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在減速中刺穿許仙的肩膀，雙掌之間鮮血滴滴答答往下落，肩頭前后更是暈開大片腥紅。

凌七呸了一口血沫：“原來仇恨真的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真懷疑你修的是佛還是魔！”

“佛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先報仇，再修佛，有何不可？”許仙嘴角溢血。

凌七嘿了一聲：“好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我告訴你，很快你就會后悔，你信嗎？”

這次許仙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撤手一掌轟出。

凌七情急之下只能與其對掌，真元功力碰撞，一聲巨響氣勁爆散，二人同時倒飛了出去。

凌七畢竟體質等級點到了2，許仙卻沒有那么強的體魄，撞在柱子上鮮血奪口而出，玄金劍太過鋒利，直接削斷琵琶骨飛了出去，叮的一聲釘在墻上嗡嗡晃動。

天空中，錫杖和紫金缽失去控制，瑞獸收口紫光暗淡。

白娘子同樣受傷不輕，再加上妖力絮亂，根本控制不住身形，一頭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三敗俱傷！

許仙功力還有剩余，但軀體受傷太重，強撐了幾次都沒有順利站起來，一口氣松到底，背靠柱子頹然滑倒。

“你們不是想解決掉我嗎？還不動手？”許仙慘聲道。

凌七從泥濘的瓦礫中爬起來，彎著腰走到許仙面前，從墻上拽下玄金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官人不要！”白娘子焦急的呼喊聲遙遙傳來，這并不在計劃之內。

“妖即為孽，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許仙閉上了眼睛。

雖然沒有親手報仇有些遺憾，但事已至此，他也無能為力，只希望今后有高人能夠收服白娘子，替他報仇。

可是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來揮落的劍鋒，睜開眼睛一看，凌七已收起了長劍。

“我說過，你很快就會后悔，不用急著死。”凌七壓低聲音，說完踉蹌朝白娘子走去。

許仙蹙眉，正不解其意，突聽有掌聲從寺門方向傳來。

轉頭望去，只見一位頭戴斗笠的黑衣男子，邁著悠哉的步子逐漸走近。

“好好好，不枉我等了你們三個月！”黑衣男子一邊拍手一邊大笑，語氣甚是得意。

“你是誰？”許仙沉聲問。

不等對方回答，凌七已然咬牙吐出兩個字：“黑煞！”

黑煞摘下斗笠，露出有些猙獰的面孔，腰部以下迅速變化為蛇尾，張開雙臂吐出信子：“我是誰？我們見過的，你忘了？”

許仙瞳孔陡然收縮，想起了西湖斷橋和白娘子相遇的那天，在湖中遇見的蛇妖。

凌七扶起白娘子，擒出長劍道：“我看你是教訓沒吃夠，還敢來送死！”

“大言不慚，就憑你們現在這幅德行，當我的砧板魚肉還差不多。”黑煞嗤之以鼻。

身后有個被壓在瓦礫下的武僧更好爬出來，悄悄舉起伏魔棍，想要偷襲黑煞，卻在揮落的瞬間，被蛇尾纏住脖子。

“蚍蜉撼樹，自不量力。”黑煞撇撇嘴。

蛇尾一擰，只聽咔嚓一聲，武僧脖子折斷，歪著腦袋沒了聲息。

“住手！”許仙喊出聲，卻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看著黑煞將尸體甩飛。

“還有心情關心別人，關心一下你自己吧，蠢貨。”黑煞用輕蔑的眼神瞥了許仙一眼。

白娘子已經變回人形，氣虛乏力靠在凌七身上，瞪著黑煞憤恨地說：“李捕頭是你殺的，是你嫁禍給我的，這一切都是你的陷阱！”

“不不不，闖大牢救姐妹的可不是我。”黑煞狡辯。

凌七呸了一聲，一臉嫌惡：“事到如今還是不敢承認，虧你還是個妖，我身為人都為你感到羞恥，慫貨！”

黑煞眼神一凝，沉默片刻突然大笑出聲：“說的沒錯，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偽裝的了，就是我殺的，那又如何？”

許仙臉色陡變，看看黑煞再看看白娘子，表情驚疑不定。

反正已經承認了，黑煞倒也敞開了，氣勢愈發猖狂：“所以說人類都是蠢貨，隨便設個陷阱，就能把你們騙得團團轉。”

許仙雙手抓緊碎石，嘶聲道：“真的是你殺了我姐夫？”

“是我，都是我一手設計的，就是為了讓你們自相殘殺，然后坐收漁利，把你們統統做掉。怎么樣，是不是很精巧？看看你們，不都中計了嗎？”黑煞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

“我殺了你！”許仙咬緊牙關青筋暴起，靠著柱子一點點爬了起來，單手結印剛想驅使佛珠，卻腳下一軟再次跌倒。

“哈哈哈，殺我？是我要殺你們，只要把你們都做掉，這錢塘就是我的地盤，萬千血食供我享用！”說到這，黑煞忍不住張開雙臂仰天狂笑。

在他看來，計劃已經成功，凌七、白娘子、許仙都已身受重傷，即便合力也不構成威脅，揮揮手就能全部殺掉。

原本單打獨斗都不一定能贏的對手，現在可以一鍋端掉，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看著黑煞狂笑的樣子，許仙只覺得萬蟻噬心。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凌七為什么要兩次說出那句話：不要急，你很快就會后悔的。

凌七說的沒錯，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輕易就落入了圈套，現在可好，三人全得死，真正的兇手將會繼續逍遙為禍世間。

屆時錢塘百姓遭的罪，全都得算在他頭上。

他還有什么資格修佛，這一生罪孽怕是跳進忘川都洗不清。

可惜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千金難買重來過，這世上從來沒有后悔藥吃。

想到這，許仙只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白娘子和凌七對視一眼，眼中卻都流露出喜色，各自取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仰頭灌入腹中。

“黑煞，你難道不覺得現在高興太早了？”凌七嘿然道，語氣和剛才截然不同。

狂笑聲戛然而止，黑煞轉頭看向凌七，哼了一聲道：“怎么個早法，難道你還有能力翻盤？”

“辦法嘛自然是有的，不然我們怎么會辛辛苦苦來演這一場大戲呢？”凌七說完直起腰，氣息節節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