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怕自己干擾他們的思路，最后還加上一句。

魏天瑜奇怪地看著他說：“我們倆像是那種哈巴狗式的下屬？”

“……得，算我多嘴。”顧松揮了揮手，就施施然地帶著焦舒蕾走了。

“跟吳總約在哪？”

“還是上次那個湘菜館。”

“怎么又是湘菜館啊，難道你是湘湖人？”顧松瞄了她一眼，湘妹子不是特水靈嗎？這家伙面相顯老啊。

焦舒蕾有點惶恐地問：“老板你不喜歡吃湘菜嗎？那旁邊還有個粵菜餐廳行不行？”

“開玩笑的啦，湘菜可以。你到底是不是湘湖人啊？”

焦舒蕾這才舒了一口氣點點頭，她急急忙忙地解釋著說雖然她是喜歡湘菜一些，但主要還是因為這個湘菜館口味檔次都不錯，是最適合的。

顧松沒想到她這么認真，不過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顯得她對這份工作很看重。他故作嚴肅地聽她解釋完，還點著頭表揚了一句說考慮得對，強裝出一副中年男人的穩重范。

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年齡在公司里曝光了，這丫頭會作何感想。

岑鞏的嘴嚴得很，不用擔心，只要郝秋云別無意間說漏嘴就行。

到了餐廳，吳克勇居然已經等在那里了。

“老吳，你到了怎么不先到公司去坐坐？”顧松快步走過去落了座，熟絡地問道。

吳克勇笑著說：“知道你們今天是大日子，肯定很忙，我就沒去打擾。也是剛到，怕耽誤時間，已經先點了兩個菜，顧總再看看加點什么菜。”

“小蕾熟一些，你看看加點什么菜吧。今天別再搶著買單了。”

吳克勇辦事還是很靠譜的，多虧了他，愛游網的班底得以迅速搭建起來。拿到汪濤的錢之后，顧松已經安排了焦舒蕾把該給吳克勇的第一筆款子給他轉了過去。這也是吳克勇今天很重視，早早來到這邊等顧松的原因。

焦舒蕾跑到前臺那邊去加菜了，吳克勇從包里又掏出一疊資料來，說道：“顧總的助理，我很慎重地從全國先挑了5個人，其中只有2個是我自己之前儲備的人才資源庫里的，其他3個，都是我從信得過的同行那里要他們推薦的。這個人對顧總很重要，我不賺錢都行，希望能幫顧總找到個合適的。”

顧松聽吳克勇這樣慎之又慎的樣子，倒是好奇起來這幾個人是些什么來頭，贊了吳克勇兩句，接過簡歷資料就開始看起來。

吳克勇關注著他的表情，希望從中判斷他感興趣還是不滿意。

顧松的眉頭從始至終都是皺著的，看得出來吳克勇確實是很用心地挑了一些人，但跟他之前提的需要不同啊。顧松把五份簡歷資料放下，問吳克勇：“我相信你不會做無用之功，說說你的看法吧。”

吳克勇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開口道：“顧總說的沒錯，我確實有自己的思考。顧總之前提出來要找個助理，重點是放在年輕、聰明可培養、人品可靠信得過上面，但我覺得，這可能不是顧總現在的真實需求。顧總需要考慮到一點，現在這個階段，是顧總旗下產業沖鋒陷陣的開拓階段，還是精耕細作的守成階段。”

“如果是沒什么經驗的年輕人，能不能實現幫顧總打理各產業、解決問題、減少顧總困擾的目的？”

“如果達不到這個目的，顧總請了一個助理，豈不是還得額外花時間去教導他、培養他？這是顧總的初衷嗎？”

顧松聽到這里，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

吳克勇已經繼續幫他解說了原因：“我知道顧總是擔心自己年輕，對年齡大一些、經驗豐富的人才震懾力不足。其實顧總大可不必擔心這一點。”

“已經有豐富工作經驗的人，知道有志不在年高、英雄出少年的道理，他們的職業素養不是年輕人可以比的。至少……”吳克勇指了指自己，笑著說，“我就沒把顧總當毛頭小孩來糊弄。顧總人雖然年輕，但做事周到、氣魄雄渾，這才是震懾我的東西。”

顧松聽他說得有趣，也失笑起來。

吳克勇繼續說：“而且還有一點，這個年齡階段的人才，已經有了自己的職場信條，只要是和顧總對路的，就不用擔心他驟然轉變。當然，可能顧總考慮旗下產業跨度大，希望有一個思維更新的助理，那我就建議引入一個作為后備力量進行培養。”

