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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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oeva

趙琇聽丫頭稟報說高楨來了，心中大喜，便要去見他。

她迅速看了宮嬤嬤與左嬤嬤一眼，腦海中已經(jīng)想出了好幾個應(yīng)對的理由，無論如何也要說動兩位嬤嬤放了她！

不料宮嬤嬤與左嬤嬤今天格外有眼色，竟沒有再說什么“功課要緊”的話，反而還主動為趙琇提供方便：“既然府上有貴客到，那姑娘就先回去吧。今日的課，明兒再繼續(xù)，姑娘今晚且把這幾篇規(guī)章背熟一些。”

沒想到她們會這么容易就松口了，趙琇還呆了一呆，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

這兩位嬤嬤都是太后派來的，似乎還跟高楨是老相識，對趙琇與高楨青梅竹馬的情誼是早就知情了，更清楚他們關(guān)系親近，明年就要成婚了。她們會攔著她見陶太太與陶灼華，會攔著她見曹太夫人，但絕不會攔著她去見高楨！

于是趙琇便高高興興地去見高楨了。

高楨在陪張氏說話，趙瑋今日已經(jīng)去了刑部，并不在家，自然就只有張氏來招呼高楨了。事實上，高楨對此很滿意，如果趙瑋在家，說不定他還沒法進后宅來呢♀位大舅子，如今越發(fā)熱衷于阻攔他與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見面了，還美其名曰“禮數(shù)如此”。他高楨若是個講究禮數(shù)的人，又怎會早早就認(rèn)定了趙琇是他的妻子？

趙琇進了張氏的院子，在門外才上臺階，就瞧見了屋里的高楨。高楨的視線轉(zhuǎn)了過來，看到她的那一剎那，整張臉都在發(fā)光。他馬上站起了身，臉上露出了笑容≡琇雙眼盯著他的臉，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走進屋內(nèi)，趙琇已經(jīng)看了他好幾眼，卻還沒忘了禮數(shù)，先與張氏請過安，再向高楨行禮問好。

高楨站得直直的，兩只眼睛盯著她瞧。身體卻做出了規(guī)整的行禮動作：“趙妹妹好∶妹多日不見，不知一向可好？”

趙琇抿嘴笑道：“我很好，多謝世子問候。”

張氏輕咳了一聲，兩人迅速收回了視線。各自垂下眼簾v氏看得分明，干巴巴地說：“都坐下說話吧。”冬霜低著頭迅速給趙琇送上了茶水。

趙琇知道張氏方才有警告的意思了，連忙又運用上了宮嬤嬤教導(dǎo)的技巧，穩(wěn)穩(wěn)端坐在旁，臉上露出端莊得體的微笑。視線也盡可能停留在張氏臉上，只是時不時往旁邊偏一下，往高楨那兒轉(zhuǎn)一圈。

高楨也時不時往她那邊瞟過去，但身體卻朝向張氏，又繼續(xù)著方才與張氏正在談話的話題：“父王如今已經(jīng)可以大白天獨自行走，不必人攙扶，只是晚間燭火昏暗時，就看不清東西了。但比起從前，已經(jīng)強過許多。”

張氏喜得直念佛：“佛祖庇，好人有好報爺能夠復(fù)明c真是世間第一大喜事了！”

趙琇聽了也十分關(guān)心：“葉大夫有沒有說，王爺再這么治下去，可以恢復(fù)到什么程度？能夠象正乘一樣用眼嗎？”

高楨嘆息著搖了曳：“那是不可能的了，能恢復(fù)到如今這個地步，已是意外之喜。葉大夫還讓父王不要用眼太多，免得傷眼太過，那就更難治了。不過他也說，若是配上水晶鏡，父王應(yīng)該可以恢復(fù)到勉強能自如讀書寫字的地步，只是用時不可太久。”

趙琇連忙說：“那就讓人配去！但這水晶鏡片的厚薄與弧度。各人的需求是不一樣的，得一片一片慢慢配著來磨才好。況且水晶磨起來也太麻煩了，如今不是有透明的玻璃嗎？讓人試做一批不同厚度的玻璃鏡片來，讓王爺一片一片試戴≤能試出最合適的鏡片。”

高楨笑道：“這是自然，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不過他們用的是水晶不是玻璃，說是上好的水晶更加純凈無瑕，玻璃卻總要滲雜些顏色，不如水晶透澈。況且水晶辛寒無毒。能安心明目，對父王的眼睛更有好處。”

趙琇啞然，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不少玻璃制品，但工藝跟后世相比，還是有一些差距的，不過在這個時代的人眼里，水晶是比玻璃更好的眼鏡材料，哪怕它工藝更加復(fù)雜也一樣。她不是專業(yè)的工匠，對這些沒有發(fā)言權(quán)，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她問高楨：“王爺一定很高興吧？讀書寫字興許會費眼睛，可若是游山玩水，卻是無礙的。”

高楨笑道：“妹妹怎會知道的？父王前些日子才尋思著要去香山看紅葉呢，說是好些年沒看過了◆非葉大夫忽然病倒，我們父子只好返回京城，這會子說不定已經(jīng)悄悄到了香山腳下。”

趙琇有些吃驚：“葉大夫病倒了？”張氏也非常關(guān)心：“不要緊吧？”

高楨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只是偶感風(fēng)寒，原有些兇險，如今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不過病去如抽絲，他如今還在溫泉莊子上休養(yǎng)，恐怕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京城。”

張氏輕易被哄弄了過去：“阿彌陀佛＄今天氣越發(fā)涼了，一不小心就會得風(fēng)寒的，世子也要多加小心呀。”

