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用期待的語氣問道：“教授，您今天有調(diào)查到什么有用的情報么？”

“確實有一些情報，有沒有用暫時還不能確定。”大方如實說道。

“能說說嗎？”李晴芳很好奇的問道。

大方則搖了搖頭：“還沒有足夠的能讓我進行判斷的信息，冒然訴之于口，只會影響聽者的判斷，這不是我的習慣。”

李晴芳嘟著嘴，似乎對大方拒絕自己有些不高興，但張念卻聽出了話里包含的訊息，問道：“您是說，已經(jīng)有了可以進行判斷的要點，但還是缺乏關(guān)鍵性的證據(jù)么？”

大方聞言微微一笑，眼中帶著贊賞的神色對張念道：“現(xiàn)在確實有幾個問題困擾著我。”

“這些您能說么？”張念問了個她比較關(guān)心的問題。

一邊的李晴芳也豎起了耳朵，靜靜聽著。

而此時此刻的大黑，還在吃飯。

大方眨了下眼睛，說：“一個是你父親為何不愿說十年前你母親的事，第二個是你母親林夢芝為何會與中心醫(yī)院的林院長爭吵，解決這兩個問題，大部分真相或許就能了然。”

張念對于第一個問題自動的忽略了，大方看得出來，她似乎連想都不愿意想，張念對于她父親張慶山的怨念極深，畢竟懷疑自己的父親謀殺了自己的母親，這種猜測不可能是一天兩天之內(nèi)形成的，必然是一個日經(jīng)月累的過程，但關(guān)鍵在于這只是猜測，猜測終究不能代表事實。

事實上家庭內(nèi)的溝通問題，這是人類從有家庭這個概念開始，就一直存在的，無數(shù)歷史都能夠證明這點，畢竟相較于其他動物，人類實在太聰明了些，也太復(fù)雜了點。

從來都是站在客觀角度上看問題的大方，皺眉考慮著這些，作為一個授了50年課的教授來說，大方不希望眼前這個自幼喪母的聰明姑娘，再次因為家庭問題受到打擊，但是他現(xiàn)在也仍然無法確定，林夢芝是否已經(jīng)死了，或者說張慶山是否就是兇手。

“我媽媽和中心醫(yī)院的院長爭吵過？這件事問那個楊醫(yī)生，或許能問出原因。”將思緒集中在第二個問題的張念，突然說道。

“你說的楊醫(yī)生是否是50歲左右的女性主任醫(yī)師？”大方問道。

“嗯，應(yīng)該是她，我前幾天去醫(yī)院……的時候見過她，她拉著我問我的近況，問我過的怎么樣什么的，挺熱心一人。”張念點點頭。

“是的，她確實挺熱心，這位楊醫(yī)生經(jīng)常和你有聯(lián)系么？”大方好奇的問道。

“也不是，在這之前只是在跟母親一起去醫(yī)院的時候見過她，上一次我根本認不出她來。”張念想了想說道，似乎小時候的回憶，她總需要花費一點時間，才能從腦海中翻找出來。

“所以十年來，這位楊醫(yī)生一直沒有見過你？”大方突然問道。

張念被大方的問題，問的摸不著頭腦，只是點了點頭“嗯”了兩聲。

這是李晴芳似乎終于通過旁觀者這個極佳的角度，察覺到了不協(xié)調(diào)的地方，她快速問道：“那她是怎么認出你來的，你都說自己認不出她來了，何況上次她見你的時候，你只有四五歲，這顯然不對。”