“是你考慮的對。”顧松感慨地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別人說要找靠譜的人才，得靠專業的獵頭幫忙。吳總，你幫我避免了一個大麻煩。”

吳克勇得到了他的肯定，也是松了一口氣。就怕他是真的臉嫩，放不下架子堅持己見。那樣的話，就顯得是自己不懂事了，連雇主提的需求都置之不理，凈推薦一些30左右已經經驗豐富的人。

顧松這才又把五個人的簡歷資料拿過來看。這次有了不一樣的角度，他看起來認真多了，專門去考慮對方有沒有這個能力，去解決自己可能遇到的問題。

好在不管是漫游者的數碼事業或電子政務管理軟件事業，還是愛游網，亦或是金牌培訓，顧松對這些行業后面的發展都很清楚，會遇到什么關鍵事件、關鍵對手。比對起各個人的工作經歷和能力、資源，也就大概可以判斷出來，他有沒有可能獨立解決。

萬一不能的話，還可以考慮到自己在背后的支持作用。

這樣一來，他又是最終留下了兩份簡歷：“老吳，我信得過你推薦的人，時間也緊張，就不面試了。但這個助理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這兩個，看能不能安排都來直接試用。試用時間我這邊會長一些，每人半年。薪酬待遇翻一倍。”

吳克勇把這兩份簡歷接過來看了看，心里有了底。他沒再多說什么別的話，只說盡快安排。

焦舒蕾在旁邊聽著，佩服吳克勇的膽子大。老板上次提的要求那么明確，他都敢不聽，而且聽老板的意思，明顯之前沒有提前溝通過，就直接找了五個不符合要求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當然最后結果是好的，這一下子薪酬翻了一倍，還一下子試用兩個，他能拿到的報酬又多了很多。

前天給吳克勇打錢還是她操作的呢。2個總監4個運營人員的第一筆簽約款報酬，一下子4萬多就付出去了。

等菜上桌，吳克勇以茶代酒，專門敬顧松：“說實話我是真捏著一把汗，怕你發火。但顧總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氣量大，我敬你一杯。”

顧松笑道：“我再怎么樣也不會跟自己的錢過不去，吳總替我考慮得更周全，該我敬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顧松好奇地問，“你突然來這么一下，不怕事情攪黃了？干嘛不提前跟我聊聊？”

他也像焦舒蕾一樣，對這一點感到很奇怪。吳克勇答道：“我做獵頭有自己的信條，雇主的要求可能各有特別，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雇主找到獵頭，都是想尋千里馬，派上用場。”

“所以我永遠最先考慮的，就是雇主有什么問題要解決，這個千里馬派不派得上用場。有時候雇主可能對這千里馬要什么毛色、是什么樣的性子這樣的東西描述得多，但那終歸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千里馬的本質，還是得能跑，當然最好還吃得少。”

顧松哈哈大笑起來，說：“老吳，你有一套啊。說實話啊，你如果在很大型的集團做HR，應該也有很不錯的收入回報，為什么要自己堅持做獵頭？”

國內的獵頭市場其實一直不算特別的發達，吳克勇也不像是行業內已經做到頭部的大獵頭企業。顧松一時之間，很有一點想把他收編過來，幫自己搜羅人才。

吳克勇懂他的想法，嘿嘿一笑說：“其實我這人就是愛玩，覺得幫各種各樣的人找各種各樣行業的工作很有意思，有點揮著馬鞭游牧四海的感覺。讓我只呆在一家企業里，那就有點像是種田了，我不喜歡。”

“還揮著馬鞭……”顧總想到多年流傳的段子，“原來你的理想就是做個套馬的漢子啊。”

“那是，你沒去過草原吧？我那邊有個多年的好兄弟，以后有機會我們一起去，讓他帶我們去套野馬，那種感覺，嘖嘖嘖……”

顧松不由得笑起來，“可以可以，等有一天一定去體驗一下。在那之前讓我先有機會把騎馬學會。”

“我懷疑我是不是上輩子是草原人，”說起這個來吳克勇好像明顯來勁了，“不是我吹牛逼哈，這騎馬我學得特別快，上馬就會了。就不知道顧總你的天賦怎么樣……”

“我恐怕不行……”顧松想起讀檔前上大學時湊熱鬧去草原音樂節騎馬的經歷。那時候覺得屎都要被巔出來了，大腿內側磨得破皮，下了馬艱難走路的樣子活像被人上過，遭到了幾個大學同學的一致嘲笑。

“這個有竅門的……”吳克勇一邊吃，一邊熱情地跟他分享心得。

顧松聽他唾沫橫飛地介紹，不由得感慨，每個人都有個開關啊，一摁就打開了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