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這么高興？”

“桃妞，你快來看看，這兩只手表，好看吧。”

曹媽興奮的和曹銘花炫耀手里的盒子。

曹銘花接過盒子，男式女式款兩只手表，上海牌。

“嗯，是好看，款式也好看，還一對呀，情侶表，這下你和爸都有帶的了。”

“這要謝謝你同學的媽媽，都是她幫忙買的，還特別快送來。”曹媽一臉得意。

曹銘花不解的問：“我哪個同學的媽媽？不會是沈夢墨媽媽吧？”

曹媽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就是她。她可熱情了，今天送來手表，連口水都沒喝，就趕緊走了。說是路過送來的，還有工作不能耽誤。”

曹銘花大吃一驚，忙問：“這兩個手表多少錢？”

“男式的五十，你看看還有發票。女式的她說是人家送你同學姥姥的，姥姥年齡太大，正好看我們買手表，湊一對就拿過來了。我給她錢，她說不能要，因為女式商店沒有賣的，是試驗品，不能要我的錢，讓我沒事幫她織一條圍巾。”

“兩只表五十，媽，你做夢呢？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十七鉆呢。什么是鉆？媽，鉆就是鉆石，真正的鉆石，可不是人造的。你五十塊錢能買這么多鉆石？鉆石再小，也不是五十能買到的，別做夢了。”

曹銘花被曹媽氣的不行。

“啊，那她為什么騙我啊？”

曹媽也慌了。

“因為她兒子……”

曹銘花說到一半猛然住嘴，曹媽已經在曹大壯為她編織的花園里生活的太久了，現在單純的不堪事事。如果她說出實情，曹媽一定立馬會找沈夢墨媽媽算賬，那她這么多天的隱忍，豈不是白費了？曹家也將面臨暴風驟雨。

曹大壯不讓她告訴曹媽這件事，就是知道曹媽得知真相后的反應。雖然她知道即將到來的大革命是什么樣子，這些掠奪者們會從天堂到地獄，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也不是曹家這樣的家庭能對抗的。更何況現在，這些人還在上位上，大革命還有好多年才能到來。

曹媽焦急的問：“你說啊，她為了她兒子什么？”

曹銘花調整下情緒，扯謊說：“她兒子要和我組建學習小組，和二中一樣，所以她才這樣吧。”

“那是她兒子學習不好嗎？”

曹銘花點點頭，算是承認。

曹媽一副了然的神態，說：“那怪不得了，那你多幫幫她兒子吧。都是同學，再說為了孩子，當父母的心都是一樣的，誰都希望孩子學習好，考大學。”

曹銘花合起來盒子，對曹媽說：“媽，這兩手表你先別動，等爸回來，我和爸商量一下，再決定收不收。”

“嗯，我知道了，應該沒什么事吧？去年二中那個管宿舍的吳老師，不也是送來好多的海鮮，結果人家到現在，也沒來找我們辦事啊。”

曹媽不提，曹銘花還真把吳老師送海鮮的事給忘記了，吳老師自送來海鮮，并沒有再來曹家，也不清楚她到底為什么送來海鮮？

上輩子曹銘花很弱小，為了求人辦事，很多時候都是給人送禮，然后沒有然后了。她也拿不出更多貴重的禮物求人，無非是買一些燒雞，中檔煙酒。這些在權勢眼里不足為奇的禮品，常常是打水漂，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紋，與辦的事情，根本聯系不到一起。

教訓最深的幾次便是為了大女兒的工作。大女兒當紡織女工后，想在廠里調動下工作，母女倆去給廠保衛科長送禮。當時大女兒一個月的工資是39元，買兩瓶劍南春是112元。

保衛科長收下劍南春，說大女兒：“我聽說你在廠里談朋友了，這對你影響很不好，暫時不能調動工作，等以后風聲平靜了再給你找合適的崗位。”

大女兒被保衛科長說的莫名其妙，不明所以，辯解道：“沒有，我沒有談朋友……”

曹銘花也著急的上前幫大女兒辯解：“沒有，怎么有這事呢？肯定是有人嚼舌根胡說八道。”

