關飛連個屁響都沒有，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估計和沈絢娜還鬼混著。
“關樺？”馬小樂點點頭，“關飛你認識么？”
“關飛？”自稱叫關樺的女人一愣，迅即點點頭，“你認識他？”
“扒了他的皮，我還認得他骨頭。”馬小樂盯著女人，“你也認識他？”
“他是我弟。”
“啥，你弟？！”馬小樂驚訝了，仔細看了看女人的臉，怎么也看不出半點關飛的影子。“那你知道關飛現在干啥了？”他又問。
“不知道鬼混到哪兒去了，和一個老半吊子女人搞在一起，說他也不聽。”
馬小樂一聽這話，相信了，眼前這個叫關樺的女人就是關飛的姐姐。“嘿嘿，大姐啊，真不好意思，還一家人呢，我姓馬，和關飛是兄弟。”
“哦，哦！”關樺瞪大了眼，“我聽小飛說過，你現在不是縣里的什么局長么？！怎么，又不干了？”
“干，不干能干啥啊，哪像關飛那么厲害，找個女大款，啥都不愁了。”馬小樂嘿嘿直笑。
“那也不是，咱家都想讓他找個正經的女人結婚，好好過日子。”關樺道，“不想讓他那么混著。”
“大姐你落伍了，這年頭有啥不可能的，關飛和人家有感情了，在一起又咋了？”馬小樂呵呵一笑，“活著嘛，不就圖個快樂嘛，痛痛快快的就行，沒有啥條條框框，找個年齡大的沒啥。”
“你說的也是。”關樺點點頭，“就說我吧，本來找了個男人挺好，后來變了，日子沒法過，沒辦法只好離了。本來在老家沒啥事，關飛出錢給我開了這個店，說賺了錢就還他，賺不到就算了。”
“賺了也不能還他吶。”馬小樂笑道，“大姐你有錢自己存著，關飛掙錢容易，哪有你這么辛苦。”
“呵呵。”關樺一笑，“不說他了，不讓人省心。對了，你混得很不錯嘛，要買卡宴了？”
“買啥啊，就是隨便問問。”馬小樂笑道，“大姐，卡宴是啥車？”
“保時捷呢，你不知道？”關樺一愣，“你剛才進來咋咋呼呼的，把我給嚇住了，還以為你是行家呢。”
“是行家，不過是外行的行家，不是內行的。”馬小樂嘿嘿一笑，“嗌，那車那車多少錢吶？”
“要看什么配置了，大概一百萬左右吧。”
“一百萬？！”馬小樂咧了咧嘴，“就沒有便宜點的？”
“便宜的也要七八十萬。”
“哦。”馬小樂摸摸額頭，“那禮物，看來是不能要的。”
“你都不知道價格，這樣去買車還不給宰死嘛！”關樺道，“你要買車的時候跟我說，我幫你參謀參謀。”
“哦，我就買二三十萬的。”馬小樂道。
“那就買我店里的嘛，本田雅閣，挺不錯的。”關樺道，“我給你進價，一分不多收！”
“白給我也不要！”馬小樂皺著眉頭，“我不是說了嘛，狗日的小日本，他們的東西我不用，要用也就用一樣。”
“哪一樣？”
“女人！”
“哈哈……”關樺大笑起來，“你說你這人，這么愛國！”
“那是，不過啊，就像開始說的，以后不罵日本是狗日的了，要改個口。”
“你這么多變？”
“不是。”馬小樂咳嗽了一下，道：“這事得嚴肅，你想想，小日本，就是咱中國人的老祖宗過去幾個人，弄下一窩種來。這樣的話，如果罵日本人是狗日的，那不就是罵咱中國人自己么！所以，罵日本人不能罵狗日的，應該罵他們孽種！”
“還真有你的！”關樺笑了笑，轉了話題，“那你買奧迪品牌的吧，車不錯，也有符合你目標價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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