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對他這個“二哥”的信任。

“二哥，謝謝你。”她總是一臉真誠。

她會扯著自己袖子，心疼的語氣：“二哥瘦了不少，辛苦了?！?/p>

“主人，您確定不繼續(xù)喂養(yǎng)么？這個蠱即將養(yǎng)成。”

一句話將他的失神拉了回來。

“不需要了，就得毀了它。她身體原本的也取出來，是時候讓她知道真相的時候。還有將幻藥備好，務(wù)必要做的干凈利落?！?/p>

樊無期目光無一絲溫暖，他不看任何人，捏了一個棋子，仿若自言自說。

原本樊妤姝的失憶，要靠腦中的蠱蟲侵蝕才能保持。如今取出蠱蟲，她一時會很難適應(yīng)，而記憶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恢復(fù)的，必須借住這類幻藥讓她的記憶蘇醒，即便恢復(fù)也不會是完整的。

當然樊妤姝只會記得亡國的仇恨，從前她與宋玉的恩怨不會記起。至于為什么，邪醫(yī)谷沒有告訴過他，而如今邪醫(yī)谷的人不知去向。但這樣，才是他想要的。

“主人，巫人楚咸給的幻藥都會對身體傷害，對孕胎尤甚?！?/p>

樊無期冷笑一聲，那雙毫無情緒的星眸，忽然迸出一道陰狠，他大手一把合了棋盤上的棋子，一咬牙道：“楚煜的子嗣，本就不會留！”

那屬下忙得堅定領(lǐng)命。而樊無期衣袍一展，走進另一側(cè)暗室。

順著階梯而下，里面的光線暗淡，有女子隱隱笑聲，卻令人生恐。

有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被束縛了手腳，然而面皮卻是毀容。那女子呵呵笑著，原來早就瘋癲。

身邊樊無期朝一邊的下人示意，有人便抓住那瘋子，給她服下藥物。

似乎那瘋子情緒漸漸有所平復(fù)。

“這個藥，要過多久才會有效?！?/p>

“大約會過半個月才會初見效果。”

樊無期凝眸看向那一個瘋子，腦海里仿佛看見一對嗷嗷待哺的嬰孩。一個被留下，一個送人。

是夜，他來到宗祠，跪拜于父母像前良久。那畫像上的樊成虎，一身鎧甲的將軍，正氣凜然，那是曾統(tǒng)領(lǐng)三軍、所向披靡的將軍。

*

樊姬回宮也悄無聲息，并無什么人打攪。

她望著這寬敞明麗的韶華殿，帷幔窗紗，一桌一瓶，皆是素日的模樣，忽然有種回家的感覺。

如今方才體會到，樊府雖是自己的娘家，卻到底不是家，而在云卿那里，雖然有些感動，然心卻始終不是踏實的。

她撫摸著還未凸出的小腹，心里生出一抹溫暖。不知道他曉得了，會是什么心情？原先對他的怨恨，也因著這孩子的到來得到了很大舒緩。更因，她曉得今時楚煜的不容易。

云卿那般心如止水的人物，卻一直懷著反楚復(fù)吳的念頭。他身為君王，可想而知，那高位之上的艱辛，也并非自己可體會的。她雖不是楚王的妻子，卻好歹他是孩子的父王，她雖幫不了什么，但至少心應(yīng)當試著去寬容一些。

正此時，外頭有人喊道：“王上駕到——”

妤姝微有些慌亂，忙得整理了儀容，趨前兩步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