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國忠和湯云芳聽了后，露出了些許笑意。
葉榮天喝了一杯水，屁股還沒坐熱，就找了工具，和葉國忠去柴房把開溝機的傳動皮帶，以及耕地機離合制動手柄的螺絲和螺母安裝好。
葉榮天在茶幾旁坐下，倒了一杯茶。
他正喝著茶，阿保走了進來。
阿保的神色有些緊張，進來也沒有問葉榮天一家吃飯了沒有。
“保叔，吃過飯沒？有事？”葉榮天先出聲道。
“吃……吃過。”阿保顯得有些拘謹道，“我……我來找你們是關于……”
說到一半，他忽然閉上嘴。
葉榮天、葉國忠和湯云芳齊齊盯著阿保，目光中既帶著疑問，又有幾分期待之意。
阿保被他們盯得更加緊張，雙肩不禁顫抖幾下。
突然，阿保“撲通”的跪了下來。
葉榮天和葉國忠猛地站起來，表情和目光都充滿疑惑。
湯云芳沒有站起來，卻愕然住了。
回過神后，葉國忠先出聲道：“阿保，你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站起來說。”
“阿保叔，有什么事起來再說。”葉榮天緊跟著說道。
“我……我對不起你們。”阿保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說道。
葉榮天和葉國忠眉頭一皺，對視一眼，然后又盯著阿保，目光中的疑惑之色不減反加。
“我……我是來自首。”阿保接著說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既緊張，又激動。
葉榮天、葉國忠和湯云芳大概猜到阿保是為何事而來的。
不過，三人的疑惑依然沒有解開，他們想知道阿保接下來要說的是不是他們心里所猜想的。
“我……我昨晚進去過你們的柴房。”說完這句，阿保的身體又顫抖幾下。
“但你們的耕地機、開溝機不是我偷的。”他緊接著補充道。
葉榮天和葉國忠又對視一眼，意會的點點頭。
“站起來！把你昨晚做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葉國忠板起臉，以命令式的語氣對阿保說道。
阿保的身體動了一下，看似想站起來，但他看到葉榮天沒出聲，不敢站起來，怯生生地看著葉榮天。
葉榮天似乎明白阿保的意思，淡淡道：“起來說！”
阿保遲疑一下，這才慢慢地站起來。
“說吧，昨晚在我家的柴房到底干了什么壞事？”葉榮天瞪了眼阿保，冷聲道。
阿保耷拉著頭，怯懦懦的說道：“我……我昨晚只想破壞你們買的耕地機和開溝機，沒有偷走它們……我……我來找你們自首，是要跟你們說明，那兩臺被偷的機器跟我沒有關系。”
葉榮天雙眼掠過一抹得意的笑意，但很快消失，轉換而成的是冷冷的目光。
“你為什么要破壞我的機器？”葉榮天又冷聲道，“我對你不薄，主動給你工作，可你卻恩將仇報！”
“就是，阿保，你這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怎么能夠做這種事？”一旁的湯云芳忍不住罵道。
葉國忠沒有出聲，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阿保。
阿保瞥了他們一眼，又耷拉著頭，不敢看他們，聲音不大的說道：“我這樣做，只……只是不想你們那么快不用我繼續替你們干活。”
聽到這，葉榮天、葉國忠和湯云芳都感到莫名其妙。
“聽你這樣說，我更加糊涂了。”葉榮天皺了皺眉頭道，“我為什么不要你替我們干活？”
“要是有耕地機、開溝機幫忙，那你很快就不需要我們了，我不想那么快沒了這份工。老實說，能像你這樣愿意出那么多錢招我做短工的人實在是太少……”
“知道我家小天好，那你還做這種缺德的事？”不等阿保說完，湯云芳插口罵道。
阿保的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聽他說完。”葉榮天說道。
阿保怯生生的看了湯云芳一眼，又怯生生的看了葉榮天一眼，接著說道：“我為了能夠賺多點錢，不希望你們的地早早耕種好，才想出這種辦法。我知道我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我實在是不想那么快又沒了活干，沒了錢收入。要是你們的機器壞了，我就可以幫你們多干幾天活，能拿到多幾天的工錢。”
葉榮天聽著，臉色變了變，萬萬沒想到，自己給阿保活干，他卻有著像“農夫與蛇”的故事中的那條“蛇”一樣恩將仇報。
“我真的只拿走耕地機離合制動手柄螺絲和開溝機的皮帶，沒有偷走你的耕地機和開溝機。”阿保繼續說道，“老實說，我沒那個膽量，我知道偷走耕地機和開溝機你們肯定會找公安，萬一被抓，是大罪，是要坐牢的，我可不敢。”
葉榮天“哼”了聲，不屑道：“你別以為破壞我的耕地機和開溝機就是小事，要是我報警，你同樣被罰款。”
“榮天，你千萬別告訴公安，我求你了！”阿保慌忙說道，“支書說過，我主動向你們自首，你們會饒了我，你們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這時，阿保手忙腳亂的從褲袋拿出一枚螺絲和螺母，遞給葉榮天：“對了，這是耕地機的螺絲螺母，我沒有扔掉。不……不過開溝機的皮帶我……我扔到河里了，找……找不到。”
說到后面，阿保的臉上浮現出愧疚的表情。
葉榮天從阿保手中接過螺絲和螺母，看了看，確認沒有損壞后，盯著阿保道：“支書說的沒錯，你主動向我們自首，我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把你交給公安。”
阿保微微舒了口氣。
“不行，不能便宜了他，不能就這樣放過他！”湯云芳突然嚷道。
阿保臉色大變，一臉求饒的看了眼湯云芳，又看了眼葉榮天，還看了眼葉國忠。
他的嘴角動了動，正要出聲，葉榮天卻對湯云芳說道：“算了，饒他一次，何況我們答應過的，不能食言。”
“對，鄉里鄉親的，就給他一次機會吧。”葉國忠跟著說道。
湯云芳瞪了阿保一眼，帶著怒意地哼了聲，不再說什么。
“阿保，以后別做這種傻事了，這次的事就算了。”葉國忠又出聲道。
他換了一種語調，語氣變得和緩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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