保衛科長呵呵笑著，并不多言語，只說，“可能吧，那下次有機會我幫你調換好工作。”

曹銘花和大女兒狼狽不堪的離開保衛科長家，再不好意思去保衛科長家提調換工作的事情。

現在想想，多蠢的事啊，保衛科長壓根沒有想，替大女兒幫忙調換工作。見母女倆好糊弄，隨便編的噱頭，就賺兩瓶劍南春，多黑的心啊！足見做這種黑心爛肺的事不少。

還有一次，轄區的派出所所長，是老李曾經一個廠的退伍戰友，他根本沒能力幫忙，他不知倒幾次人情，認識的大女兒廠里的中層干部，吹噓能幫忙給大女兒調換工作。曹銘花和大女兒沒有社會經驗，不分青紅皂白信以為真，以為那人吹的是真的，逢年過節，給那名所長買了很多次燒雞糖煙酒，直至送到大女兒離開工廠為止，這些禮品都喂了狗了。

曹銘花感嘆，她上輩子太弱小了，才做出心甘情愿拿著血汗錢，給他人送禮的事情，此生一定要強大！強大到不需要我去說，有些人就心甘情愿的替她辦事。

“All　Roads　Lead　to　Rome”，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句諺語，出自。是指做成一件事的方法不只一種，人生的路也不止一條等著我們發現。她曹銘花不管此生用什么辦法，都要強大！

……

周日下午，曹銘花盡管心不甘情不愿，還是要趕去沈夢墨市區的房子。她沒有膽量不去，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曹銘花磨磨蹭蹭，算計著時間，能拖多久算多久，天黑透才到市委大院。

門崗是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曹銘花分不清這是什么職業的服裝，她的記憶都是后世的，上輩子的這個時間，她還是曹家莊的一名村姑，對于這個時代的制服真是分不清楚。

這時可沒保安這一說，門崗的工作人員歸屬保衛科管理，保衛科的工作人員全部都是正式國家工作人員，且很多人都還是國家干部。

驗過通行證，曹銘花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經過敏？反正是她感覺不止一人在注意她。她加快腳步，越走越快，最后連走帶跑的到沈家。

房門打開，沈夢墨聽見聲音出來查看，看曹銘花跑的喘息，忙問：“怎么了？”

曹銘花呼呼喘氣，顧不上說話，走進房間脫鞋脫襪，赤腳往貴妃塌上一躺，擺擺手，閉上眼。

沈夢墨從房間拿出被子幫曹銘花蓋上，調暗客廳燈，只留壁燈。然后他坐在地毯上，一直凝視曹銘花。

曹銘花迷迷糊糊睡夢中，聽見敲門聲，有人在喊。眼睛半睜半閉，習慣的喊了聲：“哥。”

“寶寶，我是夢墨。”

曹銘花猛然清醒，這是沈夢墨家。慌忙坐起，“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門外的敲門聲沒了，曹銘花問：“剛才是不是有人敲門？”

沈夢墨往貴妃塌前挪挪位置，“嗯，我沒理會，沒想到還是把你吵醒了。你喝水嗎？”

“不，我要去衛生間。”

沈夢墨起身開燈，指指前方，說：“走廊一直走是衛生間。”

曹銘花順著走廊向前，打開衛生間門。衛生間也是歐式風格，墻壁貼有馬賽克，十多平方的一間房，裝修有浴盆。曹家衛生間和這個比，如果這個稱為衛生間，曹家衛生間只能稱為廁所。曹銘花不由再次感嘆，“地主老財真奢侈”！

馬賽克的運用發源于古希臘。馬賽克的黃金時期是隨著基督教的發展而發展的，在基督教早期，因為不被認可，大量的教徒受到迫害，于是他們大量地涌入地下室躲避聚會，因為不識字，于是他們就將基督耶穌的故事通過馬賽克來描述。

在拜占庭帝國時代，君士坦丁大帝使得基督教合法并大力推動它的發展，于是大量的教堂開始使用馬賽克來美化，使用的色彩也越來越豐富，甚至有大量的金箔也被運用進去了，這是馬賽克發展的巔峰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