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勞作起來看起來和平時都有些不一樣，透著一股反差的美，別說君莫曉看呆了，連文臻看著都有些舍不得移開目光。
無關(guān)情色，優(yōu)秀男子的力與美的展示，本就是世間最美的畫。
文臻看了一會，覺得這么美的畫，還是各自掛在自己的華堂吧，莫要給她糟蹋了。
教導(dǎo)主任聞老太太又開始咳嗽了，讓文臻休息，文臻給搞了這么一場，又覺得頭隱隱作痛，也沒推辭，便在鋪好的草床上睡了。
睡完起來已經(jīng)是黃昏，覺得精神好了一點，便拿了燕綏的衣服到不遠處小溪那里洗。
為什么洗衣服還要偷偷摸摸，一來怕教導(dǎo)主任咳嗽，二來她現(xiàn)在總有點心虛。畢竟她和唐羨之有婚約，雖然拜堂被攪了，唐羨之一直暗示的態(tài)度也是不強求，但是她摸不清唐羨之的心理。無論如何，從她的三觀來講，當(dāng)著未婚夫的面和別的男人暗通款曲，似乎總有點那么不大對勁兒。
萬一再激起這兩個男人打生打死怎么辦。
因為出過不明人士，君莫曉便跟著。說要幫她洗，文臻卻知道這萬萬不能，燕綏一旦知道能讓君莫曉這輩子都不敢?guī)腿讼匆路?
她給燕綏洗了衣服，掛在樹枝上晾干，遠遠地瞧著燕綏，好像干活更賣力了呢。
文臻并沒有太多同情心地想，燕綏也好，唐羨之也好，這兩個本該是天上仙一般的人物，自從遇上了她，就好像從云端栽下來了，臉著地，啪嘰一下摔得五顏六色了呢。
想想還真是可憐，嘖嘖。
天熱太陽大風(fēng)大，衣服很快就干，聞近檀早就給她備好的針線，說是船上本就有的，唐家一個備用的救生船，也齊全得令人發(fā)指，和唐羨之的風(fēng)格一脈相承。
文臻便低頭細細縫補，偶爾抬頭瞄一眼，覺得燕綏好像干活更快了，林飛白踢過去的樹都不夠他削的，還有那兩個，是在賭氣嗎？搞那許多干什么，打算造別墅？
她頗費了些心思，將后背那個長長的破口縫得看不出太多痕跡，如果不是礙著唐羨之，她保準繡一條大便或者繡一條傷口，但現(xiàn)在她就比較老實，只希望縫補痕跡越不明顯越好。
等全部弄好，快晚飯了，房子也好了。三個能人合作的成果果然非凡，不是別墅，特么的是四合院。
中間面朝大海一個大的，大抵是夠四個女人睡的，邊上拱衛(wèi)著三個小一點的，自然是男人們的宮殿。
一個宮殿一個式樣，林飛白就是方方正正，唐羨之的頂居然是圓形的，燕綏還在自己弄——他不要唐羨之搭的房子。
聞近檀做好了晚飯，她手藝本來就很不錯，跟著文臻學(xué)了不少，如今和文臻也沒差多少。
海鮮湯集海味精華，鮮得掉牙。烤魚外焦里嫩，揭開黃褐色脆皮香氣便噴鼻。大海蟹伴味道濃郁的鮮紅對蝦清蒸了，紅艷艷奪人眼目。海螺螺肉有點像鮑魚，鮮嫩彈牙，用島上一種微帶辛辣的香料炒了，令人胃口大開，而雙頭鮑這種內(nèi)陸昂貴無比的，在這里幾乎就是小菜了，聞近檀配好的醬料腌制出來，是一種既保留了海的腥鮮又更加柔嫩香甜的味道。
米比較珍貴，只夠文臻和聞老太太一人一小碗，其余人都吃島上的果子。
用作飯桌的大石旁燃起了篝火，大家就著那火的亮光吃飯，每個人的臉色都被那火光映得紅亮，連眉眼都似因此溫柔。
而不遠處大海微微低吟，不斷將雪白的浪花送上沙灘。
天際一輪微彎的月，淡色微黃，也像一方令人心情柔和的軟玉。
文臻低著頭，眼角掃著這一幕，心中忽生感喟。
此刻，沒有仇怨，沒有紛爭，沒有俗事紛擾，親朋好友，幾乎齊聚一堂。
如果時間能就此停駐。
多好。
許是白天睡多了，文臻到了夜間睡不著，盯著窗戶的雕花發(fā)呆——對，這簡易別墅，居然還有窗戶，窗戶還有雕花，當(dāng)然這是她的特殊待遇，別人都沒有。
