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也沒有客氣，在三個人復(fù)雜的注視下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不大，上面擺了三菜一湯，最核心的自然是一整只金黃泛油的烤雞。肥嫩的烤雞被切割成一塊又一塊，微微蒸騰的熱氣正散發(fā)著誘人的焦香味。
唐葉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小屁孩，發(fā)現(xiàn)他們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一個盯著雞頭，一個盯著雞屁股，仿佛在用眼睛提前享用美食。
最后他才抬起頭，看向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也在看著他。
二人目光碰觸的一剎那，皆是微微一縮，但卻又頗為默契地都沒有轉(zhuǎn)移目光。
“那個……”二人同時開口，聲音糾纏在一起，莫名透著一股協(xié)調(diào)。
不過唐葉和陸緲卻在這一刻覺得有些尷尬！
“你先說……”又一次默契，又一次同步，透著些許曖昧。
周圍的氣氛也因?yàn)檫@點(diǎn)小事瞬間尷尬到了極致，唐葉看到陸緲的臉蛋現(xiàn)出窘迫的紅，看到她低下頭不再言語。
“咳咳，還，還是你先說吧。姑娘優(yōu)先?！碧迫~輕咳一聲，盡力讓自己保持紳士風(fēng)度。
他并不知道，刺客陸緲的兩只小手正在桌下瘋狂地揉搓衣角，內(nèi)心顯然極不平靜。
就在陸緲斟酌自己究竟該怎么開口時，一旁的妹妹陸小菱卻忽然說道：
“唐葉哥哥，你喜歡我姐姐嗎？”
嘩——
小女孩的這個問題就好像一道天雷，瞬間引爆了本就尷尬的氛圍。
“你，你在胡說什么！”陸緲黑著臉怒瞪陸小菱，高分貝的嗓音把一旁的唐葉都嚇了一跳。
余光注意到唐葉神情的變化，陸緲連忙捂了下嘴，強(qiáng)行讓自己的聲音低下來，同時忍住揪妹妹耳朵的沖動。
“不許在客人面前瞎說！”
陸小菱眨了眨驚恐的眼睛，求助般地看向唐葉。
唐葉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臉蛋變得微紅的陸緲，隨后在對方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鄭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錯，我是喜歡你姐姐?！?/p>
豁——
陸緲猛得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嘴角有個十字型疤痕的年輕男人。
陸小菱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唐葉，原本驚恐的臉上逐漸浮現(xiàn)得意的笑容。
陸明澤則看著烤雞的屁股，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唐葉望著臉上有些嬰兒肥的姑娘，露出坦然的笑容道：“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是個好姑娘，我喜歡你的善良淳樸，喜歡你臉上的嬰兒肥，也喜歡你遮遮掩掩的大嗓門，不過這種喜歡和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是不一樣的?！?/p>
原本聽到前半段話，陸緲臉上的表情逐漸由開始的震驚轉(zhuǎn)化為絲絲嬌羞的笑意，內(nèi)心里滋生出越來越多的高興、興奮。
然而唐葉突然又來句“是不一樣的”，讓得她那一會兒功夫積累起來的所有正面情緒都瞬間蒼白。
“為什么不一樣……昨晚你對我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因?yàn)槟欠N男女之間的喜歡嗎？”陸緲直視著唐葉的眼睛，看得他內(nèi)心發(fā)怵。
“昨晚那事我正要解釋……”唐葉微微低頭，在腦海中組織語言。
陸緲聞言，壓制住內(nèi)心里的某種沖動，目光灼灼地看著桌對面的年輕男人。她確實(shí)想聽聽就昨晚的事，對方會如何辯解。
“首先我要為我昨晚的事情向陸姑娘你真摯地道歉！不管那是不是出自我本意，我都確實(shí)冒犯了你。我為昨晚，也為幾天前來你家借水的那一次，向你表示歉意！”
“真的對不起！”
說著這句“對不起”，唐葉豁然站起身，深深地向姑娘鞠了一躬，并保持著彎腰的趨勢，任憑烤雞的熱氣蒸騰到自己臉上也絲毫沒有動搖！
陸緲何曾見過這種道歉姿勢，嚇得她差點(diǎn)也站了起來。不過，她能感受到對方撲面而來的誠意。
本就想通了許多東西，事實(shí)上她早就不怎么怪責(zé)對方了，如今對方又這么真誠地向她道歉，她沒有理由不原諒對方。
“公子，有什么話坐下說吧。關(guān)于昨晚的事情，我……已經(jīng)原諒你了。只是……我還想聽你一個解釋。唔……什么解釋都可以?！标懢樋粗迫~，目光里透著別樣的溫柔。
什么解釋都可以？
唐葉有些錯愕地看著對方。這姑娘顯然是不打算追究昨晚的事情了，只是希望他可以說出一個能讓她接受的理由，好讓她的內(nèi)心過得去。
唐葉沉吟了片刻，方才緩緩說道：“事實(shí)上，昨晚我出去一趟后，遇到了一些十分離奇的事情。你們應(yīng)該能夠察覺到，回來后的我是不是明顯有些不對勁？”
陸緲和陸小菱同時點(diǎn)了點(diǎn)頭，陸明澤則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同時舔了舔嘴唇，看著雞屁股的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半秒。
“其實(shí)我也說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記得我最后去了一趟那間破舊的小木屋，之后好像在那里被什么東西附了身，沒有思想，沒有意識，就連怎么回來的都不記得了，更別說我回來之后究竟對你說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可是你剛剛的道歉，顯然是知道你昨晚究竟對我做了什么了吧？”陸緲微微低眉，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不帶有明顯的指責(zé)意味。
“是的。一直到我第二天早上起床和你照面，我都不知道我昨晚究竟做過什么又說過什么……”
唐葉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露出難過的神情，“直到我今早出門一趟，再次經(jīng)過那間小木屋時，才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所作所為。我，我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會做出那樣牲畜不如的事情！”
年輕男人的情緒明顯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緊皺的眉頭訴說著心中的痛苦。
陸緲看著對方，心中生出一絲心疼。
“……但是之后，我逐漸意識到了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腦海中的記憶那么真實(shí)，那么清晰……再結(jié)合你今早對我的態(tài)度，我突然意識到，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我昨晚真的對你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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