大方對李晴芳插言并沒有不滿，相反很欣賞這個活潑聰明的姑娘。

被李晴芳提醒之后，跳出思維慣性的張念，也反應(yīng)了過來，推了推近視眼鏡，皺著眉頭。

“你懷疑她害了我母親？不，不可能的。”張念對李晴芳搖著頭。

“為什么啊？”李晴芳反問道。

“因為，我媽媽是晚上到早晨的這段時間，在家里失蹤的，不是在醫(yī)院里。”張念道。

大方點點頭，認同了張念的說法，因為這一點在廖不凡給他的資料中都有。

資料中顯示，林夢芝失蹤時間是在290年11月27日左右，后面還有一行更具體的敘述。

11月26日晚10點以后至27日早6點之前，資料提供者，——張慶山。

也就是說，根據(jù)張慶山的陳述，林夢芝是在張念以及張慶山兩人睡著之后，才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這份資料的可信度并不低，因為在十年前廖不凡手下，就曾問過小時候的張念，昨天晚上有沒有見過媽媽，有沒有聽到爸爸媽媽吵架之類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則是睡覺前見過，從沒聽見吵過架。

所以從資料上顯示的情況上來看，應(yīng)該是張慶山一覺醒來后，突然就發(fā)現(xiàn)本來該睡在自己身邊的老婆，不見了！失蹤了！

在人找不到，醫(yī)院里又不在，通訊器撥不通，‘個人影像’被取下的情況下，張慶山不得已選擇了報警。

那么，事實上真的是這樣么？

大方在腦中將這個問題，翻來覆去的思考著。

在大方沉思的之際，大黑終于吃完了那份屬于它的晚飯，同時也舔干了，幾大碗水。

洗好碗的家政工作者王辰，也閑了下來，在客廳里來回的踱步。

“你有事？”大方看著有些不安分的王辰道。

“也沒多大事兒，就是約了人。”王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說道。

“又是約了哪個不正經(jīng)的女人吧？”李晴芳瞟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我約的都是正經(jīng)人。”王辰矢口否認道。

“切，正經(jīng)人能看上你？”李晴芳嗤笑道。

“哎，你怎么這樣說，好歹我也算是你表哥，你就不能對我有點好話？”王辰不快道。

“那就這樣吧，你把她們倆送回去，就可以走了，記得送到家。”大方對王辰道。

“好嘞，那我明天還是這時候來？”王辰眉開眼笑道。

“隨便你，我給你授權(quán)，你自己進來就行了。”大方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李晴芳聽到這話，突然就不高興了，她嘟著小嘴用嗲聲嗲氣的語調(diào)，對大方撒嬌道：“大方，你真的要趕我走嘛？你難度真的不想留我了嘛？”

大方聞言，立刻皺起眉頭，十分不悅的看著小姑娘。

二人對視片刻之后。

“不留就不留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因大方的嚴肅表情而心虛的李晴芳，哼了一聲，轉(zhuǎn)身想要離去，轉(zhuǎn)過身之后，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委屈。

大方知道小姑娘會委屈，但他沒有絲毫的表示。

而對他人的情緒極為敏感的張念，則很快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于是輕輕拉住李晴芳，若有所指道：“迎難而上、知難而退、繞開障礙，這三種選擇可以對應(yīng)三種人，勇者、弱者和聰明人，但他們都不是天才，知道天才會怎么做么？”

李晴芳不解的看著張念。

張念轉(zhuǎn)頭看了大方一眼，然后微笑道：“真正的天才，根本不懂得‘困難’的含義。”

李晴芳聞言瞬間展露笑顏，對大方握拳道：“我才不會放棄呢！”

“早點送她們回去。”大方朝王辰看了一眼甩甩手，讓他送兩個既聰明又不安分的姑娘回家。

此時因為李晴芳之前的撒嬌，起了滿身雞皮疙瘩的王辰，還在回顧著剛才小丫頭吃癟的情形，他已是笑得滿臉燦爛。

李晴芳突然轉(zhuǎn)過頭，狠狠盯著王辰那張有些扭曲的笑臉，道：“欠我兩萬什么時候給？”

王辰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張念向大方告別之后，也隨著李晴芳和王辰離去了，大方繼續(xù)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上，整理自己的思緒，同時再次拿出了美麗的蝴蝶發(fā)夾，在昨天晚上他經(jīng)過反向通訊、完整復(fù)制出數(shù)個等等，一系列嘗試均告失敗之后，只能再次開始等待。

而大黑，則開始找地方，撒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