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
“嗯……”
正說著，一個小光頭沖這邊吹起了口哨。
然后他就被旁邊的大光頭揍了。
大光頭一面揍小光頭一面向科林賠禮。
面對這個，艾琳重又露出了最初的鄙夷：“但有一點沒錯，這里無所事事的惡徒真的很多。”
“不然呢？”科林負手挺著肚子慢悠悠走著，“對本地的青壯年來說，加入幫派才是最有前途的，其它營生只會被幫派剝削。”
“毒瘤。”艾琳不覺攥緊了拳頭，“我明白了，老師，正是因為毒瘤幫派，艾蘭島才淪落至此。”
“別急著下定論。在法羅呢，年輕人有何追求？”
“加入貴族騎士團，或者進領(lǐng)主內(nèi)務(wù)府工作。”
“與這里有何不同？”
“……”
科林欣賞著沿路無所事事的混混說道：“這就是我們文化課的第一課，貴族=幫派=軍閥，法羅、克里特和艾蘭島是一樣的，不做出質(zhì)的改變，以后永遠都是這樣的。”
“既然要改變，為什么不直接推翻馬菲亞和深海殺戮？”艾琳壓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老師。”
“哼，你說的對。”科林表現(xiàn)得很淡然。
他當(dāng)然有這個能力，只是沒有這個財力。
更關(guān)鍵的是，單純的推翻，毫無意義。
科林就此問道：“艾琳，在法羅，如果一個貴族被推翻了，渣都不剩，然后呢，人民就幸福了？”
短暫的思索過后，艾琳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會的，那里很快會成為其他貴族的領(lǐng)地……”
“同樣，在克里特，剿滅一個軍閥，只會再冒出一個軍閥。”科林指著腳下的土地道，“而我呢，我該直接用暴力摧毀一個幫派么？”
“那樣……只會讓你成為新的幫派……”艾琳呢喃道，“我好像明白一些了，老師。”
“不不，別高估自己的智商。”科林?jǐn)[手道，“我們，是有理想的人，不該陷入歷史重復(fù)的桎梏之中。以暴制暴，成為一方霸主固然可以擁有優(yōu)越的生活，但那又如何？那樣建得出公路么？開得上卡……不好意思跑偏了，我的意思是，有理想的人，來到這個世界只有一個目的——”
科林扶著艾琳的肩膀，穩(wěn)穩(wěn)點頭：“那就是改變世界。”
“！！！”艾琳眼中的科林，在發(fā)光，她自己亦被這光點燃，“老師！我……我……我之前每一天都白活了，每一秒鐘！”
“這我知道，不過別擔(dān)心，你今后很可能也是白活。”科林放下了艾琳，繼續(xù)負手前行，“提示了這么多，你總該能理解我的用心了。”
艾琳瞳色一閃，搶上前說道：“暴力只會助長暴力，而我們，要用全新的方式改變世界。”
“很好，我準(zhǔn)備調(diào)高對你的智商評估了。”
“可，真的要從賣土豆泥開始么？”
“我理解，你看不上做土豆掙的那點錢，沒錯，我也看不上，但那只是個點燃市場的引線。”科林點頭道，“如果我們賣土豆食品成功的話，很快就會有人效仿，原料土豆會變貴，我們的利潤會攤薄，這種時候應(yīng)該做什么？”
“做什么？”
科林抬手指向了前方的農(nóng)田：“種土豆。”
“不愧是老師！”艾琳興奮擊掌。
“先別急著高興，我說了，勞動是特訓(xùn)的一部分。”科林上下打量著艾琳，露出了有錢老板的笑容，“你會……犁地么？”
“？？？”
艾琳終于知道了。
換上這身衣服的真正意義。
……
艾蘭市的西郊外，近一些的地方都是有歸屬的農(nóng)田，區(qū)塊分得既小且亂，農(nóng)業(yè)管理一塌糊涂。
耕種的農(nóng)作物以谷物為主，偶爾會有一些玉米，極偶爾能看到蔬菜，至于水果，這里的土地根本就種不活，即便是作為主力的大麥，也稀疏得東倒西歪。
可即便情況已經(jīng)如此糟糕了，農(nóng)民們卻依舊要向馬菲亞交費。
在中間一處空蕩蕩的農(nóng)田中，正好有一家人在犁地，本著學(xué)習(xí)的態(tài)度，科林領(lǐng)著艾琳一道走了過去。
走近一些才看清，拉犁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十幾歲的大兒子跟在后面扶犁，四五歲的小兒子則趴在犁上，好像要使犁頭更重一些，挖得更深。
一家人起初也沒注意到來者是科林，只見到他一身英武的套裝外加晃蕩的佩劍，便有些惶恐地停止犁地，站成一排鞠躬迎接。
“快別這樣。”艾琳搶上前去將他們一一扶起，看著這家人木訥的神色，她意識到自己的訓(xùn)練任重道遠。
“您是……孤狼劍圣大人吧……”丈夫頷首打量著科林，吞了口吐沫說道，“我們一家……只擔(dān)得起一份費用……當(dāng)然可以給您，但那樣馬菲亞來的時候，我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正如混混們對勞動的理解僅限于“打架”一樣，本地農(nóng)民對強者的理解也僅限于“收租”。
“放松，先生，我們只是來獲取信息的，順便幫你們犁地。”科林笑著走到犁前，俯身將拉帶套到了自己肩上。
“劍圣大人！”丈夫驚道，“這不是您該做的事情……”
“沒關(guān)系，我有一段時間每天都做，正是通過犁地訓(xùn)練變強的。”科林沉吸一口氣，邁腿就犁，大兒子趕緊上去扶犁。
科林真拉起犁來，感覺與預(yù)期的有所不同，即便自己體質(zhì)已經(jīng)達到了30，卻依舊吃力，像是負重跑一樣，怎么都不得勁。
但他的犁地速度，依然相當(dāng)于普通人慢跑的速度。
“不愧是劍圣大人！”大兒子跟著科林一路小跑，“我快趕不上您了！”
丈夫看著科林瀟灑犁去的背影，不禁感慨：“原來如此，法羅之疾風(fēng)，原來是這個意思。”
艾琳同樣也有所感悟。
她終于完全理解了科林成為強者的歷程。
上肢靠俯臥撐。
下肢靠犁地！
果然是特殊的成長體系。
等等……
那么接下來……
看著那身屈辱的拉帶，艾琳陷入了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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