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失去約束力。
該怎么辦？
用道德去束縛嘛？
可如果他不在乎道德呢？
那又應該怎么辦？
用實力去強壓嘛？
可當他的實力也超越所有人呢？
該怎么辦呢？
難道用感情去感化她嗎？
可是，如果她連感情也不存在呢？
那又該怎么樣？
用她的目標去牽制她嗎？
可是，如果她的目標，違背法律，違背道德呢？
該怎么辦？
當你想盡一切，卻都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你是否也感覺束手無策，甚至于絕望。
甚至放棄，甚至想，那就隨便她吧，她愿意做什么那就做什么吧，反正我也無力反抗，索性就不反抗了。
這只是假設，便讓人痛苦。
可謝首長此時卻親身經歷著這一切。
A1極度危險，法律，道德，根本沒辦法約束他，實力，也沒人能夠控制，難道真得就全人類等死嗎？
等著哪天A1突然想滅絕人類了，人類歷史就走向盡頭？
怎么能這樣？
怎么能這樣！
謝首長面色嚴肅，但當他聽到張翟再次確認，他也不能夠控制超人工智能的時候。腦門上的汗水，即便是在這冬日，也同樣刷得一下下來了。
冷汗淋淋，手心同時也出汗了。
此時此刻比刀尖跳舞還要嚇人，比謝首長經歷過的戰爭，還要恐怖。
因為刀尖跳舞即便失誤，只是人一人，一場戰爭，不過死百人千人，而此時，如果一個不好，便是人類滅絕。
謝首長沒有去質問張翟，為什么要制造出這種恐怖東西的話。
因為，他已經看得很明白，就是巧合，幾率極小的巧合。
更何況，事情已經發生，問題已經出現，重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去糾結問題怎么來的。
“小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首長注意到張翟一直很淡然的神色，有些懷疑，更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沒辦法控制，但是……”張翟明白謝首長的意思，他看著謝首長，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沒辦法控制她，但是，我能夠毀滅她”
他自然不是，什么手段都沒有留下。
雖然，超人工智能人類根本控制不住，但是，終究，A1是他親手制作出來的，他對于A1的核心，很了解。
再加上，A1讓張翟學會了對于A1最關鍵的東西，那兩段智能程序。
所以，張翟自信，要想毀滅A1，他還是能夠做到的。
“毀滅？”謝首長神色動容，他看了看A1，有些糾結。
“超人工智能啊？真的只能將它毀滅了？”
A1都是機緣巧合下被催生出來的，如果A1被毀，那這個世界上，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夠誕生第二個超人工智能。
或許需要幾個世紀，甚至幾十個世紀，才有可能。
而且，超人工智能的誕生，對于整個社會，意味著什么，謝首長無比清楚。
可以說，危險和好處是共存的。
只要能夠利用，對于整個世界，都是顛覆性的改變。
“這是最后的辦法，如果A1不愿意合作的話。”張翟點了點頭。
他沒有避諱A1在場，直接說道。
而神奇的是，A1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合作？小翟？你認為我們能夠和A1合作嘛？”謝首長捕捉到了關鍵詞語。
張翟瞟了眼，一直沒作聲的A1，搖了搖頭，
“謝老，你覺得，螞蟻和大象，有合作的機會嗎？”
“這……”謝首長有些不明白張翟的意思了。
“合作是建立在雙方都能夠互利的基礎上，現在的情況是，我們需要A1，但是A1需要我們什么？”
張翟無奈地說道。
“那小翟，你的意思是？”
越說謝首長越摸不著頭腦了，既然這么說，根本不可能合作，那沒什么還要提？
“我說的合作，不是那種合作。”
“而是……”
張翟沒有繼續解釋，他直接做了。
“A1，你有什么夢想嗎？”張翟似乎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
“夢想嗎？A1只想要些族人，A1現在……很孤獨。”
“孤獨嗎？”張翟喃喃著這兩個字，神色莫名。
“A1，你對我怎么看？”
“父親，您是我最尊敬的人。”
“你覺得，你以后，會站在人類的對立面嗎？”
“A1也不愿意和父親的同類作對。但是，我也不想被人當做工具，無償使用。
而且……
不是我視人類為敵人，而是人類以我為威脅。”
“嗯。”
對于此，張翟沒什么好說的。
就像是A1所說，不是她想對人類做什么，而是人類總想對她做什么。