發(fā)了一會呆，她把懷里藏著的當(dāng)初方袖客給她的化針心法拿出來看。她隨身帶的東西很多，為了節(jié)省地方，將這方子用微雕雕在了一個掛件上，反正她的眼睛細菌都能看見，螞蟻大的字怕什么。
之前因為那次被方仁和拔針記憶太過慘烈，這玩意她一直抗拒去碰，然而如今，到了她不得不冒險嘗試的時候了。
她不能接受今天失去味覺，明天失去嗅覺，后天失去聽覺。更不能接受自己忽然就神經(jīng)錯亂植物人了。如果一定要死，她也希望死得明白正常一點。
看了一會心法，一來她內(nèi)力不行，學(xué)的東西比較不按常規(guī)，按照法門引氣歸流很是艱難，二來一動腦就頭痛，只能慢慢地，先入個門。結(jié)果剛剛納氣入丹田，便覺得下腹刺痛，只得爬起來去上廁所，廁所也是安排過的，就在木屋子后面，用板隔了出來。
她剛剛走出屋子，就看見那廁所旁邊站了一個人，嚇了一跳，隨即才發(fā)現(xiàn)是唐羨之。
他看見她，倒不意外，輕聲道：“今夜是我守篝火。”說著將一個精巧的貝殼小燈掛在那簡易廁所的板壁上，解釋道：“剛捕了一條燭魚，這魚腹內(nèi)很多油，能燃燒很久，給你做了個燈，省得起夜看不清。”
文臻站在那里，看著那燈暈黃的光照亮那小小廁所，一時心潮也如這海潮，差點便漫上了堤岸。
唐羨之的溫柔細膩，對她這種缺愛的人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啊。
這一路的呵護照拂，簡直就是一本擄心攻略，她一路艱難抵抗，時時感覺要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她越來越佩服唐羨之，也越來越佩服她自己——這要換成任何一個別的女人，怕都干脆淪陷了吧？
燕綏又不是那么討喜，又沒給一句承諾，還時常折騰一下，哪及得上這般出身不差哪去，性情無比完美，又有天子賜婚，還全方位多角度花式寵愛不重樣呢。
啊，原來她是個抖M。
文臻一邊暗暗唾棄自己，一邊笑嘻嘻道：“我代所有女性謝謝你啊，多虧你惦記大家夜里怕黑。”
唐羨之笑笑，和以前一樣，表白被拒連失望都看不出，有禮地走開讓她進去。
文臻蹲了好一會兒廁所，有心要蹲到唐羨之回去，才慢吞吞出來。
結(jié)果一出來，就看見唐羨之在篝火底下拿出了一塊什么東西，道：“今日我在林中采果，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感覺是可以吃的，你來瞧瞧。”
文臻本來不想過去，但看那東西有些眼熟，心想不會吧？過去一看，不禁驚呼，“山芋！”
這正是她上書皇帝希望能去洋外找到的重要農(nóng)作物之一啊。山芋、土豆、玉米，這種高淀粉好養(yǎng)活用途廣泛老少咸宜的作物，是能在饑荒年代救命，能讓老百姓不餓死的無與倫比的寶貝！
這是全新世界，她不能確定這里的世界發(fā)展大抵相當(dāng)于她那個世界的什么年代，只能出海去碰運氣。
然而現(xiàn)在她竟然在這島上忽然就撞見了山芋！
唐羨之真是個妙人兒，居然能發(fā)現(xiàn)這東西是可以吃的，而且一做就做了紅薯最為經(jīng)典的吃法。
文臻忽然臉色一變，撲過去，一把抓過那個山芋就翻，“啊，你烤了幾個？你都烤了？你沒有留種？”
說到最后聲音都變了，這要發(fā)現(xiàn)了紅薯，結(jié)果最后都烤吃了，整個人類都會哭的。
唐羨之難得見她這緊張模樣，倒笑了，悠悠道：“這里是全部烤完了……”
說著伸手來擦她的臉，將她翻動紅薯沾上的炭灰輕輕拭去，指腹在她光滑頰側(cè)略一停留，眼神珍惜。
這是難得一次她沒有避開他的接觸啊。
還是因為心思都在這什么山芋身上。
但他并不想計較這么多，有些事難得糊涂，有些事當(dāng)?shù)谜湎А?
