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問道：“姥，我媽喜歡吃涼拌筍絲嗎？”
崔懷仁和馬小玲被李少瑾打電話叫來了。
李少瑾突然想到一件事。
李佳明已經人事不知，是呼吸機吊著一口氣。
看到這一幕，馬小玲不由得流下眼淚：“好好的日子，被他自己作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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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瑾道：“我爸要求的，那是跟我媽結婚時候穿的西裝，他說要穿這個。”
崔懷仁的臉色沉重下來。
馬小玲想了想問道：“少瑾，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們說？”
本來馬小玲說不來的，但是李少瑾打電話帶著哭腔，說她爸快不行了。
崔懷仁就勸馬小玲，來見最后一面。
但是很明顯，李少瑾話里有話。
李少瑾猶豫不決，不知道怎么說出口。
崔懷仁道：“你爸是打算埋哪？你們看墳地了嗎？”
馬小玲好像明白了什么，眉心鎖了個疙瘩。
李少瑾：“姥姥，姥爺，我記得明朝萬歷皇帝，最喜歡自己的貴妃，因為貴妃，想立二皇子為太子，但是二皇子既不占嫡，也不占長，他只能拖著，想拖到皇后去世，就可以讓貴妃當皇后了。”
“而他所做的這一切，無非就是一個目的，想死后跟貴妃合葬在一起。”
“可是體弱多病的皇后活了很久，萬歷皇帝也無法再拖，只能立大皇子為太子。”
“于是萬歷死后，和皇后和大皇子的母親合葬在一起，貴妃只能在別的墓穴中仰望。”
“人生只是很短暫的一段時間，許多人看中的是死后，那才是永生永世。”
“姥姥姥爺，當我看到這段歷史的時候，不管萬歷當皇帝當的好不好，我還是挺可憐他的，身為皇帝，都無法跟自己心愛的人合葬在一起。”
說到最后，她聲音低下去，自己都不好意思說了。
馬小玲打斷她道：“少瑾，是不是你爸說想跟你媽埋在一起？”
李少瑾突然覺得松了口氣，不用再拐彎抹角了。
她是應該尊重爸爸的遺愿，但是媽媽還愿意跟爸爸在一起嗎？
媽媽不能說話，那就讓姥姥姥爺選擇。
反正姥姥姥爺不同意，自己就算是爸媽的女兒，也無法做主。
“是，我爸是這么跟我說的，希望埋在我媽旁邊，給我媽賠罪。”
馬小玲立即就炸了：“少瑾，你就知道聽姓李的花言巧語，你媽這一輩子，被他坑的還不夠苦嗎？年紀輕輕命就沒了，我不求別的，你找二奶，你離婚，好歹給我們留條命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提起這些我就……“
“總之埋一起是不可能的，禍害了一輩子了，還想下輩子也禍害人？下輩子，寧可不要你爸的報應，我也求菩薩保佑，讓你媽別再遇見你爸。”
“馬老師，你別這么大聲，孩子是在跟你商量。”
崔懷仁看李少瑾一臉羞愧，也感覺李少瑾不是處于真心，但是馬小玲已經認真了。
馬小玲道：“今天就是誰說都不行，女兒是我的，之前他們李家都沒管，現在想埋在一起？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她說的果斷堅決，不容人反駁。
李少瑾靜靜的垂下胳膊。
馬小玲又道：“少瑾，今天這就是你來跟我說的，如果是別人，你看我要怎么罵人。”
崔懷仁道：“你別罵孩子，李佳明是她爸。”
馬小玲道：“姓崔大，咱們走，當年他也沒有管過安寧的死活，生孩子還跟顧夢勾搭在一起，現在咱們可憐人家干什么？！誰來可憐我們，走！”
姥姥氣的頭也不回，李少瑾到是松口氣，看著病房的方向：“爸，不是我不幫忙，你看吧，姥姥姥爺都不同意。”
就更別說媽媽了，其實要不要和葬，最應該看的，是媽媽的意思。
李少瑾覺得，自己如果是媽媽，反正不會和對不起自己的人和葬，哪怕他真心悔改了。
答應李佳明幫他問的，現在也兌現承諾了。
李少瑾下午還接到了拘留所李瑩雪的電話。
“爸要死了？爸生前沒有跟我媽離婚，得跟我媽埋在一起，別以為你是親生的，我也是養女，你得等我出去一起商量，爸和我媽才是夫妻。”
李少瑾道：“你好好的蹲監獄吧，你可以考慮跟你妹妹說，把你爸你媽埋在一起，我覺得婊子配狗，他們兩個人才最合適。”
李瑩雪哭道：“姐，我爸和我媽才是夫妻，你不能讓他們分開……”
李少瑾掛斷了電話。
以前想過把李佳明和顧夢埋一起，相愛相殺，死后也不讓他們消停。
現在看開了，姥姥說，寧可爸沒有報應，只求媽媽再也遇不到他。
這很好，都死了，希望他們重新開始，再也遇不到。
爸爸也自己占一塊地方，安息吧。
很多病，容易在晚上發病或者死亡，中醫理論講，是因為晚上陰氣盛，侵襲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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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兩個人又抿緊了嘴，陷入沉思。
不一會的功夫，崔懷仁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來走進病房里。
馬小玲站起來問道：“你干什么去了？”
慢悠悠道：“你媽媽喜歡吃筍，小時候你舅舅說她是熊貓，那時候她長得胖嘟嘟的，真的跟熊貓一樣，再可愛的孩子，現在也沒有了。“
李少瑾感覺自己就算是試探，都有些說不出口。
好在馬小玲又笑道：“你還知道你媽喜歡吃什么呢？你大哥說的？難為他這么細心。“
李少瑾道：“是我爸說的。”
馬小玲和崔懷仁都很意外。
馬小玲還是淚眼婆娑的樣子，沒有往心里去的點點頭：“是啊。”
李少瑾不知道姥姥姥爺到底是原諒了爸爸，還是沒有。
崔懷仁想起來之前看見李佳明的衣服有點奇怪，這樣再看，又有點眼熟。
他走回來看著李少瑾：“你爸就穿這身衣服走嗎？”
宋缺道：“爸自己選和媽，大哥應該不會跟我爭的。”
哦，還好大哥是好人。
“老公，以后咱爸百年之后，跟媽還是跟前面的阿姨埋一起啊？！”
李佳明就一個孩子，王永垣可有兩個，到時候怎么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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