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姝看向楚煜，一臉緊張：“王上？！”首先懷疑的自然是飯菜有毒，她擔心這毒沖著他。

楚煜眉頭一緊，只沉緩道：“孤很好。不會有事的。”楚王的菜肴全都經過銀針和藥正檢測，甚或王的貼近之人試用過。他料想無事。

慶幸的是，楚王和樊姬都無要緊，卻累及了幾個不相干的臣屬幕僚。

當日拘捕了那一眾戲耍之人，又派人稽查這些人的身份和中毒人的情形，因著這事，臨安郡吏也被押入大牢。楚王也因此案暫且取消返回計劃，據說要徹查此事。

裕光樓，王駕下榻處。半夜時分，楚王與妤姝在內寢里休息，忽然楚煜一骨碌坐起，身邊的妤姝被他驚醒，她搓著惺忪的睡眼，疑惑不安。

“王上，你怎么了？”

楚煜神情凝重，對她道：“你且休息。我出去一下。”

他披衣而起，速速到了外堂，妤姝哪里還能睡著，忙得起來穿衣，聽見外頭侍者已經紛紛忙亂著當差。

楚煜沉聲道：“讓秦皓速來此處！”一面由著下人侍奉外衣妥帖。

片刻功夫，那秦皓便前來。其余的下人都屏退而下，只妤姝一人有些擔心，靠近帷幔處細心聽著外頭的動靜，卻并不得詳情。

楚王坐在榻上，秦皓近前低語，二人并無見外。“自今時起，你時刻不要離孤左右。今夜當差的為誰？”

“回主上，正是秦皓。”

楚煜這才細細打量眼前的的秦皓，方覺出他著裝周正，有夜的氣息。他點了點頭，這秦皓果然明白。

秦皓與楚煜的主仆情大約追溯到八年前，楚太子煜假身份出游，救下一心復仇卻遭難的秦皓，秦皓自此追隨楚煜，后來楚太子還為他的家族平冤昭雪。這么多年，秦皓職位雖變，卻一直是楚煜得力的王衛。

楚煜眉宇微蹙，略作思慮，“你隨我來——”他起身去了另一邊的案幾。

其上有簡單的紙筆，只是那硯臺墨干。這案幾上的紙張皆是荀蘭香，是妤姝日常所用。王上的書房不在安寢處。

秦皓見無人在此，只得為主上速速研磨。

楚煜鋪了紙張，從筆筒里拿了毛筆，略一沉思，隨即蘸了墨，下筆行云流水，一氣呵成。然后將函遞給了秦皓而看。

秦皓目光在那紙張一番細讀，神色愈發嚴謹，他將紙張收好。“主上放心，秦皓明白。”

楚煜伸了手來，“拿來，還差一道。”

他從衣襟中尋出一枚小印，并非璽綬，鄭重地在那紙張按下，交予秦皓。

“天亮前，著人辦好。”

秦皓領命，隨即速速離開了這里。

良久，楚煜才進了內寢，見妤姝和衣坐在榻上，并無詫異，只溫和道：“到底讓你睡不著了。”

妤姝則沒有他的神色平常，她望向他，目光有些擔憂，“是不是有什么事？”

“事情一直有。你勿用擔心。”

她依舊狐疑，直直瞧著楚煜，不甘心問道：“是不是今日的事有變故？”

楚煜眉宇微擰，旋即嘴角又勾了笑意，“有孤在，定會無虞。姝兒是不信你這個夫君嗎？”他語氣有些調侃，卻終緩緩攬過她，話語徐緩，“姝兒，不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