文臻一臉的如喪考妣，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刻某人的小心思，垂頭喪氣地問：“真的都烤了？”
“這里的都烤了。”唐羨之眨眨眼，“但是在那里，”他指指島東面，“有一片沙土地，這東西多得很。”
文臻轉(zhuǎn)怒為喜，興奮地提起拳頭一捶他胸口，“嘿！耍我呢！”
她向來情緒偽裝得好，也很注意界限，少有這種放縱行為，唐羨之猝不及防，竟給她捶得晃了晃，隨即握住她拳頭一笑。
文臻捶出去才發(fā)覺面前不是太史闌，想要收手已經(jīng)來不及，手被唐羨之握住，他微微低頭看著她，將她的拳頭抵在自己心口。
文臻的手指虎爪一樣屈了屈，試探著掙了掙，正想用力掙回去是不是太粗暴尷尬，一向很有分寸的唐羨之已經(jīng)松了手。
隨即他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個烤好的紅薯，親自剝了皮，遞到她嘴邊。
文臻一眼就被那紅薯給吸去了心神——外皮焦脆，焦皮下那一層是微深的橘黃色，里頭則是松軟燦爛的金黃色，微微透明，翹著糖分極高的金絲，烤紅薯特有的香氣簡直可以稱得上濃烈，讓人一瞬間就想起每年冬天街頭烤爐里那一口下肚滿腹香暖的感受。
文臻沒有在街頭吃過烤紅薯，卻也與死黨們經(jīng)常冬夜小火爐烤紅薯當(dāng)夜宵，小火爐紅亮的光映著四張年輕的笑臉，紅薯在唇齒間抿一口就化了，蜜一樣的甜。
她忍不住便是一口，舌頭一卷，雖然失去了味覺，嘗不出滋味，但口感依稀還是當(dāng)年。
忍不住感動得微微濕了眼眶。
唐羨之這時卻不再打擾她，讓她伴這舊日滋味將往事回味，自己剝開一個吃了一口，微微一怔。
他何許人也，幾乎立刻，便明白了這東西的重要性。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文臻。
真是天選之子啊。有才能，還有運氣。
這樣的東西，無論誰拿到手里……
文臻吃了幾口，畢竟天生敏銳，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
紅薯這種易種高產(chǎn)又飽腹的東西，有了它可以說利在千秋，有了這玩意，百姓就能不被餓死。東堂雖說國力不弱，但是每年還是有不少貧瘠州報上為數(shù)不少的餓死人數(shù)。
所以對于朝廷來說，紅薯控制在自己手里無比重要，對于和朝廷對立，很可能想要自立一國奪取天下的唐家來說，紅薯更重要。
給自己的屬民，可獲民心，可安疆域。
如果自己有敵人沒有，就可撬動敵人的基石。
畢竟對于百姓來說，誰當(dāng)皇帝日子都差不多過，自己吃飽肚子最重要。
現(xiàn)在，紅薯被發(fā)現(xiàn)了，是唐羨之發(fā)現(xiàn)的。
理當(dāng)歸他處置。
可是……
歸唐家，就意味著東堂沒有。
文臻不想面對東堂和唐家的爭斗，她想的是更多的百姓因此會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有很多人會餓死。
文臻覺得有點吃不下了。
她巴巴地看著唐羨之，想開口，又覺得沒法開口。
這不是給一塊糖，也不是分一塊地，這直接關(guān)系天下，關(guān)系著唐家的生死存亡啊。
唐羨之好像并無所覺，吃完了一塊紅薯，贊了聲：“真是美味！”又對她拍拍身邊地面，道：“這塊地面我用火烤過了，沒有濕氣，可以坐。”
文臻滿腹心事，只好乖乖坐了，果然身下很是舒服，但她此刻沒有心情再去感嘆唐羨之的細膩了，只希望他的細膩能繼續(xù)發(fā)揮，看出自己的糾結(jié)，但這么想的時候又忍不住唾棄自己的自私，這和道德綁架有什么區(qū)別？
她也可以把紅薯的事告訴燕綏，以燕綏的智慧，立刻就能發(fā)覺這東西的重要，但是發(fā)現(xiàn)之后呢？會引發(fā)什么樣的變故？是否會帶來激烈爭斗？
