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姨大兒子叫小東，在綠洲待兩個多月，一直待在曹家。曹銘花已經(jīng)受不了了，天越來越暖和，太不方便了。不過還好他聽說，讓他做什么做什么。
曹銘花問曹媽：“張遂生對他是什么態(tài)度？”
“你姥姥已經(jīng)催你小姨很多次了，你小姨夫說不好安排。”
曹媽也是無可奈何，本來和張二姨關(guān)系都不好，現(xiàn)在能說什么？
“這根本就是難為人嘛，二姨她夫妻倆把孩子往這一扔，就算完事。吃呢？喝呢？全不管了。張遂生讓你把他領(lǐng)我們家，擺明了就是不想管了嘛。”
曹媽也發(fā)愁，家里開支本來就大，現(xiàn)在添一個大男孩，又正是長身體吃很多的時候，無奈的說：“那我能怎么辦呢？”
“他爹光說找體面的工作，他以為政府的大門是我們開的呀？送到我們這就進(jìn)去了。怎么這樣的德行，還在社會上混呢？”
“那現(xiàn)在能怎么辦？也不能把他攆回去啊。”
曹媽看看曹銘花，茫然不知怎么辦。
“你要不問問周圍你認(rèn)識的人？看看誰能幫他找份工作。盡量找，找到了他要是不去，就讓他回去。”曹銘花嘆口氣，繼續(xù)說：“張遂生那邊不要指望了，他爹從來沒有和張遂生有交情，就憑一個連襟，張遂生就給他兒子找工作？還體面的工作，以為自己多大的臉啊。”
曹媽也糟心，“唉，我問問吧，好點(diǎn)的，估計(jì)不會有。”
“二姨兩口怎么想的呢？怎么我現(xiàn)在一點(diǎn)都不能理解這種人。”
曹銘花一抬頭看到曹大壯娘抱著曹鐸進(jìn)屋，那你打招呼：“奶奶回來了。”
老太太把曹鐸放地上，說：“我剛才看到那孩兒，站門口，沒進(jìn)來，看見我扭頭又出去了。”
曹銘花明白這是老太太告訴她，二姨兒子聽見她母女說話了，忙說：“沒事的，奶奶。他已經(jīng)十六了，也該懂事了。我二姨夫妻不會來事，把他丟這就不管了，我們誰哪里有本事給他找一個政府機(jī)關(guān)的工作。他要是連這點(diǎn)氣都受不了，那誰還管他。”
老太太猶豫下，說：“我天天看他一個人也怪可憐的，人也沒多大。要不，曹鐸他媽，你找人問問，給他找個工作？”
曹媽看看老太太，說：“我也正跟桃妞說他呢，現(xiàn)在好工作很難找，孬工作他爹又不一定讓他干。唉，不是不管他，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上哪去給他找個好工作啊？”
“唉，也是怪難。之前不來，不知道情況，我在這一個月，看你們都替你們忙。怎么會天天上班呢？就紅英吧，懷孕還的天天上，她那個休息，哪是休息啊。下夜班，第二天還上早班。”
老太太也是一臉愁容。
曹銘花噗嗤笑起來，說：“奶奶，你這是替古人擔(dān)憂啊。你現(xiàn)在別看紅英受罪，你讓她回老家試試，看她回去不回去。”
老太太也跟著笑起來，一家人準(zhǔn)備吃飯。
剛放下飯碗，張小姨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推門進(jìn)來。
曹媽連忙問：“怎么了，你怎么來了？”
張小姨拉起曹媽，“我們?nèi)ダ镩g說。”
曹銘花搖搖頭，曹老太太還在這，當(dāng)面說不方便，背著她說啊不合適，左右都是不好。
“你看著曹鐸，我去外面刷碗。”
老太太收拾好碗筷，端著碗盆去水管處刷碗。
大院里水管是磚砌的臺子，一溜水龍頭并排。現(xiàn)在大院六棟樓房，住戶比較多，用水集中的時間，需要排隊(duì)。老太太最不習(xí)慣去排隊(duì)用水。
曹銘花領(lǐng)著曹鐸，也沒去聽張小姨和曹媽說什么，反正不管什么事，曹媽都會告訴她，娘倆相依為命這么多年，早已成了彼此的依靠。
“桃妞，你進(jìn)來。”
沒等曹銘花多想，曹媽就喊曹銘花去參與了。
張小姨怒氣沖沖的說：“你心眼多，你說恁姥姥現(xiàn)在咋辦？”
“呵呵。”
不用說，這是張小姨和張姥姥干架了，曹銘花苦笑到：“那是你們的媽，你說我能怎么辦？”
張小姨直挺挺的說：“你出出主意啊。”
曹媽連忙打斷張小姨，說：“你姥姥現(xiàn)在你姨家鬧呢。小東說他要回去，你姥姥問你姨夫啥時候能給小東找個工作？你姨夫氣的飯都沒吃出去了，你姥姥就尋懲你姨。”
