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公主殿下心知肚明，三公子云卿與本將軍私下一直有來往，他也知道了你的身份。早晚，你可以問他，我是何人？如此一來，你們二人豈不正合了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她心頭悲痛。思及上次云卿若有深意的話，方才曉得云卿早洞悉她的身份，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太傻，太笨。
云卿雙目沒有失明，雙腿亦沒有殘，他身上的信念就是復國，而自己不過是三公子曾經傾心的久平公主。
……
“楚宮的喬媚娘是不是你弄進來的？我和喬媚娘是不是只是你的棋子？！”
“是又如何？我待你們并非只當棋子。猶如此時的你，一張樊妤姝面孔的衛公主，讓無期不得不心神往之。”
他伸出手，緩緩抬了她的下頜。
她猛然別過頭，打掉了他的手。“放開！”
他緩緩收回了手，語氣卻是邪肆：“這性子還果真是公主了。可惜你的國亡了，國仇家恨你若看得開，那我也只好認了，順帶還能恭喜公主重獲新生！”
他言語間皆是故意激怒和引導。
“樊無期，若想讓我繼續做你的棋子，我便要知曉一切的來龍去脈。”
“很好。只要你有膽子面對。”
*
暗室晦暗，里面有濃濃的藥味和不見天日的味道。
眼前的女子面相丑陋，言語瘋癲，非人似鬼，妤姝不由地后退一步。
“她便是段七巧，你借用的真實身份。我也是意外才得知錦繡樓的段七巧和樊妤姝一模一樣。可惜她們命不同，一個是娼籍，一個是府邸千金。你們一個低賤，一個榮尊。”
“你是說我？可我不是樊妤姝，也不是段七巧。你毀其容貌和摧殘她的人生，將她囚于此地，你如此殘忍，簡直不是人！”
“你以為楚王不殘忍嗎？你在他身邊雖不能親眼目睹，但不過眨眼功夫，一個性命從此消失，不也是常有嗎？別忘了，你的父王母后如何而死。
有一點我要澄清，七巧的大火非我所為。不過走到如今的地步，卻的確是她的命。自出生開始，她就是被遺棄的那一個，注定了她的悲劇。而你我身份既定，為了心中謀算，只能犧牲一些螻蟻。楚煜早晚會發現真相，眼下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說這是她七巧的命，可你有想過你的嗎？盡管你籌謀多年，可終究天命難違。”
樊無期仰天大笑，“公主這是為楚煜唱贊歌嗎？天命難違，難不成吳國和衛國滅亡乃是天命嗎？既如此，三公子所為就是倒行逆施，公主的國仇家恨也實在毫無道理。”
“荊楚之人從不信那些，強加于自己的所謂天命。人定勝天，只在于你肯或不肯，宮里可否一起努力？”
……
三日后，樊夫人回了宮，看似面無什么不同，然她的內心卻發生了大變。奇怪的是，向來關心她的楚王并未急著去見她。
韶華殿。柳兒外間徘徊，忽而聽見內殿傳來“咔嚓”一聲，“茶這么燙，要燙死我嗎？”是夫人猛然擲了杯盞。
她惶然進了內殿，見墨蘭只一言不發俯身收拾茶盞，柳兒忙得過去，先說：“主子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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