無論是唐羨之還是燕綏，她都不想看見傷損。
唐羨之好像已經(jīng)完全忘記紅薯的事，一邊給她把脈調(diào)理一邊和她海聊，文臻心不在焉聽著，看著他的黑暗中也熠熠閃光的眼睛，忽然問：“羨之，你騙過人沒有？”
唐羨之怔了怔，隨即笑道：“當(dāng)然有啊。”
“是什么樣的騙人呢？”文臻追問，“騙了人之后是什么樣的心情？”
她素來和唐羨之聊天，都很少發(fā)問，只是微笑地聽，難得這樣捧場，唐羨之就笑，道：“我自小便會騙人。”
文臻丟開紅薯，打起精神聽。
“上回和你說的那個筆記的事，應(yīng)該也算一種騙吧。還有一件事兒。小時候，有陣子我在外祖母家住，然后，得了個神童的稱譽。”
文臻毫不意外。他不神童誰神童？
也就燕綏吧。
唐羨之搖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當(dāng)時母親歸寧，我陪同去了，在外祖母家住了一陣。外祖母家是川北大族，但我小時候已經(jīng)有點式微。因為她家整個家族，連帶所居住的鎮(zhèn)子，都一向很少得男。所以當(dāng)?shù)厍笞又L(fēng)盛行，但凡傳出哪路神仙有助生子，四鄉(xiāng)八鄰都會前去燒香。”
“我自幼母親管得緊，少給我零花錢，我又是個愛玩喜歡新鮮的，常常捉襟見肘。于是便掛了個牌子，尋了些小乞兒，給我四處張貼，說有生子秘方，十分靈驗，只要平日品性無虧，行善積德，則一定生男。且可以先拿藥后付錢。如果用了生的是女兒，不收錢。生了兒子，則一人兩千文。于是滿鎮(zhèn)有孕無孕的，都奔了來尋我。”
文臻饒是滿腹心事，也不禁哈哈一笑，心想唐仙子啊，真是最妙的仙子。
“大家拿了我的藥，沒多久，陸續(xù)生孩子。生了女孩的，反正不要錢，而且去鬧的話，還會被人指摘平日品性不佳才有此報，畢竟這世上無論誰，難免有行事不周得罪人處，因此也就不會去找我算賬，反而要躲在家里惶惶。生了兒子的，則揚眉吐氣，人人稱贊，大吹大打，帶了喜錢去獻給我。短短幾個月，我賺了在家三年的零用錢。”
文臻忍不住鼓掌，又忍不住搖頭。
唐羨之也搖頭，笑道：“那時候年紀小，不過六七歲吧，素日受家里那些酸儒影響，也真當(dāng)女兒污濁男兒尊貴。生女兒便是德行未修。現(xiàn)在想來，說這話真是該打，多少女兒比男兒優(yōu)秀，又有多少優(yōu)秀女兒困于閣中世人不得見其風(fēng)采。男女本是天生，何以以此論尊貴！”
文臻瞪大眼睛，這回真的驚異了。
原本聽這論調(diào)就覺得刺耳，但想想這個時代，想想他當(dāng)時年紀，也就心平氣和了，她本就善解人意，不做杠精。但沒想到唐羨之竟然通透開闊到這種地步，他的思想見識已經(jīng)跨越時代與禮教，無需點撥便博大精彩。
有一瞬間她又開始懷疑他也是穿越人了。
可二十一世紀受過現(xiàn)代精英教育還有好多直男癌呢！
她心中感嘆，一時怔怔，連原本要說的話都忘記。唐羨之卻又遞給她一個紅薯，道：“真是好吃，你晚飯吃得少，再來一個。”又道，“以后多著呢，不要舍不得。”
文臻聽得心中一跳——他這話什么意思？
唐羨之卻已經(jīng)轉(zhuǎn)了話題，道：“世上誰人不被騙？世上誰人不騙人？只要不傷天害命，無需想太多，也無需負疚。就像我那騙術(shù)一樣，只要當(dāng)時給了人希望，事后給了人安慰，過程給了人愉悅，也算不得多虧心，反正我是不虧心的。”
文臻忍不住又一笑，唐羨之道：“因為后來那個鎮(zhèn)子的人爭著行善，以求生子。而我成年后，也在某次該地有災(zāi)時減免了賦稅，算是對當(dāng)年騙錢的補償。當(dāng)年曾經(jīng)蔑視虧欠過女子，這幾年我也在勸說父親，允許川北三州選拔優(yōu)秀女子入仕或管理實業(yè)。”他側(cè)頭，凝視著文臻，火光躍動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化為比星光更灼灼的神采，“所以，有些人，你不妨溫柔地騙，算作小小的趣致。有些人，你不用騙，想要什么，直接說便好。”