曹銘花詫異，上輩子的張姥姥可沒這樣啊。在張姥姥的最后幾年，曹銘花和張姥姥朝夕相處，老太太是除了罵張培林，什么事都不管。現(xiàn)在的張姥姥撒嬌蠻纏，怎么感覺這張姥姥像是讓慣壞了的孩子樣。
想想也是，現(xiàn)在在老家，張姥爺是支書，外人沒人惹她，張姥爺處處哄著她。來綠洲三位女兒尊她是老人，都不跟她計(jì)較，她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曹銘花問道：“我姥姥為什么不讓小東回去？”
張小姨抱怨道：“她說虧你二姨了，現(xiàn)在都在綠洲，就把她扔縣城不管了。”
曹銘花不由火大，“這不是瞎胡扯嘛。沒人不讓我二姨來綠洲，我們來綠洲和我二姨有嘛關(guān)系呀。我看你媽純粹是好日子過的太多了，你們慣的了。你媽讓張遂生給小東找工作，張遂生就得找啊。我二姨是給張遂生錢了？還是幫張遂生忙了？你媽就是不講道理胡攪蠻纏嘛。”
張小姨不滿抗議：“別‘你媽’，‘你媽’的，那是你姥姥。”張小姨不滿抗議。
“哈哈……”
曹銘花笑到，忙說：“這不都是讓你媽給氣的嘛。”
張小姨抬手佯裝打人，“再說‘你媽’，我可打你了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這脾氣，和你……呵呵，我姥姥如出一轍，說不是母女都沒人信。”
“現(xiàn)在是讓你出主意，廢話少說。”
張小姨忍無可忍。
曹銘花翻翻白眼，問：“我出主意，你會照著做嗎？”
“別賣關(guān)子，趕緊說。”
曹媽抱起曹鐸，拍曹銘花肩膀一巴掌。
“讓你……我姥姥回老家吧。不然沒法解決。”曹銘花做個鬼臉，說：“主意我出了，你們會不會做，我可不管了。”
曹媽和張小姨對視一下，問：“還有別的辦法嗎？”
曹銘花耐心解釋：“我姥姥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你們慣的不講理了，她認(rèn)為她只要撒潑，你們這些閨女女婿都會妥協(xié)。唯一能鎮(zhèn)住她的我姥爺也不在，你們說，除了把她送回去給我姥爺管，還有誰能讓她不鬧？”
曹銘花看看張小姨，說：“好像是這樣。”
曹銘花繼續(xù)說：“我小姨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耐煩了。我二姨和他沒交情，他不想為了小東去求人。你們知不知道，求人辦事是很難的，是要彎腰舍臉皮的。我二姨沒有給我小姨夫?yàn)樗龔澭暮锰帲瑧{什么我小姨夫不能拒絕？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小姨夫現(xiàn)在是學(xué)校校長？他已經(jīng)受不了低三下四的去求人了。”
張小姨沉默不語，看看曹銘花，看看曹媽，忍住什么都沒說。
“我姥姥現(xiàn)在不走，只會更加一次比一次鬧的嚴(yán)重，小姨，你還想和張遂生過嗎？”
曹銘花直視張小姨。
張小姨沒吭聲，久久才說：“沒有別的辦法了？”
曹銘花搖搖頭，問：“你說呢？為了小東，和張遂生生氣值得嗎？”
張小姨低頭，輕輕說：“我也不想這樣和張遂生生氣。”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現(xiàn)在不是不要你們的媽——我姥姥，而是我姥姥選了小東，不送走我姥姥，你，和張遂生就過不下了。張遂生隨著他年齡越大，職務(wù)越高，會越記恨你逼著他為小東彎腰求人。你自己選吧！”
曹銘花一屁股坐床上躺下看房頂，“跟你們說話太費(fèi)勁。唉，媽，你將來可別這樣，我寧可不結(jié)婚，也不能讓你這樣逼我。”
“我打你個孬孫妞，你現(xiàn)在還沒本事呢，就說我。”曹媽拍了一下曹銘花，繼續(xù)說：“起來，領(lǐng)著曹鐸出去，讓恁姨想想。”
曹銘花起身，不滿道：“你們這就是卸磨殺驢，不對，我不是驢。你們是過河拆橋，河還沒過去呢，橋都拆了。”
曹銘花抱起曹鐸到外屋，并沒有看到老太太在。這老太太真不錯，看事明白，不參與張家家務(w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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