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愛琳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稍微明朗了些。她望向柯一城，柯一城垂眉看著桌面上的文件，似乎故意躲避她的目光。譚愛琳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柯一城不得不抬起頭。
“既然大家都同意楠晟的意見，那么就取消和山岸株式會社的合作。散會吧！”
聽到柯一城這么說，譚愛琳和蘇彤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與會的各部門負責人也都紛紛站起來，朝柯一城點頭致意，魚貫著走出會議。
“你，你怎么能這么草率地做出決定？”
譚愛琳氣極地瞪著柯一城。
蘇彤緩緩坐下來，用手肘碰了碰柯楠昊的胳膊。柯楠昊抬了抬眼鏡，小聲說：
“不要多事。”
蘇彤張了張嘴沒有說話，然后起身朝譚愛琳輕笑一下，走出會議室。
“我這怎么叫草率決定呢？決策的原則一向是少數服從多數，你也聽到大家的發言了……”
柯一城無奈地攤了攤手，向椅后靠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向下彎起，眉眼卻露著喜悅。
“我看你是故意的！你要是先發言表明態度，哪個敢反對引進山岸公司的新產品？你這是把到手的錢往外扔，你怎么不想想，公司發展到現在已經到了瓶頸期，竟然對手越來越多，產品利潤越來越薄。如果沒有新的營利增長點，別指望公司上市。”
“我可沒過讓盛世華美上市。”
柯一城笑望著譚愛琳，雙手如梳在花白的頭發里搓了搓，笑呵呵地站起來，抬手拍了拍身旁坐著的柯楠晟的肩膀，然后朝對面坐著的大兒子柯楠昊說道：
“楠昊，走，去看看你那位面頰畸形的病人。”
柯一城和柯楠昊雙雙走出會議室。柯楠晟站起來也想出去，譚愛琳叫住了他，只好重新坐好。
“楠晟，咱們是經營公司，一切以營利為目的。你發起搞慈善基金我已經很支持你了，以后公司每年還要投入幾百萬的費用，你有沒有想過這花的都是真金白銀的純利潤，要多少營業額才能補貼進去？”
“媽，我知道，我都有仔細考慮過。”
柯楠晟望著母親鬢邊滑落的一縷夾白的發絲，心情也很沉重。面對公司日益嚴峻的經營環境，不進則退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你說咱們美妝店面不做口服產品，你敢說這是你真正拒絕山岸公司產品的理由？”
譚愛琳目光如炬。
“這個問題大家已經討論過了，我不想再做無畏的解釋。”
柯楠晟皺起眉心，心情復雜。他知道母親看穿了他的心事……
“你有骨氣有熱血，我贊成。但要從實際出發，集團兩萬多員工都指望著加薪改善生活呢，你要對他們負責。想想怎么提高公司競爭力，提高業績吧！哎……”
譚愛琳手按著心口語重心長地說完，神色一片落寞。柯楠晟沉默不語，靜靜地聽著母親深長的呼吸。
譚愛琳站起身，可能是起向太急，頭瞬間暈眩，身體晃了晃，柯楠晟急忙扶住她。她抓住柯楠晟的胳膊輕輕地嘆息一聲。
“公司的事我不想管太多，你爸也多以你和你大哥的意見為主。我希望你們能把盛世華美帶到一個更高的高度。”
“嗯，我會努力的。”
“從健身房撤出的資金你準備投到哪里？”
譚愛琳還是忍不住關注柯楠晟的決策動向。
“我想投到互聯網大數據，把盛世華美的會員制度真正利用起來。為開發新產品新項目提供數據基礎和方向。”
“你說的我不懂，不過只要能帶來營業利潤增長，你就放手去做吧。”
譚愛琳頓了一下，松開柯楠晟的手臂，望著他像是想起什么，慢慢說道：
“你的婚禮準備得怎么樣了？公司的客戶、我和你爸的朋友都在問，婚禮舉行的地點和時間。還有一個月了，也該給他們發請諫了，不要到時候漏掉了誰，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我和薇薇不想興師動眾……”
“不行，一月份正好是盛世華美成立七周年，我打算把你的婚禮和公司慶典安排在一起，這樣既熱鬧又可以省去麻煩，讓客戶獲得雙倍驚喜和快樂。你要是沒意見，我讓蘇彤去安排酒店。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恐怕好的酒店都被預定完了，如果不行還得動用關系……”
譚愛琳打斷柯楠晟的話，自顧自地說著。很明顯，她已經決定了，柯楠晟還能有什么意見。如果再反對母親的建議，恐怕得把母親給氣生病了。
走出會議室，譚愛琳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拉住柯楠晟問，他知不知道謝蕓和律師賀聰要結婚了。柯楠晟點點頭。
“謝太上午給我打電話說她女兒一月二號結婚，我還挺奇怪的。上次還聽她說謝蕓是不婚主義者，讓她很頭疼。這才多長時間，說結婚就結婚了。緣份來了還真是擋不住！可惜了謝蕓那么好的條件，只找了一個律師。不過年歲倒是相當，也算般配吧。”
譚愛琳發現柯楠晟并沒有聽她講話，拍了拍他的手背，柯楠晟抬起頭笑了一下。
“謝蕓會不會是因為聽說你要結婚了，所以賭氣比你早兩天結婚？”
譚愛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柯楠晟。
“不會，謝蕓為什么要賭氣結婚？她和賀聰閃婚當然是因為愛情。”
“那就好，閃婚通常會悲劇，我覺得謝蕓那孩子不應該悲劇。謝氏企業都指著她呢，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只會敗家。聽說謝暉最近又迷上了賽車，被交警抓了兩次了，還死心不改，半夜和狐朋狗黨去高速上飆車，昨晚差點出車禍，還好人沒事。謝太羨慕我會教養兒子，我也算知足了……”
柯楠晟默默聽著，陪母親在走廊走了一段，譚愛琳松開他的手獨自走回辦公室。
望著窗外亮起的霓虹燈，柯楠晟又想起了賀聰的話。
“我知道謝蕓當我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忠犬，她根本不愛我。她需要一個男人裝點門面，需要一個律師掃除她事業上的障礙……昨晚她告訴你一月二號要結婚？哈，今天中午她才通知我準備一月二號和她結婚。你說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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