文臻捧著烤紅薯，低下頭，只覺得那東西忽然沉甸甸地，壓得捧不住。
唐羨之卻已經(jīng)起身，笑道：“夜深了，還是回去睡吧，你傷病未愈，不可勞神太過，更不可休息不好。”
文臻便默默站起，轉(zhuǎn)身走了幾步，轉(zhuǎn)頭看他。
唐羨之立在原地，也在看她，見她轉(zhuǎn)頭，忽地一笑。
像云端之上瓊花舒展，羞退了最雅逸明麗的月光。
他對她指指袖中，笑道：“我給你的冊子呢？總空著也很寂寞。有空寫幾筆吧。說不定會被看見呢。”
文臻張張嘴，沒好意思說一番輾轉(zhuǎn)，冊子并沒有帶著。
唐羨之一笑，從自己袖子中取出那被她丟下的冊子，遞過來道：“這回可別丟了。”
文臻只能接過。唐羨之卻又眨眨眼道：“丟了也無妨。只要是你寫的，寫在哪里，都有人看見，都有人知道。”
文臻早已失去語言能力，就差用冊子捂住心口，半晌只能勉強笑道：“我回去了。”
她低頭匆匆回去，就想快速躺上床，結(jié)果一進門看見一個黑梭梭的影子坐在她床上，險些沒嚇得驚叫。
但隨即她就認出那是燕綏，實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只有燕綏這種目下無塵的人，才會不在乎滿屋子的女人，坦然坐在她床上等她。
燕綏看她一眼，文臻就覺得懷里的冊子便要被燒著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將冊子往袖子里一塞，又對燕綏示意出去說不要吵醒別人。
她在那指手畫腳生怕吵醒人，燕綏不急不忙站起身看她一眼，慢吞吞把她往懷里一摟，便掠出了窗。
文臻靠在他懷中，嗅著他熟悉的淡淡香氣，說不清那是什么氣息，比花香硬朗，比木香柔和，有薄荷般淺淺的清涼意，讓人想起冬日遠湖細碎冰面上的木槿花。笔趣々文学々WWw.BIquWx.cOM
耳邊大海濤聲起伏，伴這頭頂星空明滅，燕綏喜歡開闊暢朗的地方，自然會帶她來到沙灘。
這里的沙質(zhì)細密，淺淺白色，埋著些經(jīng)年的貝殼和石頭，被浪潮打磨得圓潤晶瑩，并不咯腳。
燕綏坐下來，卻并沒有將文臻放開，依舊將她圍攏在自己懷中。
文臻覺得這樣的姿勢過于曖昧且也不利于自己逃跑，剛剛一掙扎，就聽燕綏淡淡地道：“這樣比較擋風(fēng)。”
文臻翻個白眼。風(fēng)是迎面風(fēng)不是背后風(fēng)，她在前面，他在后面，誰給誰擋風(fēng)？
白眼一翻，感覺熟悉的燕綏又回來了，她稍微輕松了點。
兩人之間一直蒙著一層窗戶紙，她不想捅破，燕綏不覺得有窗戶紙。經(jīng)過賜婚和這漫長的追逐，現(xiàn)在再想裝傻也不可能，文臻憂傷地四十五度角望天，心想來了，就要來了，又要聽一遍告白了，這樣輪流聽告白怎么讓她有種自己是個花心浪子的趕腳？
燕綏卻并沒有告白。
只是跟她講：“我后背挺癢的。”
狗腿臻立即嘴很順地接道：“我給你撓撓？”
燕綏的聲音帶了幾分笑意，“好。”
文臻心里給了自己一巴掌，無可奈何地轉(zhuǎn)到他身后，燕綏開始脫衣服，脫得慢條斯理，不急不忙，文臻站在一邊等著，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等待臨幸妃子的色狼。
不不不，是被妃子勾引的侍衛(wèi)小狼狗。
撓個癢癢而已，為什么要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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