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雨，在黑暗中襲來，先鋒部隊的眾人在夜色之中只能聽到箭矢破空的呼嘯與同袍的慘叫聲。
“大兄，我想回……回家！”
“鐵頭，不怕，有大兄……”
“大兄，大兄，啊……我給你們拼……唔……父……”
噗！
一名年幼的燕軍士兵栽倒在身前的一具尸體上，雙眼不甘的看著這血色的夜空。
“我們遇到埋伏了，大家趕緊找掩體，有弓……”
“隱蔽，隱蔽，趕緊躲起來！”
“盾牌手掩護，弓箭手反擊！”
“不要慌亂！”
……
場面越來越混亂，那些進入屋中的燕軍士兵，暫時躲避了死亡的厄運。
城內守軍從各個巷子中向燕軍方向包圍而來，口中發出吼吼吼吼的聲音，整齊劃一，聲破蒼穹，每一聲吼聲都讓燕軍為之一顫。
箭矢隨著“叮”的一聲結束了，剩下的就是燕軍的慘叫聲。
“停止了？”
燕軍中的一名身著戰甲之人看著四周屋檐之上，在火光的映襯下，站滿了背負弓箭的士兵，最重要的是每一名士兵都已經箭在弦上，如果眾人再有任何舉動，那么接下來的將會是新一輪的殺戮。
“范陽盧文進在此，不知道何人在此指揮，請現身一見！”
隨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逐漸前來，把還存活的殘兵游勇圍在了大街小巷之中。
“本王以為這甕中捉鱉的是誰，原來是劉守光麾下的一員騎將，不知道那單廷珪在何處？”
王處直在大軍之中騎馬而來，身旁有李柷以及程慕金等人，絲毫沒有懼色，今日一戰，燕軍之敗，讓他很是高興，這一戰就是利益分割的開始。
“程慕金，這都是你們的陰謀，莫州之事也只是幌子，劉雁郎和高行珪背叛了大燕？”
盧文進很快明白了眼前的一系列事情，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劉雁郎和高行珪居然會投靠一個黃毛小子，而且還冒著生命危險前來繼續引誘劉守光，這一系列的事情，讓他很是想不明白，戰場上的無畏也終究難敵陰謀上的利刃。
“駕！”
李柷戰馬向前了幾步，然后停了下來，看向了眼前之人道：“盧文進，幽州眾兄弟的性命皆在你之手上，多耽擱一分鐘就會多無辜死去一名兄弟，你為先鋒將，有抉擇權，是英勇戰死還是放下兵器挽救你這千余兄弟？”
英勇戰死？
回歸大唐？
“我投降！”
“我也投降！”
“我也投降！”
……
“盧將軍，大勢已去……”
盧文進擺手打住了想要說話的一員小校，看著李柷道：“我愿歸降，不過條件是我要盡快醫治我的兄弟，不知道可否？”
“可以！”李柷看著糾結的盧文進，這一刻是一個難以抉擇的時刻。
盧文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的抉擇，是戰死還是茍活。
“大唐國祚從未斷絕，你并非投降，而是棄暗投明回歸大唐，你本為大唐之將，享受大唐俸祿，此舉并非不忠不義……”
李柷的話還沒有說完，盧文進明白這是對方要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當下丟掉手中的長槍，然后看向了李柷道：“兄弟們，放下兵器！我等將士，愿意投靠義昌節度使劉延祚。”
投降兩個字他盧文進說不出口，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投降，心中自是矛盾非常，但是打下去換來的又是什么？
死亡！
三千多兄弟在這場有預謀的戰斗中又能活下來多少？
投靠劉延祚，雖然是換了一個主子，但是都是劉家，總之比背叛劉家要強。
王處直面色有些不好看，這是在他的地盤，投降也該是投降到他的麾下，這讓劉延祚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撿了便宜，怎么能開心的了，只是晉國方面的將領沒有說什么，他也不好多說。
“程統領，安排醫護隊前來輔助盧將軍，為幽州的兄弟們醫治包扎！”
“程慕金領令！”
盧文進看著李柷和程慕金二人，感激之情從內心有感而發，對著二人抱了抱拳道：“盧某人拜謝二位！”
醫護隊，是李柷最新調整的編制，每隊由九人組成，一人為醫師，其余八人為醫護。
“這小子在收攏人心啊！”王處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剛才那盧文進也親口說了，他投靠的就是劉延祚，而非他王處直，所以此刻他更是沒有過多的話語權說什么，只是冷哼了一聲道：“莫要養成了白眼狼！”
李柷笑了笑道：“不怕！”
少頃，醫護隊趕來，雖然只有兩隊，卻都是從醫學院出來的人，就算醫術有限，也比那些士兵胡亂一扎要規范的多。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燕軍士兵驚呆了，這醫護隊之中居然有女人，而且還占大多數，十之七八都是女人，而且似乎長得還不錯。
這是燕軍的士兵心中所想，他們多數都是未曾娶妻之人，又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奇怪的隨軍醫師，不禁好奇起來。
盧文進同樣好奇，如果說剛才的頭像讓他躊躇，那么現在這個女醫師的出現，更是打破了他的認知，看著眼前熟練救治病人的女醫師，看向了李柷。
“義昌四州，女子皆可入學，不分尊卑！”
李柷的這句話更是直接打破了盧文進一直接受的男尊女卑的觀念，但是此刻他也只是眉頭未蹙，并未多言，而是看向了正在為士兵包扎的女醫師們，那熟練的手法以及鎮定自若的表情，讓他內心之中也有不小的波動。。
“王爺，進入內城的燕軍已經全部投降，接下來我們便去看看第二道坎上有沒有困住那單廷珪吧！”李柷望向了王處直，這家伙表情可是一直都落在他的眼中，為政沒有什么業績，這小肚雞腸倒是有不少。
“也好，不知道其他各處如何，劉守光是否被周德威捉住？”王處直也不得不感慨，這一系列的大戲，義昌方面可是居功至偉，不然這一場戰斗不會這么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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