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章程家大難（二）

白夫人？也就是說這件事不僅牽扯進了程家，還將白家也牽連進來了？

程若昀聽到程若瀚說出生意本錢的來源后，眉頭皺的更緊。

見程若昀一臉凝重，程若瀚心中更是沒底，但偏偏又要故作強硬的道：“你若是想不出辦法，我就去找奶奶幫忙，我這明顯就被人栽贓陷害的，奶奶在皇室中頗有聲望，定能為我解圍。”

“栽贓陷害，皇上也會如此認為嗎？”程若昀輕飄飄的一句話扔出來，頓時就讓程若瀚啞口無言。

程若昀思忖了半晌后，慢聲細語的道問：“你需連夜清算煙花坊的生意賬本，將從你投入與盈利的賬目全部列清楚，分紅所得之人的細則要尤為清晰，你弄好之后，把賬本交給我。”說完這一席話后，程若昀停了下來，確認程若瀚能聽懂后，又繼續(xù)道：“煙花坊內的人員，從掌柜到工人的名單，以及他們的家族背景，也要一一核實后列出來，這一份，也需要交給我。”

又是賬本，又是人員名單，程若瀚聽了就有些警惕的看著程若昀問：“你要這些做什么。”

程若昀長長的呼出一道鼻息：“皇上定然是需要看這些的，你若是不放心，也可自行拿著，但明日面圣，就要一一說清楚。”

“面圣？”程若瀚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喉嚨：“明日就面圣？這豈不是不打自招？”

“不要再心懷僥幸了，難道你非要等到皇上派人來捉拿你？”程若昀失望的道：“奶奶年紀大了，要是看到你被官府的人帶走，如何受得了？”

提到程老太太，程若瀚的面上劃過一絲自責，用有些低沉的聲音猶豫道：“可是那些賬目若是全部列出來，豈不是把太子殿下也……”

“此事就是沖著太子殿下而去的，你如今自身難保，就不用想著包庇太子殿下了。”程若昀右手握成拳放在唇邊低低的咳了兩聲：“明日面圣，你便將你與太子殿下分紅的細則都告知給皇上。”

程若瀚閉上眼無力的道：“我知道了。”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后，程若昀又問：“白夫人拿了多少錢入股你的煙花坊生意？”

“十萬兩。”程若瀚快速的在腦中盤算了一下后道：“但其中五萬兩投在漱玉館內，另外的五萬兩在煙花坊里。”

程若瀚既然把煙花坊的生意都與太子殿下做了分紅，漱玉館有參一股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程若昀點了點頭道：“我會拿十萬兩出來填補白夫人入股的本錢，你明日面圣后便將這筆錢送回至白府里，面圣時，也不必提到白府的事。”

“這難道不是欺君嗎？”

“你是程家的二少爺，區(qū)區(qū)十萬兩的本錢，皇上不會問來歷的。”程若昀長吁一口氣后接著道：“若是我沒估計錯的話，漱玉館的生意，太子殿下恐怕是無法再插手了。”

“什么？”程若瀚驚訝的問：“那我投進漱玉館的錢怎么辦？”

程若瀚這段時間雖說從漱玉館內賺了一些錢，但從漱玉館里抽了五萬兩出來后，他的分紅就少了許多，而煙花坊里與鄭氏的分紅，程若瀚卻仍然是按照十萬兩的本金來分的，同時還要給一分錢沒出的太子李元毅分錢，因此細算起來，還虧了一些，全因著他想到往后煙花坊的路子可以越來越廣，才忍了這些暗虧。

要是現在投進漱玉館的錢也拿不出來，那他豈不是要血本無歸了？

見程若瀚還想著一些小利，程若昀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他對程若瀚提點到：“你煙花坊出了這樣的事，事后監(jiān)市也會出面查封你的店鋪，甚至會有牢獄之災。”

“……”程若瀚面色大變，和牢獄之災相比，投進漱玉館的錢也不算什么了。

“我會竭盡全力的為你想辦法，你今夜先行將我前面所說之事一一辦妥吧。”說完這些話后，程若昀再也難耐憋了許久的咳嗽，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起來。

程若瀚看程若昀這般痛苦的樣子，眼神有些復雜。

程若昀生來帶毒，他曾聽過府里的下人議論此事，都說程若昀這從娘胎里帶出來的病，是因為程若瀚的生母在程若昀的生母懷著程若昀之時下毒造成的。

據說程若昀的生母雖費盡心力的將程若昀拼死生了下來，但不僅她生母產后就亡故，連程若昀也是程老太太花了大把的心力和金錢，將他從閻王殿前拉回來的。

這些事的真假，程若瀚如今也無法考證，但他不相信程若昀沒聽說過這些事，更不相信程若昀在聽說了這些事后，會對有可能害死自己生母的人之子毫無芥蒂。故而這些年來，即使程若昀有心親近，但程若瀚自己反而是心中忐忑，有意的疏遠程若昀。

其實從小到大，每每程若瀚捅了簍子，程若昀都是如此為他解圍的。

程若瀚不是沒有感動過，但只要一想到程若昀或另有居心，又想到如今程府的一切資產盡在程若昀的手中，就讓身為笛子的程若瀚心有不甘。

思及此處，程若瀚便站起來身來徑直走到書房門邊，臨了卻停駐下來道：“若不是你將府中的大小事宜都捏在手中，我身為程家二少爺，連賬房都無法任意支配的話，又豈會淪落至此？”

程若昀咳得無法自抑，只能聽得程若瀚如此抱怨了一番后就離開了書房。

程若昀不知如何才能讓程若瀚明白，他不是一個久命之人，在他死后這一切終是會給他，倘若程若瀚有一點點的心思跟著他學做生意，他也不會在程家的資產上管控的如此嚴格。

程若昀撕心裂肺的咳了許久才稍微平緩了一些，他放開捂在唇邊的手，看著手心里的點點血跡。

那白府的鄭氏兩母女，為了貪圖小利和讓白明珠嫁入程府，縱容程若瀚鑄下大錯，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白明珠嫁給程若瀚了，否則待他死后，這程府終有一日會敗在程若瀚與白明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