趙琇聽出了幾分不對，她問高楨：“葉大夫病了，所以留在溫泉莊子上休養(yǎng)，這無可厚非，可王爺跟你為什么要急著回京城？先前可沒聽你說起呀。”

高楨沖她眨了折：“因為父王忽然想皇祖母了，所以才特地回來看望她老人家。”

趙琇覺得更不對頭了，因為廣平王回京后壓根兒就沒進過宮，太后聽說還下旨讓他安心在王府里休養(yǎng)，不必進宮請安呢。

她忍不住又看了高楨一眼，見他沖自己使了個眼色，便鎮(zhèn)靜下來了♀里頭一定有什么貓膩，只是沒必要當(dāng)著張氏的面說。

可是……如今不比以往，張氏是絕不會讓她送客的，她又哪里有機會與高楨單獨談話呢？

趙琇咬了咬唇，心里不由得有些著急。

高楨也不知道看沒看出來她的著急，他臉上倒是一直帶著從容的笑意：“今兒回了王府后，王總管跟我說，我的院子都修整得差不多了，只差移植花木，因此我想問問趙妹妹，喜歡什么樣的花呢？”

趙琇心中疑惑。院子里要種什么話，早在他們在通信中商議院子如何布置時，就已經(jīng)達(dá)成了共識，怎的他今日又問？她心下一動—頭朝張氏望去。

張氏認(rèn)為這種問題非承建設(shè)性，含笑點頭道：“你們的院子，你們自己拿主意吧。其實我們琇姐兒素來隨和，什么花木她都喜歡，世子只管照自己的意思安排就是。”

高楨笑著說：“也不能都照我的意思。那院子趙妹妹也是要住的。不如我讓人把花木圖冊送來給趙妹妹過目，讓趙妹妹挑幾種喜歡的，叫他們栽種，如何？”

張氏自然是點頭了，趙琇已經(jīng)猜出了高楨的用意，臉色微紅地答應(yīng)下來。

高楨在建南侯府只續(xù)了大半個時辰，就告辭離開了，并且沒有爭取到趙琇送客的待遇，只能嘆息著走了。

第二天，廣平王府就送來了花木冊子°足有四本之多，十六開的大小，全是白描勾勒的花木圖案，一頁一花，附有文字說明，十分詳盡。冊子里頭還附有圖樣，說明原計劃哪種花是栽種在哪個位置上的，春暖花開時是什么效果，秋冬凋零后又是什么景象，還附了簡單的彩圖。一目了然。

張氏翻了幾頁，就不由得感嘆：“真不愧是內(nèi)務(wù)府的工匠，真真細(xì)致呀。”卻不耐煩逐頁去翻，只讓孫女自個兒挑去。

趙琇在第四本圖冊中發(fā)現(xiàn)了夾在里面的高楨的信。信中將葉大夫“生病”的真相與皇帝的用意，以及高楨在太后面前告皇帝一狀的事都說了。高楨對她坦白說出這些事，并不是為了讓她擔(dān)心，而是讓她有個心理準(zhǔn)備＄今的廣平王府，已經(jīng)成為了皇帝心頭的一根刺，而即將成為廣平王姻親的建南侯府。說不定也受了牽連，讓她提醒趙瑋，平日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jǐn)慎。

趙琇心下發(fā)沉，更多的是厭煩。廣平王何曾做過些什么事？皇帝這都不能容下他，從前只是想想，如今都要動手了？可見人心變得有多快。當(dāng)年在江南救他的時候，怎的就沒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朝中的大臣難道就沒有發(fā)現(xiàn)嗎？竟然沒個人出來進個諫。從前參趙瑋、參廣平王的時候，御史們那么積極，如今倒是裝起鵪鶉來了！

這還是曾經(jīng)對皇帝有過巨大幫助的同胞兄長呢，其他血緣更遠(yuǎn)些的人，是不是就更不用活了？可趙琇也沒見皇帝對山陰侯趕盡殺絕，晉陽王如今更是活得好好的，他們都曾經(jīng)是皇帝的競爭對手，反而無事，偏偏是對皇帝最好的廣平王受到了猜忌，這難道不是杮子找軟的捏嗎？

趙琇心中正忿忿，卻忽然聽說了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皇帝圣駕降臨廣平王府，親自探望同胞兄長去了。

張氏很吃驚，還有些感動：“皇上對王爺真是關(guān)心呀。”

趙琇呵呵了兩聲，心下有些登。皇帝該不會是跑來算計些什么吧？葉大夫不在王府中，而皇帝下毒，卻是有前科的……

皇帝當(dāng)然不是為了給兄長下毒而來的，他還不至于臟了自己的手。他只是過來“關(guān)心”一下兄長的身體，得知他的雙眼每天能看清的時間只有短短一兩個時辰，還不能自如地讀書寫字，心中就安定了許多，但嘴上還不忘安慰廣平王：“皇兄放心，好好養(yǎng)著，照方吃藥，你的眼睛一定會好起來的，就跟過去一樣好！”

廣平王笑瞇瞇地看著他：“謝皇上吉言了。”

皇帝有些不是很習(xí)慣兄長的目光，他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見過這種目光了，里頭似乎帶著一些難以形容的東西，一種……會讓他自慚形穢的東西。

他轉(zhuǎn)開了視線，微笑著示意身后的宮女走上前來：“這是御前女官肖氏，品貌雙全，細(xì)心周到。朕憂心皇兄身邊沒有知心之人照看，欲將肖氏賜給皇兄為側(cè)室，照顧皇兄起居，還望皇兄不要推辭。”

廣平王與高楨齊齊一愣，誰都沒想到，皇帝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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