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別院里熱熱鬧鬧，姑娘們做了滿桌的菜肴，斟上了酒，冷清了那么久，終于又熱鬧起來。

牛兒笑著，蘭兒已經有了身孕，他快要做父親了。

黑無常顯得有些和這里格格不入，他也想過帶原離遠赴漠北，離開殺人莊的活動范圍。但他不舍得讓原離去那苦寒之地，他也舍不得帶原離回京，沒有方千邈，也許有一天原離會接納自己，回到京城，自己將永遠沒有希望。但是他還是咬著牙送原離回來。只因為不忍讓原離忍受任何的煎熬。他舍不得離開，在鳳凰別院附近蝸居，每日都在別院附近走一走，想一想原離，有時候也想些理由去叩門拜訪。

方千邈回來了，黑無常知道方千邈又會象上次一樣，把仙子擋在他的身后，自己也只能看著仙子隨他而去。

頻繁地在別院附近晃悠，自然引起了老七的注意。

老七冷視著他，黑無常也冷視著，兩個殺手相互冷視，但僅僅是冷視，誰也沒有拔刀亮劍。

“今日是鳳凰別院的家宴...”方千邈說。黑無常心頭一陣悸動。家，家是什么樣子？什么是家？家宴又是什么？

“你來嗎？”方千邈問。黑無常救了原離，又千里迢迢送回來，還沒有感謝過黑無常。

方千邈為主，黑無常為賓，大家落座。

原去和蘭兒都說：“老七，一塊兒吧！”

老七對著方千邈垂眉說：“莊主沒有別的吩咐，屬下告退?！?/p>

“老七，”方千邈叫住了已經轉身的老七，“姑娘們誠心邀你，你...”

“屬下告退！”老七打斷他的話出了廳去。

廳里的氣氛有些僵硬，一向不和年輕人多話的老爹對幾個姑娘說：“都說說，哪個菜是誰做的？”

牛兒指著蒸魚說：“這個一定是蘭兒的，大家嘗嘗，準沒錯？”

方千邈示意黑無常請，黑無常夾了一口。對于他來說，菜本是普通，但是如此滿滿一桌，大家又說又飲，味道就變得不普通了。黑無常從小和白無常一起在毒神身邊長大，毒神偏執嚴苛，無情固執，這樣其樂融融的吃飯，黑無常真是第一次。

“離做的蘿卜糕..俊最喜歡的..”原去夾了一塊。

“他若來了，那可真是能鬧。”老爹笑說。

黑無常看著白玉般的蘿卜糕，拿起一塊，慢慢放入口中，軟軟的，帶著自然的甘甜，就像原離一般清新。

牛兒又給大家倒滿了酒，原去一口喝光，蘭兒笑勸道：“別醉了又說胡話?！?/p>

黑無常有些微醉，方千邈和原離送他到門口的時候，方千邈說了自己可以來拜訪，鳳凰別院的大門為他開著。酒意讓他覺得身體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殺氣，他最敏感的殺氣。黑無常頭腦清醒了些。他看到一個背影，挺拔地站在路中。

老七的殺氣慢慢斂住，毫無溫度地說：“要換生路了？”

黑無常不解。

“利劍之所以利，因為他只有鋒刃，沒有心。合格的殺手首先要冷...要冷靜，要冷酷。殺手的心不能太溫暖。”老七轉過了身，他的臉確實很冷，“你的心不再冷，繼續做殺手只是自取滅亡?！?/p>

“為什么和我說這些？”黑無常拔出刀。他在感受心的溫度，自己到底是暖的，還是冷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連累離。殺手沒有回頭路可走。”老七走過他身旁，向來的方向走去。

“那么你呢？”黑無常說。老七也是個殺手，他們的行為一樣，謀生之路一樣，老七會有回頭路可走嗎？

“我無需回頭，也不想回頭，更不愿回頭。你的路要怎么走，我無所謂，只是不要連累別人，尤其是離這樣的姑娘。”老七覺得今天自己的話太多了。他看看自己皮手套，若是老大知道了自己多話，會不會再砍掉一根手指，他心底寒意涌起。

黑無常望著老七的背影，知道老七說得對，師父會放過自己嗎？那些被殺的人會放過自己嗎？即使自己僥幸躲得了，自己滿手血腥又怎么能和仙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