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傾訴

“給。”葉未雪調出一杯桂花酒。想了想，又倒了更多氣泡蘇打水稀釋酒精度，再遞到他面前。

馮睿咕嘟喝下幾大口。

“你慢點，里面有威士忌。”

“未未，”他抬起頭，眼圈略有微紅，“你這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怕我？”

“都有。”她把眼神移到旁邊。

“那你心里還是有我的位置吧，哪怕。。。一點點？”

葉未雪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有一點的吧？”他執著追問。

“馮睿，你老是跟蹤我，之前也打過我，強迫過我。這些都讓我厭煩和害怕你。我真的很奇怪，失戀可以讓人這么瘋狂嗎？你都不用上班嗎？有這么多時間來騷擾我？”

他大口喝完杯中酒，停頓了下，低聲回答，“我被醫院停職了。就是我們分手那天，我情緒特別不穩定，那天踹了小咩籠子，還傷害了你。。。晚上，搶救一個病人，我做手術時整個人都是恍惚的，犯了最白癡的錯誤。把紗布落在病人腹腔里了。”

“什么？你怎么會。。。”葉未雪大驚。在她記憶中，馮睿專業上極為優秀。當年不僅以優異成績考上他們大學最王牌的臨床醫學專業，后來無論是實習還是工作，都順風順水。去年，他要陪葉未雪回南方老家時，當時工作的三甲醫院，院長親自出面挽留了他兩次。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未未，出了這樣的事故，記在檔案里，以后很難再做臨床醫生了。”馮睿艱難的吐出了這句話。

原來他心里有這么多苦，他從來沒告訴過她。

空氣寂靜下來，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如果不是她，不是她要繼承祖業，不是她要分手，馮睿的事業會繼續一帆風順。他會好好的在三甲醫院，由主治醫生升級到教授，甚至是科室主任，學科帶頭人。他會娶到大學時最喜歡的姑娘，漂亮的，女神一樣存在的姑娘。兩人生兒育女，幸福的走過平淡日子。

就因為自己突然的決定，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動。

她打亂了他的人生。

“你這段時間，可能情緒不太穩定，冷靜下來好好調整吧。畢竟你學歷好，曾經工作的醫院也好，以后總是有轉機的吧？”

葉未雪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不能安慰他，同情他，支持他，那樣會讓他更割舍不下她。“不敢想以后。這次的事情太嚴重了，我連父母也沒有說過。怕他們失望。”馮睿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把空杯子推到她面前，“再倒一杯。”

她再給了他一杯桂花酒，加了更多桂花醬和蘇打汽水。

馮睿家里情況很糟。她聽他說過，他爸爸是個暴躁的出租車司機，開了多年車，錢沒賺到多少，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故卻出了更多。他媽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家庭主婦，人雖好，但見識短，對馮睿的學業事業提不上有幫助的建議，最大的驕傲來自這個天生有出息的兒子。

可現在，這個兒子，大概是會讓他們失望了。

“以后，慢慢對他們解釋吧。畢竟，天無絕人之路。”葉未雪也喝了口酒，自嘲的說，“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連解釋的人都沒有。”

“未未，你有我。我是你的親人。”馮睿很堅定的看著她。

聽到這句話，葉未雪心中涌起一絲暖意，和掙扎。

黃昏的暖光從玻璃窗口鋪灑進來，照得馮睿喝酒后的臉更加透紅，似遠處那顆咸鴨蛋心的太陽。這張臉曾經讓她溫暖心安，也曾經讓她害怕心煩。但此刻是真誠的，毋庸置疑的真誠。他對葉未雪的好，從黃昏講到天明也講不完。

但愛情，不是只有付出就有合理回報。愛情是不理智的瘋狂。

葉未雪拒絕了他。

“馮睿，我們現在是朋友。從你打我踹我，強迫我和你發生關系時，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就變了，無法撕掉，無法重來。我們不再是戀人更不是親人。”

“那次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證沒有下次。你就不能相信我嗎？”馮睿的聲音變得急切，眼淚從深陷的眼睛里涌出，“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他哽咽住。然后，像個孩子似的崩潰大哭。

她從來沒看過，一個男人哭成這樣。

“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真心，但我不能再和你繼續了。那些理由，告訴過你的。。。”葉未雪還是狠心的拒絕他。

人心總是趨利避害的，她無法勉強自己和有暴力傾向的男人過一輩子。她害怕。

而且這顆心已經變了，已經愛上別人了。

是的，愛就是自私的，不合理的。但也許，她可以幫幫他，想到這里，她又問，“你知道我們葉家是算命改運的，我可以幫你改改事業運。”

馮睿抹了抹眼淚說，“改？怎么改？可以改得讓你回到我身邊嗎？我只有這個要求。”

“這個不能。除此之外的要求，你都可以提。”

“為什么這個不可以？其他的，我都可以扛下來。就是這個，我只要這個，我只要你。未未，我們和好吧，嫁給我，好不好？”馮睿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

明明是酷暑，他的手卻冰涼涼的。突然的寒意，讓葉未雪不知所措。

“不要這樣。。。我們不能和好。”

馮睿握住她的手更緊了，他眼神里全是痛苦，“不，我不放手。再過一個月，就是我們戀愛六年的紀念日。你怎么可以這么狠心？”

他的用力，讓葉未雪難受。

過去幾次，他突然發作的暴怒樣子還在心里，清晰得如同昨天。

她沒辦法原諒傷害過自己的人，“你放開，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未未，你不能這樣狠心，你不能拋棄我們的感情，你不能離開我，更不能愛上其他人。”馮睿站起身，更靠近了她，緊握住她的手在發抖，音量也提高了。

“別，別這樣，放手啊！”葉未雪抬手努力掙扎，她怕他這個樣子。

就在兩人掙扎間，馮睿的胳膊肘不留神碰到了旁邊酒瓶。

“哐當”一聲，玻璃摔碎在地板上。

“呀，”葉未雪被突然起來的聲響，嚇得高聲驚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