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下意識的瞥了眼廚房，里面女人開著抽油煙機不斷傳出翻炒飯菜的聲音。

“老曹，你可別騙我，你家孩子真的剛上初中？”林高飛不可思議的問，滿臉驚異之色。

“當然。”曹安民沒想兒子能說出這番話，他像兒子這么大的時候在干嘛？薅社會主義羊毛，挖社會主義墻角。

“這都是我聽老師說的，政治老師！”曹川著重點了老學究教師的名字，這個老學究整天瞅他不順眼，沒事就刁難他，自己不就是拿班上的女同學做做小實驗嘛，坑爹的政治老師，礙你啥事了，活該四十來歲還單身，一輩子嫁不出去。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曹川自從決定有所改變，便開始了自己心理建設的生涯，一面啃心理學知識，一面運用前世網絡上公開的一些撩妹技巧，去撩撥同班同學。

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可曹川一不是兔子，二他也沒有要吃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試一試。點到即止，無傷大雅。最多是讓妹子會錯意，覺得曹川有點花。

可在怎么花，總比木訥要強吧。

“你那位老師，真是個有遠見的人。”林高飛感慨一句。

“得嘞吧你，先別說這個，你的事，我答應幫你，可有一點你要記住，我幫你是幫你，但這一切都是在法律規定范圍內的，我絕不會偏袒任何人，其中也包括你。”曹安民尋思了片刻，他不覺得自己在給發小開后門，在自己職責范圍內，他可以幫發小處理不痛不癢的麻煩事，他發小也可以打著他的旗號，避免許多人的騷擾。畢竟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的道理，誰都懂，可懂又有什么用呢。還是要面對。有他這門神在，也能為發小擋一擋災。

林高飛笑了，伸手在桌子上的果籃里掏出一粒蘋果，打好皮遞給曹川。

“孩子，嘗嘗蘋果，正宗的紅富士，個大汁甜有嚼頭。”

曹川也不客氣，道了句謝謝，接過來，抿了抿嘴，用力在蘋果上啃了一口。

“小崽子，謝謝就完事了。”曹安民沒好氣說。

“我媽說了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斷。”曹川一邊吃一邊心里哀嚎，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

“脆不脆？”林高飛露出姨奶奶般的微笑。

“好吃，叔叔還有沒？”曹川順桿子上爬。

“混小子，一邊玩去。”曹安民笑罵驅趕兒子。

“那我先回去咯！”他的好奇心得到滿足，也沒必要待在人家里。自己又不是真的初中生，即使是真的也不愿在別人家做客，那么多玩的地方，為啥非得窩在一處。

“這小家伙！”林高飛的臉上滿是笑意，看著興沖沖跑出他家的小家伙，心里遙想遠在他鄉的閨女。

曹川說了句再見，便往家的方向折返，一路下樓心心念念的想著前世的弟兄，他們過的好么，他們的近況如何。

走到臺階前，抬眼看見一塊食雜店牌子。不知不覺，他走錯路了……

默默轉身，靜悄悄地邁著步伐離開。如此低級錯誤，別不四處宣揚的好。

前世兄弟們，有的還沒來錦江市，有的在網吧廝混，不在一個學校，有的他根本不知道在哪，就是最鐵的哥們他家還沒動遷呢，也不知道在城市的哪個角落。

見到老爹與一起長大的朋友，見證這份沉甸甸的感情，擁有成人靈魂的曹川說不感動是假的。

他情不自禁的想起前世那些不離不棄的兄弟們，他們無法為自己的罪責開脫，在他身陷囹圄的時候，紛紛挺身而出，照顧自家父母。這份恩情，是他重活一次也要還的。

“唉，再等幾年吧。”

沒辦法啊。

曹川的弟兄們，跟他認識最早的家伙家還沒動遷，至于去他的學校，mmp如果是好學校硬件設施優良還好，前世的學校就是一雜牌初中，他去那里等著被打劫么。

“咦？蘇阿姨？”

路過街邊早市，曹川停下腳步，直愣愣瞅著蹲在地上撿拾菜葉子的女人。

在林伯伯家逗留一個多小時，清晨的早市已經散了大半，瓜果菜農們紛紛收拾攤子準備回去。早市，趕的就是早晨這一段時間，過了這時間點，生意就不好做了，買賣人最現實，不會窮候著錢從天上來。

“呀，小川！”蘇靜抬頭，沒想到見到熟人。她看著女兒的同學，掙扎著起身。

“您沒事吧。”曹川連忙上前扶住蘇阿姨。

“沒事，蹲的時間太久，腿麻了。”蘇靜訕訕的笑笑，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萬一這孩子把她撿菜葉子的事傳到學校，自己女兒以后哪里來的臉面讀書。

曹川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性格倔強好強的蘇靜阿姨在撿撤走商販不要的菜葉子。

那些葉子上面許多都粘著泥土，沒有一片是完整的嫩葉，不是太老就是太小。蘇靜手上拿著淡藍色方便袋，也不嫌棄，一根一根的挑著撿。

“阿姨還要上班，就不跟你閑聊了。”蘇靜找了個由頭，想先一步離開。

“阿姨！”曹川快跑兩步，掏出曹安民給他的50元錢，交到蘇靜手上。“您先用著，我找我爸給您籌錢去。”

蘇靜的日子容易么？絕對不容易！

曹川的身體里住著成年人靈魂，成人世界的殘酷，他會不明白？打斷牙齒往肚子里咽，受盡委屈也要笑臉相迎。說著違心的話，干著違心的事，活著不如有錢人家的狗，死了裝在巴掌大小的骨灰盒中。

人世艱難，且行且珍惜。

曹川從細微末節就能推測出個大概，蘇靜即要打離婚官司又要照顧女兒，尤其發生了拐帶事件，她會安心工作？既然不能，那錢從哪來？吃老本？她哪來的老本，有這么一個廢物點心的丈夫，不被敗光家底已經燒高香了。