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男女服務員近乎90度角的行禮和好奇眼神的注視下，坐上電梯，在八層頂樓繞了兩個圈之后，曲長貴打開自己的家門。

近乎千米的空間內，金碧輝煌，客廳、家電、衣柜、書柜、酒柜……一應俱全，更為夸張的是，在房間的角落里竟然有個足足可以容納十余人的游泳池。

“挑一件。”

曲長貴打開一個衣柜，里面一排泳褲整齊懸掛。

“曲大哥有話但說無妨。”趙常山拒絕客套，意欲開門見山。

“聽聞今天你跑了萬米，晚上看你直播了三個小時，肯定很累。正好哥哥這有溫泉水，一邊放松一邊說話，可好？”

曲長貴不等趙常山答應，褪去身上所有衣物，隨手拿起一件泳褲直接穿上。

很快，泳池中，隨著溫泉水不停的流動，兩個人坐在其中。

曲長貴按下身后的按鈕，輕輕的敲門聲傳過，兩個身穿泳裝，身材火辣的女郎，一人托著紅酒盤，一人托著水果盤，嫵媚地走進來。

“這兩位是樂樂和麗麗，都是我的表妹，老弟不必拘束。”曲長貴言過，兩個女郎放下手里的盤子，就要下水相伴。

“曲大哥，我還是學生，這樣不妥！”

見趙常山極力拒絕，曲長貴也不勉強，抬了抬頭，二女宛然一笑，坐在池邊，開始倒酒。

抿了一口紅酒，曲長貴打開話匣，先是介紹一個叫“二棍”的人。

二棍是曲長貴的遠房親戚，也是跟隨他多年的得力助手。

出于絕對信任，疏于監管，誰曾想，二棍借著曲長貴的名義，在外面胡作非為，幾天前的綁架案，就是他策劃的結果，后來警方已經把相關人員全部逮捕，不日即將受到應有地懲罰。

接著，曲長貴又簡單介紹了自己。

他曾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過“緩三”，現在談起身世，依然蹉跎不已。

簡單介紹一番，趙常山也聽出來了，這位老男孩經歷比較坎坷，年輕時敢打敢拼，卻也義氣用事，犯錯后，能懸崖勒馬，憑借良好的人際關系，直到現在，還算事業有成。

可是，趙常山提出一點，經營著娛樂場所，手底下還有一大幫小弟，說到天邊去，你也不是好人。

曲長貴點點頭，笑了，反問道：“按你的邏輯，如果安分守己上班工作，身邊只有同事朋友，就一定不是壞人？”

“生活是美好的，以前不懂享受，現在什么都有了，可還是感覺空虛。想了很多年，終于讓我想明白，原來我不缺金錢、地位，缺少得是不斷進取、勝利，甚至是挑戰。就像你打王者榮耀一樣，只有一直贏下去，才有繼續前進的動力。倘若每局都輸，估計連手機也懶得拿了吧。”

講了一大堆，曲長貴無外乎表明自己還年輕，有沖勁、有闖勁。

“曲大哥找我來，是想讓我帶你王者升星？”趙常山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

“呵呵，算，也不算。”

曲長貴舉起酒杯，和趙常山碰了一下，接著道，“我的兄弟、員工，有很多人都在玩王者榮耀，甚至上班時間都在玩。對吧，樂樂？”

樂樂不好意思地抿嘴笑著：“豹哥，您又拿我開心了，讓小哥哥知道，我是一個對人、對事不負責的人，以后人家還怎么和他相處？”

吃掉樂樂遞來得一塊西瓜，曲長貴笑道：“一開始我很生氣，拿著工資，卻不好好干活，這樣的員工不要也罷。可是，后來，當我知道勝利之后的感覺就是一直追求的東西時，我也沉醉不已。原來，游戲不只是打發時間，不只是娛樂所用，更能陶冶情操、激發斗志，樹立積極向上的人生觀、價值觀。”

曲長貴說到激動處，雙眼放光，表情不自覺地異常篤定：“趙老弟在王者榮耀上的造詣，不必多言。老哥我有三個想法。

第一，聘請你擔任公司的副總經理，年薪100萬。

第二，指導所有玩王者榮耀的員工，人人上王者。

第三，和我一起進軍游戲。

我們不生產游戲，我們可以做周邊、談品味、構文化、樹精神，形成實體產業之時，我們便走在世人的前方。

同時也請你不要推辭，更不要妄自菲薄，我愿意把寶壓在你身上。”

感受到曲長貴求賢若渴般地急迫心情，被他宏偉的規劃所嘆服，趙常山第一次形成游戲之外的一點遐想。

地位、金錢、美女、夢想、感情，牌中套牌，先不論真假，一個“成功人士”能如此敞開心扉、發出邀請，趙常山沒有理由拒絕，但他并不糊涂。

曲長貴并非善人，輕易地寄人籬下，將來如果需要去做違法亂紀的事情，還能輕易退出嗎？

所以，趙常山很直接地表明想法，王者榮耀升星沒問題，其他的，他暫時沒資格擔任。

曲長貴和倆女郎又是一番爭取，見趙常山絲毫不動搖，也只能偃旗息鼓。

謝絕客房留宿，接受鳳凰五號VIP至尊帝皇卡，趙常山抱拳告辭。

曲長貴站在門口，回想著剛才說過的話語，該說的都說了，按正常邏輯，必然答應。

問題出在哪呢？要么，趙常山視金錢如糞土，要么出價少了。

嗯，應該是后者。

幾十年眼光一直很準，二棍算一次失誤，今天算第二次。如果知道有經紀人開出千萬年薪，曲長貴又會做出什么感想呢？

……

聚友網吧

接近12點，趙常山又來到這個包廂網吧。

巧合的是，又坐在上次的地方。

旁邊的網吧男依舊在戰斗著，煙霧彌漫，有如降龍伏虎在人世間的真身，萎靡而執著。

被敵人一槍爆頭，網吧男扔掉鼠標，一聲嘆息靠在椅背，這才發現身邊空位上多個人。

打量片刻，發現趙常山也在看他，似乎眼中有點幽怨的感覺。

網吧男冷然一笑，這種目光經常見，想關心就別厭惡，想勸誡就別彷徨，重新開啟游戲，嘴邊卻下意識說道：“人和游戲一樣，必須先喜歡，才能有新的發展。”

上次推塔的告誡仍記憶猶存，趙常山想了想，這句話像是在說他自己一樣。

為什么曲長貴像遇到知己，招待自己？

為什么有些人不好好工作，上班玩游戲？

不正是源于對王者榮耀的喜愛嗎？

而他自己，談不上喜不喜歡，至始至終都是在接受。

假如有個人，比如二叔說，以后別玩了，趙常山肯定會聽。

明白了，如果要進步，必須先端正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