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誰的手腳

鳳卿回到王府的時候，蕭長昭正坐在榻上盤著腿大口的吃面。

他吃的是涼拌面，小幾上放了一個海碗，碗里裝著已經拌好的涼面。王喜在他旁邊伺候著，榻旁邊的桌子上還放了用大海碗裝著的四五種還沒拌過的素面和各種拌料，桌子邊上站著一個伺候的廚子。

涼拌面的味道重，剛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醋味。

見她回來，放下手里的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道：“回來了，你今日進宮去了。”

鳳卿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話，反倒是驚訝的“咦”了一聲，問道：“你今日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然后才又回答他的話道：“是，順便還去東宮晃了一圈。”

鳳卿先把孩子交給奶娘，然后進內室換了一身衣裳。

出來時，詔兒已經在蕭長昭的懷里了，父子兩人正玩著碰頭的游戲，惹得詔兒咯咯咯的笑。

小幾上的面等也沒有撤走，見鳳卿出來，蕭長昭又對她招了招手道：“你在宮里怕是沒有用膳吧，我們今天中午一起吃拌面吧，你懷著詔兒的時候就喜歡吃這些東西。”

鳳卿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蕭長昭又問她：“想吃什么味的，讓人給你拌。”

鳳卿道：“無香味的，幫我加點白芝麻。”

廚子道了聲是，然后用筷子夾了些面到碗里，按鳳卿想要的味道加上拌料拌面。

蕭長昭又問她道：“今日進宮又吃了閉門羹吧。”

鳳卿“嗯”了一聲。

蕭長昭道：“知道會吃閉門羹還進宮去。”

鳳卿笑著道：“不管母后見不見我，我都要表現出一個態度嘛，以示我對母后的孝順。”

蕭長昭哼道：“以后別去了，拿熱臉貼什么冷屁股。他們愛見不見，我還不伺候了。”

鳳卿：“……”

鳳卿猜他大約因為在圣上那里也吃了兩次閉門羹，所以心中有氣？

廚子將拌好的涼面端了上來，鳳卿挽起袖子，拿著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對面蕭長昭懷里的詔兒一直盯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蕭長昭跟前碗里的面，眼睛骨碌碌的轉，一副嘴饞的模樣，接著又伸手想要去抓碗里的面。

蕭長昭伸手阻止他伸出來的手，低頭笑著道：“還是我們詔兒懂事。”又道：“詔兒也想吃面是不是，來，福王喂你吃。”說完真的拿了筷子準備挑沾碗里的汁喂他。

鳳卿見了連忙阻止他，道：“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鹽和油，亂來。”

蕭長昭只好放了筷子，對一時抬頭看他一時低頭看面的詔兒聳了聳肩，道：“可不是父王克扣你，是你母妃不給你吃。”

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突然咧著嘴笑了起來，興奮的拍了一下手跳了起來，然后張手要鳳卿抱，仿佛去母妃懷里撒撒嬌，就能吃到了好東西一樣。

蕭長昭摸了摸他的小下巴，笑道：“小機靈鬼。”

等用完了午膳，兩人轉移到了里面喝茶消食。

蕭長昭繼續說起道：“你去東宮，有收獲嗎？”

鳳卿道：“不算新收獲，顧側妃應該是食用水銀中毒而亡的。水銀有鎮痛和消毒的作用，顧側妃產后，劉大夫開給她的方子里就有一味水銀，但是極其微量，且是外用，達不到令人中毒的程度。何況劉大夫也并非沒有任何防備之人，她在東宮只開方子，卻不幫忙抓藥。所以水銀之毒，問題不會出現在劉大夫的方子上。”

水銀根據分量大小及外用內用的不同，既能造成急性中毒也能造成慢性中毒。能造成這種急性中毒的，必然是食用了水銀。

“至于孩子，劉大夫說過，他身體比他姐姐小一些也更虛弱一些，但是只要好生照顧，卻也并不是養不大的，只是出生的時候耽擱了些時候，窒息過久，造成孩子缺氧，孩子的智力恐比常人要低一些。”

蕭長昭道：“你可能保證劉大夫在東宮，沒有給顧側妃母子食用過她帶進府里去的藥？”

鳳卿道：“自然，劉姐姐不會連這份機警都沒有。”

蕭長昭道：“但大理寺的官員從伺候顧側妃的侍女嘴里，卻審出劉大夫曾經私下給過顧側妃兩顆藥丸，說是止痛用的。那侍女說顧側妃按照劉大夫的叮囑每次痛得受不了的時候只服用半顆，顧側妃一共食用了三次，最后還剩下了半顆。而太醫在那半顆藥丸里，卻檢出了過量的水銀。”

鳳卿趕忙否定道：“這不可能。”

蕭長昭道：“是不可能，不過現在顧側妃的父親如今正呼天搶地的要求懲辦劉大夫。”

這位顧侍郎倒是不敢說與他燕王府有關，只喊著要懲處劉大夫。但是懲罰了劉大夫，以劉大夫與燕王府的關系，也就是告訴別人這跟燕王府有關了。

蕭長昭接著又告訴了鳳卿另外一個消息：“父皇已經將事情全權交給了大理寺去查了，母后為了避嫌，也已經把劉大夫移交給了大理寺。你父親這個大理寺卿為了避嫌，已主動提出不參與這件事的偵查，請了一個長假，最近閑賦在家。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在大理寺有幾分面子，劉大夫不會太受苦。”

不會太受苦就表示還是會受一些苦。

鳳卿問道：“按說這是皇室內部的事情，又涉及皇家陰私，該由皇宮內屬機構來查探，如今移交給了大理寺，皇上這是打算……”

蕭長昭道：“打算將這件事按國事來看待。”

鳳卿問：“這對殿下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蕭長昭道：“好事。”

鳳卿“哦”了一聲，道：“那我就放心了。”

蕭長昭又問她：“你讓你兄長去查呂家，查出點什么來了？”

鳳卿道：“沒什么，只查到呂家這一兩年跟一個從宮里放出來的姓孫的嬤嬤過從甚密，那嬤嬤與呂夫人以姐妹相稱，對外名曰，是呂家有心以后送姑娘入宮，所以讓嬤嬤指點府中姑娘宮中的禮儀。另外還查到，那嬤嬤從前在宮中是伺候過南陽公主一段時間，但不受重用。不過她在宮里受過何德妃的恩惠，與魯兗王的其中一個奶娘還是同鄉，卻很少人知道。”

蕭長昭道：“你和你兄長能查到這里，也算不錯了。”

鳳卿道：“我這兩年也沒少觀察呂家，呂家是呂嬪的娘家，這些年看著好像是十分低調，與她們家交往的人看著也不是什么顯赫的人家，但就是交往的人里有些人的身份十分可疑。”

其實不止呂家，其他的英國公府張家、厲家、鄭家等等人家，她也都是多放了一只眼睛。

鳳卿又問：“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有魯兗王的手腳在里面？”

蕭長昭笑了笑，伸手勾了勾鳳卿的鼻子，沒有說是，卻也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