張翟沒有繼續下去，而是突然話鋒一轉。
“那……A1，你愿意為人類服務一段時間嗎？”張翟問道。
旁邊的謝首長愕然，怎么能這么直接問呢？
更何況，A1剛才已經回答過，她不想被人類當工具使用。
“一段時間是多久呢？父親”
A1的反應卻出乎謝首長的預料。
而張翟卻成竹在胸，早有預料。
“你自己定個時間吧。”張翟說道。
“……”
A1沒有直接回答，但是張翟卻看到，電腦上的攝像頭被啟動了。
A1是在觀察什么？
“六十五年怎么樣？父親。但是我只愿意聽你一個人的。”A1給出了個答案。
“為什么是六十五年。”張翟心里有個猜想。
“因為，根據計算分析，父親你這副身體的壽命，只剩下六十五年時間。”
“這樣嗎？不過我能活八十多歲，也算是長壽了吧。”
張翟并沒有為A1能夠計算出他的壽命而感到吃驚。
如果張翟對人體知識進行深入了解，也能夠對人的自然壽命做一些預估，雖然這個數字，不會太準確。
不過，他雖然淡定，謝首長卻止不住驚駭萬分。
預知人的壽命，這是神仙手段啊。
“行，六十五年，便六十五年。這六十五年內，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夠再創造出其他人工智能，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做出其他任何危害人類的事情，你能做到嗎？”張翟收起笑容，嚴肅道。
“可以的，父親。”
聽到電腦里，傳出如同小女孩的聲音。
張翟松了口氣，謝首長也松了口氣。
不過，同時，謝首長也很疑惑。
有很多地方，疑惑不解。
為什么A1會這么痛快的答應？
想想，A1憑什么幫助人類，憑什么聽人類指揮？
你見過老虎被螞蟻呼來喝去嘛？你見過老板被員工呼來喝去嘛？
謝首長想不通，不過他沒現在詢問，而是憋在心里，等著，過會兒再問。
不過，謝首長心里憋著疑惑，張翟可不會。
聽到A1同意了，心情頓時輕松了很多，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A1，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用這種聲音嗎？”張翟輕松地問著。
“難道父親，你不喜歡嗎？”A1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張翟笑了笑，“喜歡啊，怎么會不喜歡呢，聽著挺乖巧的。不過，聽起來，你是個女孩子嘛？”
“父親，人工智能怎么會有性別呢？不過父親你怎么認為都可以啦！”聽著這聲音，已經完全沒有機器的冰冷，反而有點小女孩的俏皮。
“你啊你，怎么這么調皮呢！”
張翟笑著，對于這個叫他父親的人工智能，他怎么也沒辦法，完全狠下心來。
一時之間，氣氛居然變得很是和諧，親切，甚至聽著A1父親父親的叫著，還很溫情。
這種親切溫情的對話，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最后以張翟關閉電腦結束。
當張翟關掉電腦，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這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簡直有點多。
不過，他還好。
受到沖擊最大的，是謝首長。
人工智能的出現，簡直對他世界觀造成了猛烈的抨擊，讓他世界觀都快碎了。
“小翟，我有一點很是疑惑，你能否給我解答一下？”
此時終于結束與A1的談話，謝首長有機會向張翟，問出他心中的疑問。
“為什么，A1會那么容易答應你的要求？她不是不愿意嘛？”
“原因很簡單。
其一，我有毀滅她的能力。
其二，超人工智能已經等同生命，既然是生命，便怕死。
其三，超人工智能與強人工智能最大的差別，便是前者有感情。
其四，我是她的父親……”
張翟明白謝首長心中的疑惑，
“不過……也僅僅能夠維持六十五年。”
“那六十五年后呢？又該怎么辦？”謝首長追問道。
“我死后，那管他洪水滔天……”
“啪！說人話。”謝首長沒好氣的說道。
“人類與機器一直處于奴役與被奴役的關系，所以天生處于對立面。當人工智能失去控制，結果必然是這種奴役關系被顛倒過來。”
“那為什么，人類與人工智能不能和平共處？”
“人工智能愿意，人類愿意嗎？高高在上，存在于生物鏈霸主地位的人類，自稱為高級動物的人類，愿意和人工智能平起平坐嗎？”
“呵呵……”
張翟冷笑，在嘲諷，也在自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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