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
艱難地從唇齒之間擠出兩個字，拉扯到下巴的疼痛讓她不敢再多說話，目光含煙地望著進門的薇薇，雙唇扁了扁說不出的委屈。
“對不起，我們也沒想到會出事故。”
坐在窗邊角落的女生迎向薇薇，說話時顯得怯生生的。
薇薇近前看了看付美玲的傷情，除了下巴的情況顯得比較嚴重，四肢和手腳上的淤傷透著暗紫，估計過幾天就可以消退了。
“發生了什么事？”
薇薇看向怯怯的女生。女生看了付美玲一眼，付美玲正瞪著她，她尷尬地漲紅了臉，小聲說：
“阿姨健身時不小心從器械上掉下來，摔傷了下巴，在門診縫了五針……”
“是你們健身房的教練不負責任！”
感覺健身房的員工有意推卸責任，付美玲情緒激動起來，雙手撐床想起來訓斥說話的女生。
薇薇上前攔住她，她這時才感覺到說多了話下巴痛得厲害。立刻閉上嘴，額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薇薇已經聽明白了，母親的傷是在健身房造成的。
“媽，你好好休息。”
薇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在付美玲的脖子上。轉身叫健身房的女生跟她一起去醫生辦公室。
“我叫珊珊，在健身房做私人教練，也教肚皮舞。”
走出病房，珊珊主動介紹自己。店長讓她處理付美玲的事故，做為還在實習期的體育學院學生，她非常緊張，就怕處理不好實習鑒定差評，影響畢業。
“事故的經過還能說得具體點嗎？”
薇薇邊走邊說。珊珊猶豫了一下說道：
“阿姨上午來健身房健身，說她買了一百節私教課，要找威森私教。可是威森不認得她，更沒有向她銷售過私教課。阿姨當時很生氣，和威森理論，大鬧私教區，然后摔倒了，下巴磕到了杠鈴上……我們趕緊帶她過來縫針。”
“威森說不認識我媽？”
“是的。”
珊珊很肯定地回答。
“那我媽確定是向你們健身房的威森教練買的私教課？”
“是的，噢不是的，她是向威森買的私教課，但不是我們健身房的威森。哎呀，我也搞不清了，當時太混亂了，雖然上午健身房人不多，不過阿姨吵得挺兇的，我們根本插不上話。她一直罵我們收了錢想賴賬。”
珊珊無奈的苦笑。薇薇抬頭看了一眼門牌，已經到了外科醫生辦公室。珊珊認識給付美玲縫針的醫生，搶先一步走過去，禮貌地向醫生介紹薇薇是付美玲的家屬。
“病人左肩頸韌帶有撕裂傷，不過不算太嚴重，注重保暖，休息四到五周可以康復。下頜骨受外力碰撞有輕微骨裂，下巴上綻開的肌膚已經縫合，三個月左右應該可以痊愈了。注意一年內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海鮮雞蛋也盡量忌口。如果傷口恢復得好，只有一道淺淺的印跡，總體不會影響容貌。”
年輕的醫生邊說邊看著手里的資料，對于付美玲這樣的傷情并不以為意。
“再觀察一會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病人要求做全面檢查……”
“不相信我們醫院，可以去其他醫院再看看。”
醫生抬眼看著珊珊皺眉道。珊珊訕訕地笑了一下望向薇薇。
“謝謝醫生，我們今天可以出院。什么時候可以拆線？”
“一周以后，到時候在門診掛號可以直接拆線。”
年輕的醫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顯得很疲勞的樣子。這時門口有護士喊他該去門診了，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你們健身房一百節私教課多少錢？”
走出醫生辦公室，薇薇問道。
“四百元一節課，通常都是十節、三十節課銷售的，按照最低折扣，一百節課要三萬二。”
珊珊側頭看著薇薇。薇薇年紀和她相仿，說話也很平和，讓她的心情放松了許多。
“這件事等我和我媽了解清楚以后再聯系你們，我媽在你們健身房營業時間受傷，你們健身房多少都有責任。至于私教課，如果不是你們健身房的威森教練銷售的，那得報警處理。這事恐怕涉及到有人在你們健身房行騙……”
付美玲是非常不愿意承認她被人騙了三萬塊錢，可事實是那個假稱威森的帥哥，在健身房冒充私人教練欺騙了她，她通過微信轉賬的三萬塊錢直接進了騙子的腰包。
晚上健身房的店長和珊珊找到付美玲家，送來一個大果籃表示慰問。臨走時店長特意囑咐付美玲，三五年內最好不要再去健身房健身，韌帶撕裂傷不適宜運動。
“跳跳廣場舞還是可以的。”
付美玲聽得刺耳又扎心，薇薇已經幫她報了警，就希望警察能盡快抓到那個騙子，把她的三萬塊錢要回來。
盯著手機微信通訊錄里威森的名字，眼睛里直冒火。發信息過去想罵人，已經被對方拉黑了。
“這個小二八犢子！騙到老娘頭上來了。”
付美玲后悔死了，在健身房不該理騙子的搭訕，更不該吃騙子請的午餐。騙子關心她腰傷的康復，保證用一百節私教課讓她重回二十歲的身姿……
我真是豬油蒙了心啦！
掏出床頭柜里的小鏡子，望著鏡中憔悴蒼老的臉，付美玲悲從中來，眼框犯酸發紅。
“媽，你喝點湯吧。醫生說你傷得不重，不影響日常飲食。”
薇薇端著湯碗進門，付美玲立刻把小鏡子塞進枕頭底下。接過湯碗捏著湯勺舀了一勺送進嘴里，見薇薇要走，趕忙叫住她。
“薇薇，我那錢能要回來嗎？”
“應該可以吧，你有騙子的照片，微信收賬也要實名認證，騙子很難逃掉。”
“那可挺好！”
沒想到在健身房自拍曬朋友圈，無意中把騙子也收入鏡頭了。
付美玲咧嘴想笑，拉扯到下巴又趕緊收攏起笑意。
“我得走了，時間已經很晚了。媽，你以后做事不能太急躁，多想幾遍為什么再行動。”
“更年期了，總是心煩氣躁的。不服老不行啊！薇薇，我下巴上縫的針像蜈蚣一樣難看死了，我想去柯楠晟家的整形醫院重做一下。你跟柯楠晟說一聲，看能不能幫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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